于是,在火药作坊的赶工下,上百枚震天雷在边军中列装了再然后,就是原本的救援战酿成了分进合击,里应外合。
外围的团营戎马原本士气就不高,战力也不强,被立功心切的禁卫两军两面夹击,立时就陷入了解体边沿。而就在这个要命的关头,连续击破强敌的边军直杀进了前军都督府,将京营的指挥部一鼓成擒。
这样一来,节节溃退,又失去了指挥的京营坚持不住了,在禁卫军“弃械伏地者免死,的呼喊声中,内城的京营士兵大部降服,部溃散,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威胁。
固然,京营在城外还有数万戎马,另外还有散落在城内维持治安的五城戎马司,这些都是听从外廷命令的。
但在内城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谢宏其实不认为那些人可以翻起多大的浪花,失去了中坚力量的京营,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而五城戎马司么,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等天亮之后,自然也是传檄而定。
于是,以军器司之战的结束为标记,雷火之娄就此落下了帷幕。
“江大哥”谢宏原本是想责备江彬几句了,尽管刀疤脸的出击奠定了胜局,不过在谢宏看来还是有些莽撞了。可等他看到江彬身上血迹斑斑,又如何不知道这一夜对方经历了如何的苦战?
因此,责备的话他也不出口了,究竟结果对刚刚是直接指挥战斗的人,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也应该更准确才对。却是对江彬如何打败三千营,谢宏很有些好奇,到了近前,他立即问道:“兄弟们的伤亡如何?”“还好……”江彬脸上一黯,边军的伤亡主要是神机营的火统造成的,却是不大,但却是入京之后首次产生的。不过,他也是豁达之人,阴郁的神色一闪而逝,转而朗声笑道:“既然提刀上阵,生死之事本就寻常,谢兄弟也没必要挂怀,兄弟们也不会有什么怨怼。却是某原本是想击溃京营之后去援助的,
却不想被抢了先,凭借一帮娃娃威震皇城,谢兄弟才是用兵如神呐!”“可不是么,谢大人见了咱们,先问弟兄们的伤亡如何,这叫爱兵如子,大有古之名将风范。”和尚等人也是鼓噪起来,纷繁夸赞谢宏的神机妙算,让谢宏大觉脸红。
“行了,们别吵吵了,都该干嘛干嘛去,谢兄弟几多大事要做,哪有空和们饶舌?”闹了一阵,江彬见谢宏有顾盼之色,连忙挥手把众人赶开,献宝似的道!”谢兄弟,咱们这边抓到大家伙了,要不要看看。”
“哦?”谢宏微微一愣“难不成谢迁或者刘健亲自来督战了?”
“呃……”江彬语气一滞,抓了一个尚书一个shì郎,他已经就觉得相当了不得了,若是在边镇那时,这俩人随便动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他,可看谢宏语气,分明是完全没把尚书什么的放在眼里,他原本献宝的热情一下就被浇灭了。
刀疤脸挠挠头,讪讪的道:“大学士却是没抓到,不过抓到了兵部尚书刘大夏和一个户部shì郎,嗯,还有京营的一个总兵和那个神机营的孟参将……”
“是他?那我倒要去看看了。”谢宏有了点兴趣。
无风不起浪,最初掀起这场风浪的就是刘大夏,现在他扳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谢宏也很好奇,这会儿,这个以顽固而闻名的老头脸上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脸色。是绝望还是后悔,或者是哀告求饶?
“哼!这个谋逆作乱的jiān佞,别以为凭借阴谋诡计占了上风就能如何,天下的仁人志士多着呢!老夫之后,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公道终有得以伸张的一日,这jiān佞也早晚会有恶贯满盈的一天!”
刘大夏的样子很是狼狈,身上的官袍被撕了好几个大口子,脸上也有些青肿,想来是边军们抓人的时候不太客气。这也可以理解,边军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儿,而这个顽固老头被抓到的时候,嘴里应该也没什么好话,嘴上痛快了,身上就得遭殃,这也是应有之义。
不过,老头骂人的时候中气还是很足的,话里的意思更是感天动地,若是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冤屈呢。
有耍付出价格的觉悟很好,不过搞得这么神气就是的不对了,成王败寇,掀起风浪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失败的可能,失败后就得认栽…天日昭昭?哼,以为自己是岳武穆呢?呸,岳爷爷可是英雄,而,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官僚罢了。
“钱大哥,这人教给了,好好的审,问问他究竟是谁主使他阴谋叛乱,又究竟是谁的指使,让这老头谋害了孝宗皇帝的。”谢宏嘴角一挑,淡淡的叮咛了一声,他语气间虽是轻飘飘的,可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血口喷人,老夫”听到谢宏的话,刘大夏猛的抬起头来,一双眼中直yù喷出火来,谢宏要给他安的罪名太大了,大到他无以承受的境界,连孝宗皇帝的帐都搬出来了,这是何等的狠毒!
“什么工具,死光临头还敢嚣张!”江彬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把老头的话打在了嘴里,还待再打时,谢宏却伸手一拦,悠然道:“钱大哥,这些刑讯之事就交给了,就用娄教的那些体例,好好的招待刘尚书。”
“遵命!”钱宁大喜应命。
他开始还有些游移,虽然乱子很大,但对方究竟结果是六部上卿,作为一个官场老油条,钱宁心底里还是很有些顾虑的。
不过,谢宏的话却让他一下忘失落了那些顾虑,什么叫刑讯之事交给他了?那不就是许下了锦衣卫提督这个位置给他吗?
这个位置,钱宁已经期盼了很久了,但既然有谢宏在,他也没那个胆量和自信跟对方争。以谢宏一贯的作风,既然现在亲口许了他,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要知道,谢兄弟虽然经常骗人,可却不骗自己人。
“这位是顾shì郎吧?”稍微想了一下,谢宏才想起顾佐是谁,他以前面对的敌手太多,个头也太大,致使他对尚书以下的官员都不怎么关注,嗯,也是关注不过来。
“正是下官。”顾佐战战兢兢的道。
原本是来收割胜利果实,顺便再立个功的,结果突然酿成了阶下囚,这个落差自己就很大了。再眼见一群如狼似虎的番子,象拖死狗一样把刘大夏这个尚书给拖出去了,顾佐心里这个忐忑劲就别提了。
跟刘大夏跟谢宏的誓不两立不合,顾佐sī下里对谢宏没什么冤仇,这一次也纯真是来督战的。因此,他心里还有些侥幸,不象刘大夏那样自付无幸的死硬到底,话语间反是很有些客气,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事理,他很清楚。
“既然来了,钱大哥,一个也是招待,两个正好成双,就把请顾大人一起请过去吧。”顾佐鼻是客气,谢宏却是翻脸无情,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措置体例全都一样。
“喏!”钱宁一招手,番子们也是齐声应命,就要上来拖人。
“谢大人,朝廷自有法度在,本官是三品shì郎,刑不上大夫,不克不及滥用sī刑呐!”顾佐被吓得hún飞魄散,连声高呼。
“安心吧,本官肯定会给个法的。”谢宏面色如水,丝毫不为顾佐的言辞所动,语气更是冰冷如铁:“传令下去,封锁内城城门,任何人都不得收支,违令者杀无赦!”
这jiān佞果然要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了吗?将谢宏的话听在耳中,顾佐的一颗心也是直沉了下去,直至没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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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夜宴已冷,菊花未残
夜已过半,喧闹渐渐也平息了下来,京城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原本苍生是不知道具体产生了什么事的,因为这个夜晚原本就注定了是喧嚣的,今晚可是皇大婚的日子。内城却是罢了,外城却是烟花满天,人们兴高采烈的挤满了大街小巷,因此,在战局最后展开的时候,并没有几多人觉察到异常。
可随着军器司之战的开始,隆隆响起的炮声压过了苍生们的喧闹,大家都意识到了正在产生的事。
自谢宏入京以来,京城内的局势一直就不怎么平稳,前些日子更是剑拔弩张,只是大伙儿都没想到,这一次双方居然真的大打出手了,居然选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脱手,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在外的人马回家;原本在家里的人更是熄了灯火,紧闭门户。这场较量的输赢跟苍生没有关系,可是一旦局势失去了控制,随之而来的才是最要命的,呵护自家的平安才是苍生此时最关心的事。
于是,当战斗结束的时候,京城内外已经很恬静了,回荡在街道的只有口令声和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除军器司东门的人之外,京营的伤亡其实不大,这只是一场内部争端罢了。谢宏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京营同样也没有死战的意志,左右都是从戎拿饷,管他是皇的弄臣还是士大夫,听谁命令不都一样吗?
因此,虽然最后禁卫军分进合击的时候声势很大,但并没有造成多大混乱,听到缴械不杀的消息后,京营的士兵连亡命奔逃的意愿都没有,除少数人之外,大大都人都是就地降服的。
而后,谢宏封城宵禁的命令很快就获得了执行,在禁军的引导下,京营各部很快就收拢了溃兵,加入了维持秩序的行列。
尽管平息了,可京城内的大大都人依然无法安然入睡,普通苍生是害怕事情还有频频,这才忐忑不安;而大人物们却是有另外的一些懊恼,别说睡觉,就算是安坐都有些困难。
谢府此时就聚集着这样一群人,原本沸反盈天的排场已经消失了,代之的是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和一片粗重的呼吸声,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实在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刘首辅,事已至此,其间以您为尊,还请您拿个主意罢。”打破寂静的是刑部尚闵圭,他沙哑着嗓子,完全不见最初时的慷慨激昂。
“是啊,刘首辅,值今生死生死之际,还得靠您才能匡扶社稷啊。”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是顺理成章的跟起了风,众人目光灼灼,都看在了刘健身。
“此事老夫也欠好独断,还是大伙儿议议……”刘健心中大骂,王岳报信的时候,自己立主调兵救援,结果这班人尤其是以谢迁、闵圭为首的那伙江南人,一个个都是叫的震天响,就是不肯依从,结果现在眼见一败涂地,反倒让自己拿主意了。
这帮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当老夫不知道吗?还不是想让老夫担起责任来,好让他们脱身?呸,想的美,那个奸佞连给孝宗皇帝报仇的旗号都打出来了,还有人觉得这事儿会善了?对方磨刀霍霍,目标又岂能仅仅是扳倒一个大学士?开什么玩笑!
谢宏为了传播恐慌,并没有限制溃兵乱逃,大大都溃兵都是逃回了御马监,然后被收拢了起来,不过也有一些如耿忠一般的人,却是跑出了皇城,到各处去报信了。因而,这里聚集的朝臣们也对紫禁城之战有了确切的认知。
“那各位大人都说说?”闵圭无奈,只好转头过来,可在座的人虽多,却没一个人乐于正视他的目光。
闵圭嘴里发苦,很是想念不知所踪的刘大夏。他很清楚,指望刘健这样的老狐狸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勇敢的承担起这样大的责任,是很不现实的,并且他也未必担得下来。
大学士在天下士人眼中无比神圣,可在皇和那个谢宏的眼中,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否则怎么会产生那次小黑屋事件?
现在看似一败涂地,穷途末路了,实际大伙儿还是有很多选择的,只是这些提议不太适合直接说出来罢了。
最简单,也是最现实的体例就是妥协,也就是投降认输,打输了纳头便拜,这才是好汉所为,历朝历代的官僚们都很精通于此,有些曾经历任数朝的老油条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呢。
武人改投他主那叫没有气节,可以冠之与三姓家奴之类的称号。
可文人要是这么做了,却可以称之为弃暗投明;若是日后再有频频的话,那叫忍辱负重;即是历任多朝,也可以解释为心怀天下,不以一家一姓的得失为念。总之,都是一些高风亮节的举动。
可是,这种事能做不克不及说,谁要是敢当众提出来,肯定被就地攻击成筛子,除非提议的人身份够高,大伙儿这才会暗示:既然大人您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忍忍好了。
而即便这个提议的人身份再高,事后也一样会被人骂成猪头,投降没有错,可是你说出来就给人抓到话柄了。因此,刘健才忙不迭的让大伙儿议议,不肯独自决断,闵圭也不敢主动说出来,以免成为明朝第一冤大头。
固然,忍辱负重这个策略难以实行的原因还有一条,那就是闵圭不克不及确定,自己这些人有没有忍辱负重的机会。
正德不是曹孟德,谢宏更不是郭奉孝,这俩人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