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撂被山梁上的春风吹得啪啪作响的武将衣甲,齐身归拢到曹智跟前,跪了下去,并齐声道:“主公神武,受上天护佑,借天地之雷电驱敌竟在挥手之间,我等何等之幸运,能跟随在主公左右。”
曹智明眸中先是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续而神色间一动,释然着想到,江夏蛮曾在皖城吃过他炸药的亏,还有流传曹智是雷神的化身的传说。今日见了如此威力巨大的会飞炸弹,自是惊叹、折服之余,要在身后为数不少的蛮兵中坚定一下曹智英明神武的形象,甚至要让普通蛮民、蛮兵坚信曹智就是雷神的化身。他们以前也经常用类似的方法来凝聚民心,治理部落。
曹智虽说不喜欢装神弄鬼的愚弄劳苦大众,但为了将来更好的治理手下的蛮族,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一回,口中还不忘谦虚的说道:“唉!雕虫小技,各位快快请起,请起!”
这哪还起得来,突然曹智背后脚步声阵阵传来,曹智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这次跟随在他身边的一百多蛮兵,都散了列队,纷纷跑到四名蛮军将领身后,啪啪地都跪下来。
然后就见在朴胡、杨车等将领的带领下,齐身向曹智膜拜着,齐声合唱道:“主公乃雷神转世,受上天护佑,正义之师所到之处将无往不利,无坚不摧,誓死效忠主公!誓死效忠主公!”
曹智被他们叫的身形一震,他立即有种邪教组织头目聚众闹事的不良感觉。暗叹着:“这要搁现代,我就又是一麻原彰晃……”
正当曹智为别人的崇拜而苦恼时,相隔不远的乔玄快要哭出来了。
第一枚“飞矛腿”在寿春城外爆炸时,乔玄正和家人在内宅偏厅里吃早饭。“嘭”的一下,寿春城内的房子跟着抖了三抖,跟着这三抖,乔玄把刚端起的一碗莲子粥给撒了。
跟着乔玄的老婆刘氏吓得脸色煞白的急问乔玄:“老头子,是不是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乔玄正因莲子粥滑出而呼呼喊烫到了手,那有空回答老婆的问题,刘氏忙转移目标,询问着一旁的大女儿乔莹。
乔莹也是唯有惊色,她安抚母亲的同时,摇头否定道:“母亲莫急,待寻人”
乔莹刚要呼喊婢女外面的情形,乔霜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道:“我去,我”
乔霜刚要起身,就被一声断喝阻止道:“站住,你那都不许去!”
说话的是她老爹乔玄,乔霜立即撅嘴抗议道:“为什么?”
乔玄正要叱喝乔霜,“兵荒马乱的,你个姑娘家瞎跑什么。”但话还未出口,“嘣”又是一声巨响,直接把乔玄的牙床震松了。
这一下可能离得更近些,屋外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乔玄这时才肯定外面出了乱子,稳住因震动而颤抖的腿,急速迈步到门口,用力呼的一下拉开房门,冲着外面不时跑来跑去的仆役,高叫道:“来人,来人……”
“嘣!”又是一声巨响,这回乔玄和挤在父亲身边的乔霜还看到了城外一束火光冲天而起。随之而来的震感更强烈,各屋内花盆、瓶罐等器物摔落地面的“乒乒乓乓”声此起彼伏,这一次炸响比前两次声音更闷,更慑人心肺。
乔玄幸运的是耳膜没震破,但还是照成了一时的幻听,耳朵里只是嗡嗡作响着。以至于冲过来禀报军情的王司马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只是看着面前的王司马脸色紧张,不停地张大了嘴着急喊着什么。
第三百四十三章 敌人的来信
但乔玄就是听不见,于是他摇了摇头,想甩开这难受的感觉。(pm)当他的头转动到身旁的大女儿乔莹这边时,看到了因惊吓而变得煞白的脸庞,乔玄已能猜测出事情的可怕程度。
“太守,敌军进攻了!”
随着渐渐消失的幻听,乔玄听清楚的第一句话竟是敌人进攻的消息,面色同时大变。不是说敌军到达寿春还有一日路程吗?这又是哪来的天兵天将?
乔玄也顾不得问了,嘱咐乔莹照顾好你娘,就穿着居室的便服和王司马匆匆奔城楼而去。
当乔玄到达东门的城楼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瓮城外整整倒了一截城墙。是什么东西把它弄塌的?这是乔玄当时的第一疑问,但没人能告诉他,当时在场看见事情全过程的兵士,也说不清楚,只是重复着说看见了一团火光,接着一声巨响后,那段城墙和城墙上面的人都消失了。
东门城楼的损失远远超出乔玄和曹智的想象,那些死的人就不用说了,因为离得近,东门城楼上好多士兵耳膜直接被震破了,还有人被吓傻的,对整个寿春守军士气的打击也是不可估量的。除了瓮城,里面的城墙也因震波照成了不同程度的开裂。
乔玄看到这一切,心直往下在沉,这仗还没开打,看来他们已经输了一半。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城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敌军云集,敌帐漫布。甚至乔玄连一个敌军的踪影也没看到,只是看见陈瑀带着三千骑兵已在城外摆开阵型,护着那段倒塌的城墙,准备接受敌军进攻。
事实证明他们是虚惊一场,到了旁晚时分也未见有敌方的一兵一卒再来骚扰过寿春城。探马回报进一步证实曹智的先锋营和后续赶到的大军未有动向,已在寿春以东二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日晚间,寿春城外的驻军还迎来了曹智的一位信使。信使不光带着一封曹智的亲笔信,还带来了一整车财物。信是写给九江太守乔玄的。这一情况立即引起了驻扎城外军士的高度重视,信立即被层层上交,很快就到了陈瑀手里。
陈瑀捏着来信,他真的很想知道信的内容,曹智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给乔玄写信?是不是要劝降乔玄?通过白天三枚不明物体的袭击,寿春城内已经军心不稳,乔玄能抗住曹智的劝说和诱惑吗?
陈瑀沉吟良久,最终他还是拿着信回转了趟东城楼。他还是决定拿出他扬州刺史应有的大度乔玄的态度再说。他既不想失去这个目前在扬州唯一的盟友或是部下,也不想寿春有变。于是,当陈瑀进入主楼时,三十名刀斧手悄悄地被安排进了乔玄休息的东城主楼议事厅外。
自从白天东城楼外瓮城的一段城墙被炸后,乔玄也算尽职,一直呆在东城楼,抚慰伤员,视察损坏的城墙,组织抢修等,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陈瑀大步流星的走进厅堂时,乔玄刚忙完调拨一批修城工料的事宜。这一天把他累的够呛,这会儿正捶着后腰,端起眼前的一碗凉茶,正要润润他那快要干涩的嗓子。
“太守在这呢?让我好找!”
乔玄一看陈瑀来了,赶紧起身,恭谨道:“刺史,你还未休息啊!”
陈瑀神色一正叹了口气,苦涩道:“哪里睡得下,这寿春城内外现在是人心惶惶,都说曹智借住了雷神之功来攻打我们,好多人都已想着放弃抵抗了……”
陈瑀刚一叹完气,乔玄就一扫疲态,抖动着肥胖的两块脸颊肉,瞪着两只不算大的眼珠,愤声道:“这话是那个说的,刺史快告诉于我,我先下就将他就地正法了。”
陈瑀倒是没想到乔玄这么儒雅的人,也会发这么大的怒,不由嘻嘻一笑的劝阻道:“太守不必动怒,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宵小之辈,我们不必为这些人大动干戈,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守城上,等此事一了,再追究那些妖言惑众之徒。”
乔玄听陈瑀这么说,神色也大为缓和,老实说这寿春城的士兵大部分是他的部下,陈瑀的兵马不多。早上的几次爆炸的确搞得寿春军民人心惶惶,这要是有人在妖言惑众,多半是他的人,所以在陈瑀说出这一事时,他必须有这种义愤填膺的表态,否则陈瑀这位上官多半会有想法。
乔玄虽说神色黯然了下来,但他依然坚持道:“大战在即,此等妖言不得不禁,他曹智要是雷神,那我们不是天神了,他来犯我九江,还到变成正义之师了,简直荒谬!”
陈瑀对乔玄这几句话,很是赞赏,听罢点头道:“乔太守说的对,他曹智如果是正义之师,那真是乾坤颠倒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曹智那来的此等‘火器’竟能炸毁城墙,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明日再来几次,这位寿春城恐怕是要不攻自破了!”
乔玄面对陈瑀的担忧,不由也是面容一惨,默然无语了片刻,遂即又回想起了什么,对着陈瑀幽幽道:“曹智身怀厉害的火器,早在皖城平蛮时,我就听说过,听说还在皖城阻挡江夏蛮的叛乱中建过奇功,但听陈温说这东西也未具破城之能,而且听说配置及是不易,所以数量稀少,陈温在皖城时就曾向曹智讨要,但他推说已用完,未给陈温一支,但现在看来这小子明显藏私,大概那是他就想着对付我的九江了。”
陈瑀“哦!”了声,他对乔玄的曹智对他九江早由预谋的说法,不予认同,要不是我陈瑀来了九江,他曹智是不可能打到这来的。但陈瑀对乔玄说的此种火器配制不易的说法大感兴趣,也立时多了一份守住寿春的信心。
陈瑀一抬手正想进一步询问关于曹智“火器”的事,手中的信札随之在他眼前一晃,这时他才想起找乔玄的正题。
于是,他恍然道:“喔!对了,说到这个曹智真是有意思,刚才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和一些东西,指明是给太守的,你”
第三百四十四章 道歉信
乔玄也是一阵意外,但随即又想到了曹智可能是给他下什么“战书”之类的粗鲁之事,两军交战前,投递战书也是稀松平常的事。{p)
所以乔玄接过信,一边拆看着,一边还不忘嘲讽道:“曹智这个卑鄙小人,今日的行为已是不宣而战,还投什么战书?真是……嗯?什么……道歉信?”
乔玄一看信的抬头就是一阵眼花,不是这几个字不认识,而是这意思在古代人眼里太直白了,直接用";道歉信";作抬头的这种文体在古代是没有的,所以乔玄一时搞不清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乔玄从字面意思非常直观就能明白,但却不明白曹智为什么要给他写";道歉信";,不是应该是";挑战书";之类的书信吗?
乔玄搞不明白,但当他慢慢往下看信的内容时,他的气愤随着信的内容简直到了无以加赋的地步。
陈瑀象是在喝茶,但一直在暗暗观察乔玄的反应。当乔玄一打开信就展现了疑惑地表情时,他认为他的猜想是对的,信的内容是劝降之类的煽动性语言加一些优厚条件等等。他默默地注视着乔玄的变化,手中捏紧了茶碗,只等乔玄神色不对,他就令外面的刀斧手冲杀进来,先把乔玄剁成肉泥,再想办法控制寿春城。
但片刻后,乔玄的情绪急转直下。乔玄越往下看信,情绪就越是激动起来,读到最后尽已气的全身发抖。紧接着又突然“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大骂道:";放屁!简直是放屁送信的人呢?";
陈瑀震了震,这已是乔玄今天的第二次发火,他人胖,气急之时,全身的肉都在抖,给旁人一种可笑的感觉。但此时陈瑀来不及发笑,他凑近一步乔玄道:";乔太守,怎么了?";
乔玄看着陈瑀挥舞着手中的信纸,再次问道:";送信的人呢?";
陈瑀道:";走了!";
乔玄一听着急着吹胡子瞪眼的大声道:";拦,拦住他,把东西给我退回去,他曹智把我当什么,简直岂有此理,咳咳";
陈瑀看乔玄脸都变红了,大概是血压突然升高的原因,说话也有点气急,倒是不像是在作假。陈瑀也生怕乔玄急出个好歹来,于是,赶紧把茶碗递上,并顺着乔玄的后背,安抚道:";太守莫急,这是怎么了?";
乔玄已在陈瑀的拽扶下,找了把席案从新坐下,但还是急喘着气,象是心绪难以控制的样子,等喘上两口气,他举着手中的信纸,一付快被气死的样子道:";刺使,你你这个曹智简直欺人太甚,唉哟!气死我了!";
陈瑀拍着乔玄,让乔玄先饮口茶,他也不客气的接过信纸,移过几步,站在一颤油灯下,撸平信纸,往上一看,跃然在他眼前的正是那";道歉信";三个字。
在古代看到这三个字,都会有兴趣往下读下面信的内容。怪不得乔玄会生气,在陈瑀看来却是啼笑皆非的。
曹智写给乔玄的信不是什么招降书,也不是什么挑战书,而是一封真正的道歉信,还是一封热情洋溢的道歉信。信中对曹智手下的误射一种叫";飞矛腿";的武器,造成了对寿春瓮城城墙的损坏,表示无比的谦意,并且表示原意赔偿乔玄的损失,特地送了许多财锦礼物。以示谦意的同时,希望乔玄能尽快修复损坏的城墙,好作拒敌之用。还建议瓮城的城墙材料也应先用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