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姚古突然粗暴的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冷说道,“耿大人,将士们爱护李大人心切,请你理解,下官此来就是想问耿大人一句话,李大人的事,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
在姚古冰冷而充满杀气的目光下,耿南仲心中猛地一颤,竟让他亲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才慌忙道,“姚大人何出此言?当然是……意外,要不呢?”
姚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耿南仲心下狂跳,面上仍旧故作镇静,片刻之后,姚古才慢慢点点头说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卑职都会去查个究竟,若是意外,卑职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些强盗全部杀死,若不是……,就算舍弃了这颗人头,卑职也要为李大人讨回一个公道!”
说罢,姚古转身就走,只留下耿南仲气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又不敢多说半个不,只是浑身气得发抖的看着姚古的背影,直到姚古没了踪迹才伸出手指着姚古消失的方向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他竟敢……!”
正在此时,刘延庆突然从屋内闪了出来,快步来到耿南仲身边扶住他,将他扶到椅边坐下,对耿南仲好一阵安慰,
过了一会耿南仲气色稍稍顺了些,刘延庆又把嘴凑到他的耳边一阵细语,直听得耿南仲面色又惊又疑,
“你说得……都是真的?”
刘延庆连连点头,“卑职怎敢骗大人您?卑职在他身边设有一个眼线,从他在李纲被捕那晚回到住所的表现看,李纲肯定对他说过议和的事!”
“嗯……!”耿南仲点点头,然后对着刘延庆一笑,就如同以前一样,“你做的很好,以后要替我再好好地看住他!”
“是!”刘延庆精神一振赶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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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天后,更加详细的情况传回了大名府,李纲与五十七名押送他的军士在安阳县境内过安阳山时,在山路遭遇不明身份的强盗袭击,强盗残忍的杀死了包括李纲在内的所有的人,还抢走了所有的财物、马匹甚至兵器、甲胄与鞋靴,简直是洗劫一空。
现场遗留几十具尸体,一个也不少,只不过尸体在被人发现前遭受过野兽的啃食,许多都已面目全非,其中一具的脸都被啃烂了,但从身穿的衣服与随身的物品以及身材体型上可以看出,定然是李纲无疑!
耿南仲在得到消息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又出城与天道军谈判,
郑飞遵守了承,果然又多割让给了他四个州县,耿南仲高兴的回到大名府要给东京再发喜报,但他却没想到,他刚走,庞万春就从外面走进帅帐对郑飞道,“统帅,人已经带回来了。”
郑飞道,“他怎么样?”
“别的都好,不过他一路上都在寻找机会自尽,连头都撞破了,我们没办法只能绑了他,但他……他绝食了。”
“绝食?”郑飞无奈的叹了口气,李纲啊李纲,性子果然如此刚烈!
“老办法,”郑飞接着道,“对他说,他要不吃饭,我马上斩杀俘虏的五千名宋军!”
“是!”
“然后,按照计划,让张叔夜、宗泽、种师道、刘法四人一起去劝他!”
“是!”
749;重生(下)
没过多久;耿南仲的奏章送到了汴梁;赵桓基本同意了最终的议和方案;而对“李纲”之死;虽然在朝中引起了一倡大的轰动;但赵桓除了下令将安阳县令革职查办、命令全力侦破此案与缉拿凶手外就没有了什么下;既没有为李纲平反;也没有确定李纲是否有罪;仍按李纲现有的官职cāo办后事;等于说是承认了李纲确实死于意外;并且一切功罪皆不再深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纲的政敌用沉默表示了同意;反正李纲已死;主战派元气大伤;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
朝中的主战派大臣却不满意;他们要为李纲讨个公道;一定要彻查死因以及公开为李纲恢复名誉;可还没等他们行动;几位主要大臣就被赵桓诏进了宫;赵桓严令他们谁都不准闹事;他质问这些大臣;李纲是怎么得知朝廷正在议和的?是谁在给他通风报信?如果不是因为他前得到消息;他会做出抗旨的事情吗?而且他抗旨也是事实;查到最后;就算他现在死了也免不了要被追罪;可能还会祸及家人;这件事要闹大了;谁都逃脱不了干系更重要的是;大宋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因为这件事搞得朝中大乱;继而引得天下大乱;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几位大臣都明白了赵桓的意思;赵桓恐怕也知道李纲出事出得极为蹊跷;但他已不愿去深究;因为他刚继位没多久;才刚刚掌控了朝廷;立足还未完全稳住;这个时候要彻查这件事的话只会越搞越大;搞不好就会在朝中引起一踌乱;甚至影响到他的帝位;所以他才会这么安排;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不清不楚的处理办法;不再追究李纲的抗旨之罪;不再追究谁在给李纲通风报信;也不再追究李纲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让这件事成为永远的一个谜来换取大宋目前的安稳太平。
面对这已经不可更改的事实;主战派的大臣们都选择了屈服;因为也确实没有别的道可以走了;皇帝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做无谓的挣扎就等于跟皇帝对着干;大宋虽然有不杀士大夫的组训;但此时已不比从前;大宋还规定不准政变;不准谋反;不准囚禁皇帝呢;但那又怎么样?这位新任的皇帝还不是囚禁了他老爹;先从杀蔡京、童贯、王黼;再到杀郑居中一路杀过来的;惹急了他;威胁到他的统治;他肯定还敢杀
就这样;因李纲之死而起;并极有可能会在大宋内部引起一场最猛烈的政治风暴的事件便就此终了了。
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是李纲在那晚写给赵桓的奏章打动了他;还是他的死触动了赵桓;赵桓决定修改一下停战协议的有关条件;他下圣旨给耿南仲;协议的别的内容可以不变;但河北东路不能全给对方;具体给对方多少由耿南仲做主;但底线是一半;绝对不能超过一半。
又几天后;圣旨送达大名府;耿南仲在两天前就已得到了信儿;出现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太了解赵桓了;而且李纲才跟了赵桓几天;哪比得上他耿南仲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近十年的陪伴
现在对耿南仲来说唯一的威胁就是来自于姚古;但姚古却对这个结果表现得极为平静;甚至还强令前线宋军坚守驻地;谁都不准再闹事;
耿南仲得知后心中更加得意;暗道这姚古也不过是个懂得识时务的人罢了;前两天还威胁自己;此刻一看皇dì dū不怪罪自己这不也老实了?
但对赵桓临时更改的条件却让耿南仲犯了难;明明已经答应了对方;这又临时反悔;对方要是恼了;不再议和了怎么办?
耿南仲忐忑不安的派人出城去向天道军传达了这个改变;
郑飞得知后自然是大怒;但没办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谈判;粮草越来越少;根本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郑飞想了想;便派出吴用去往大名府;明着质疑大宋出尔反尔;摆出一副议和不用再谈的架势;实则打探大宋的底线;
耿南仲原本就在担心天道军不谈了;正在焦虑不安中;单论心眼儿也压根不是老油条吴用的对手;结果被吴用三言两语就套出了所有的底线;
吴用回去给郑飞一说;郑飞一看原来如此;反正只要能跟辽国接壤就行;一半就一半吧;立刻铺开地图与众人一番算计;很快就敲定了要哪几个州。
再派人给耿南仲一说;耿南仲没想到这件事还真成了;大喜过望;马上派人去通知天道军可以完成谈判的最终步骤了;生怕天道军再反悔。
第二天;在大名府外;吴用代表天道军与代表大宋的耿南仲在大名府前正式交换国;达成了停战协议。
随后几天;根据协议的内容;天道军如约开始了分批的撤离;并首先将临清、博平等地归还给了大宋;当然;归还给宋国时这几个地方的姓基本上都撤走了;留给大宋的只是一座座空城。
在天道军完全撤走;将与宋的边境线基本上恢复成战前的状态;双方相互释放了俘虏后;停战协议第一方面的内容宣告完成;
眼见天道军如此守信;耿南仲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下令开始实施第二方面的内容;准备将河北东路东部沿海一线的数个州割让给对方;而按照协议;天道军将给大宋七天的时间;以让这些州内的大宋各级官府与宋军能够撤离到大宋一边;
这些都有朱武、吴用、王进等人负责;分批将大军或安排在前线继续戍边;或撤往内陆及南方的事也有鲁智深、花荣等大集团军司令负责;郑飞也没多cāo心;自己去办另一件他认为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招降李纲;
招降李纲的事进展的很不顺利;可以说是毫无进展;虽然因为郑飞的“威胁”;李纲不再绝食了;但他仍旧坚决不降;
郑飞简直是把能使的办法都用上了;
张叔夜、宗泽等人轮番上阵对李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拿自身的实际经历为例;李纲却不为所动;
他斥责张叔夜卖主求荣;大宋能落得如今这般田地;跟他在朝中当jiān细;不停的出卖大宋;尤其是出卖了一些极为关键的情报有直接的关系。
他斥责刘法贪生怕死;就是他开了一个朝中大将叛敌的极坏的头;也是他们父子造成了高俅大军的覆没;逼得大宋被迫招安了贼寇;由此开始了一系列的被动局面。
他斥责宗泽与种师道在事后明知了赵桓的真实计划却仍选择背叛大宋;由此可以证明他们背叛大宋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与遮羞布;实际上就是怕死;
而对四人的辩解他也一一进行了驳斥;张叔夜说自己是为民而判;他驳斥说;大宋的姓这些年过得的确不好;皇帝也确实有很多过错;但身为臣子应该做的是更加努力的想办法唤醒君主;让君主重新振作起来重施明政与仁政;这才是忠;如果君主稍有过错就背叛君主;那还算什么忠?
刘法说自己是被迫的;是他先被赵桓与郑居中暗算;当时他与几万将士被逼入绝境;要粮无粮;要援无援;甚至连逃跑的路都没有;他是被逼反的;而且是被自己人逼反的;李纲则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说;刘法你在西北打了多少仗?有多少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多少次面对的状况要比你所说的还要危险?你向党项人投降了吗?你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当时什么都没有;你能拼;你也敢拼;而你之所以投降了贼寇;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有了;尤其是你儿子还和你在一起;你怕死;你更怕你儿子和你一起死
种师道和宗泽的解释自然也被李纲驳斥了个底朝天;
在等待大宋给出最终回应的这些天里;张叔夜等四人轮番上阵;却全部败退而归。
郑飞来到关押李纲的地方;听了张叔夜等人的汇报;也是头疼不已;他已料到李纲不会那么容易投降;却没想到他竟是固执到如此的程度;对大宋的死忠简直比那令自己无比讨厌的周侗还严重
郑飞决定亲自会一会李纲;并特意换了一身布衣;他来到李纲的住处;进了屋;就见一个生摸样的人正在看他;他也看着这个生;
“你是郑临风?”
“李先生见过我?”
“没有;阁下虽一身布衣;但那股权倾天下的威严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李先生过奖了;这些rì子您还过得好吗?”
“还行;你不让我死;那我只能好好活了。”
二人相视一笑;初次见面的场景竟是如此自然;
“我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纲道;
“先生请讲。”
“我李纲何德何能;竟让阁下如此坚持?”
“郑某仰慕先生济怀天下之心、韬略四海之能已久;自然如此。”
“阁下真会说笑;我李纲数月之前就不过是个小小谏官;莫说整个东厩;连朝中知道我的人都不多;阁下又如何得知?”
郑飞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他的样子看在李纲眼中;却令李纲心中一动;似乎觉得他并没有说假话;只是不愿道出原因而已;
二人沉默了片刻;郑飞道;“我也想问李大人一个问题。”
“阁下请讲。”
“赵桓何德何能;竟也能让先生如此坚持?”
“赵桓无德无能;但我是个大宋人;这就是我坚持的理由。”
郑飞一愣;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他叹了口气决定结束今天的见面;转而问道;“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
“但求一死。”
郑飞心中不禁一怒;他冷冷的看向李纲;李纲也毫不示弱的回看于他;
“难道先生的眼里;就真的看不出这天下谁才是对姓好的仁主吗?”
“不满阁下;我知道;阁下所做;比之赵佶、赵桓父子确实强上许多许多倍。”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
“大宋再变;还是大宋;便是如今的破败大宋;姓的rì子也比历史上任何一朝一代的所谓盛世还要好;因为这就是大宋;以治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