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吴老妇人安排他执行之事,肯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不得不说张纮这位老谋臣对待问题的举一反三能力,但张纮在这之中看到的却是一个将来或许他们都用的着的机会。
“夫人……”张纮遣退老苍头后,突然极有礼貌的叫了一声乔莹。然后看了一眼陪在旁边的孙尚香,欲言又止的表达了什么意思。
平时泼辣见长的孙尚香自然很难明白张纮这种老谋士的暗示,但被张纮叫的回过头来的乔莹却一样就看明白了张纮的暗示。
“张先生有话尽管直说,我已经决定将我儿过继给尚香,尚香从现在起不再需要回避什么,尚香作为我儿的未来要跟随的母亲,有必要知道一切!”乔莹一副豁出去的说道。
“嫂子,事情还没到这步!”孙尚香赶紧劝慰道。
张纮看着乔莹如此豁达,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道:“那更好了,夫人既然已经有必死之心,那张纮在这里也向夫人交个底,张纮会极力保住夫人和小公子的性命,但他日张纮或者是我们江东父老有需要借用夫人的薄面时,还望夫人不要推辞!”
张纮很直白的话,孙尚香显然还没有听明白,扭着头看着乔莹不解的问张纮:“什么薄面?”时,乔莹显然听懂了张纮的话意,大惊失色道:“你是怎么知道……”
乔莹话到一半,又自动住了嘴,看了一眼怀中的孙绍后,不由鄙夷的看着张纮道:“你真卑鄙,竟想利用我们母子!”
“嘿嘿,夫人莫怪,非常时期,为了江东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纮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张纮再次毫不忌讳的回答道。其实他之前也不是很肯定乔莹和曹智之间的关系,但通过他老辣的试探,这会儿他可以确定了。甚至这个孙策名义上的大儿子孙绍,张纮也肯定了他和曹智的血缘关系。有了这层关系,张纮仿佛刚刚失去的未来权利,又有机会撰回了他的手里。
第九百四十八章 交易
“哼!”乔莹虽说重哼一声,但接下来就没再出言跟张纮辩驳什么,而是咬牙低头开始沉思起来。
“夫人要三思,主公归天在即,要是夫人不能尽快拿定主意,张纮也无能为力了!纮知道夫人不畏生死,但小公子可是还有漫漫人生路可走的!”张纮不慌不忙的催促着乔莹。
将嘴唇都快咬出血来的乔莹最终在张纮的怂恿下,看着自己沉睡的儿子,意志最终被冲垮,绝然的点头道:“我不管你要如何利用我们母子,但有一点,就是我儿的性命你一定要做出保证!”
听到乔莹松口的张纮长舒一口气后,面露喜色道:“夫人放心,要是张纮连小公子都不能保全,张纮也不会有脸面存活在这个世上!”
看着乔莹点头肯定张纮的话语后,张纮就急急的要乔莹写一封书信交给他以作凭证之类的话。交代乔莹信件内容时,孙尚香这次被乔莹示意带着儿子孙绍先回避了。
孙尚香无奈的退出了孙策的房间,在家仆的安排,转进了隔着孙策主房三间远的一间厢房。孙尚香虽说听完乔莹和张纮的对话,基本上云里雾里的未搞清两人谈价还价的最终目的。但有一点乔莹对不起他大哥孙策,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这让孙尚香很是气愤和苦恼,她气愤是因为兄长的尊严严重受到践踏,作为割舍不断的那段血缘关系,她不得不气愤。但她历来信任、崇拜的嫂嫂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实在是不能接受,难以想象。在孙尚香的印象中乔莹历来是个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典范,嫂嫂和大哥这对看似从来没有争执,和睦相处的模范夫妻,却隐藏着如此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曾经在孙尚香对爱情、婚姻的认识里,他们就是完美的化身。但事实证明着她的幼稚,甚至是无知。连乔莹这样的人都会背叛自己的丈夫,那天底下还那来真正的爱情可言,这让孙尚香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之中。
就在年仅十五岁半的孙尚香人生第一次陷入无尽苦恼和左右为难之际,张纮匆匆的赶来了。
“小姐,老臣有一件事要重托小姐,这件事事关孙家的生死存亡,请小姐一定要答应老臣!”张纮一进孙尚香的闺阁,就跪倒在了地上。
对付一个处事未深的小姑娘,张纮这一举动无疑对孙尚香是一剂猛料。
孙尚香嘴里呼问着“张先生何以如此?”,就赶紧放下了怀中的小孙绍与床榻上,再转身急着去搀扶张纮。
张纮毕竟是孙策事业起步时的老臣,也是他们孙家有今时今日地位和势力的功臣,所以孙尚香对张纮还是非常尊重的。
此时一见张纮不由分说就向孙尚香跪拜着说话,不由有点慌乱。
“张先生你起来说话,哎,我孙尚香何德何能,这一日来已经有两个我尊重的人向我行跪拜之礼了,这可真是叫我折寿啊!”孙尚香无奈的说道。
张纮可是一点没有玩笑之心,听到孙尚香把乔莹还是归纳为尊重之人,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就对孙尚香动情的宣扬了孙绍这个无辜生命需要人呵护,并慎重其事的嘱咐了孙尚香要马上带着小孙绍离开之事。
孙尚香认为事情没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她不愿看到小孙绍遭遇不测,但也不愿离开。但在张纮的苦口婆心之下,及再三强调孙尚香现在所做之事事关孙家几百号人未来和江东千千万万父老乡亲的生死,最终孙尚香勉为其难的被张纮说动,准备先带着小孙绍搬到柴桑城去居住,但她言明只要他大哥孙策有什么变故,她是立即要回来了。
张纮答应了他,马上为她准备的通行的文书和护卫,并亲自书信一封交给孙尚香,要她随身携带,必要时可放入孩子的襁褓之中。
孙尚香虽说不明张纮这么神神叨叨的做法,有什么目的,但还是顺从了张纮的意愿。
在吊桥附近,送走孙尚香和孙绍的张纮,抹着衣襟里乔莹亲笔的书信,庆幸着自己又完成了一笔重要的交易,刚一回头,张纮就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虞翻吓了一大跳。
“虞大人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下官刚到,刚到,不好意思吓着张大人了!”
“嗯!没事!”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的张纮,却再次被虞翻拦住,“大人无论今日,无论关于什么人,还是将来要用得着虞翻的地方,还请大人随时支唤一声!”
“恩,喔!虞大人有心了,本官知道了!”
张纮乍听虞翻的表白,还道这个虞翻是看他现在掌权、主事了,所以才来奉承拍马一番的。但走出两步后,就觉得这个虞翻的话中好像还隐有所指。当张纮止住步伐,回头再看虞翻时,发现他已经起步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张纮看着虞翻远去的背影,越发的觉得这个虞翻不只是来对他奉承拍马这么简单的。但张纮正要招呼虞翻时,一名伺候在孙策房里的仆役急匆匆的飞奔而来,并且带来了极度令张纮惊喜和不安的消息——孙策再次醒了!
孙策的房间,此时房门紧闭,屋内所有的人差不多都被赶了出来。张纮赶到时,看见就连孙匡等孙策的亲兄弟都被赶在房门外,不允许进屋。这会儿正随着一群文武大臣和一队孙策的亲卫围着房门团团转,一见张纮立时要张纮进去看看。
他们还是希望借用孙策对张纮的信任和张纮在孙家的老资格,能打动孙策开门放几个亲信和兄弟进去。
接着张纮一打听原来孙策的确醒了过来,但眼看快不行了,但他执意要最后见一见乔莹,并把所有人都驱赶了出来。因为现在众人大部分都了解了一些乔莹和孙策婚姻状况,这让孙匡等人很是担心孙策要求单独约见乔莹之事,所以一见张纮来到,就希望以他受孙策的器重和尊重,能否劝说孙策让他们进去。
张纮心道:“你们这些小辈就是不懂事宜,他孙策要和乔莹说的话,不能让你们听,也就不能让我听,就算我叫门,又有何用?”
不过张纮鉴于对乔莹的承诺和责任,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了门。但房间内很久也未有回应,不一会儿,就见乔莹被几名护卫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回廊下。
在这之前吴景、孙匡等都有对乔莹“保护”的安排,乔莹也是在张纮离开后,晃神般的被转入了其他房间休息的。但也没等乔莹定下心来冷静半响,又被通知孙策醒了,并且指名要见她。
乔莹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于是就跟着保护她的兵卫来了。
乔莹经过房门口时,见到张纮跟他似有似无点了一下头,就开门进去了。
张纮因为忙于孙尚香和孙绍的安排,还未来得及对乔莹做出必要的保护。谁也没想到孙策会在这段极短的时间内又醒了过来,并且一醒来就要见乔莹。
但乔莹经过张纮身边时,没有求生的慌乱和对张纮的怨恨,乔莹的那下轻点头,无非是表达了要张纮信守承诺,保护好她的儿子即可。
张纮当然明白,但此时人多眼杂,他实在不宜和乔莹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叩开房门后走了进去。
乔莹进入房间后,就见最后的一名郎中也被孙策撵了出来。而且还通过那名郎中传出了口讯,任何人只能在门外等候,不许踏进房门一步。
这时不光孙匡等孙家的族氏成员着急了,张纮也有点急了。张纮遣退不必要的一些人去准备后事后,在门外只剩下了他和孙侧几名重要的族氏成员,就在门房踱开了方步。
好半响,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越是看不到,听不到屋内的情形,就越是激发着张纮等人的好奇心。
但因为现在留守之人都是自持有身份的,谁也没好意思趴在门缝上往里偷看,或是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等举动,几人就这么干耗着。
就在这时,虞翻匆匆不请自来的又找上张纮。这个奇怪的虞翻显然不是来准备为孙策的生死而做些什么的,他一来没跟孙匡等孙家重要成员说些什么,却对着张纮附耳说了一番话。
张纮听完虞翻的话,立时一阵疑惑和兴奋,看了一会儿虞翻,两人又转到角落里嘀咕几句,张纮就向众人告辞,说是有事先要去处理一下。
当虞翻带着张纮两人一副道貌岸然真有什么重大之事要去处理的样子,转出了烟水亭,张纮跟着虞翻七拐八拐的就进了近旁的观音阁。然后,张纮就在一堵不只是观音阁,还是连接烟水亭的隔墙处站定,张纮看着面前的两架竹梯,问虞翻道:“就这啊?”
“对,张大人上吧!”虞翻说着就不顾张纮率先爬上了一架竹梯。
张纮或许是第一次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不免有些拉不下脸,左右一看确定这间房内再无他人,他才跟着虞翻的爬上了另一架竹梯。
第九百四十九章 痛苦
这堵墙很高,对于我们这位五十岁的张老先生爬上去的确不是有一点点难度,颤颤巍巍的爬上了竹梯,到达高处时再回头往下面不免有些胆战心惊。但很快更大的诱惑就呈现在了张纮面前。
原来这上面有一排曾格窗排列的通气窗,而对面显然就是孙策居住的烟水厅二楼卧室了。这是一堵烟水亭和观音阁合用的墙,只不过烟水亭那边更高一些,分了两层,而这面的观音阁只有一层,不过相对来说面积更宽阔、空洞,现在这战乱时期,这地方出了女眷,鲜有人来这祈福。
张纮向旁边的虞翻感激的看了一眼,心道:“这老小子会办事啊!原来早有准备,连这个去处都找的到,平时那些偷香窃玉的事肯定没少做!”
虞翻回以张纮一个心知肚明的笑意时,就迎来了躺在这堵墙下方楠木榻上的孙策的声音。
“我时间不多了,你老实告诉我一句,你有没有对我付出过真心?”孙策现在早已没了刚才大声颁令盖世豪情的那份气势,他虚弱的只能躺在榻上侧着身对着站立在一旁的乔莹说话。并且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张纮等人虽说听得很是吃力,两人的身影也看不太真切,但现场孙策话意的凄凉,他们还是感受得到的。
乔莹此时的身影明显移动了,细碎的脚步声中,还有轻微的低泣之声随之飘上格窗。
“要是没有我妹妹大婚之日的那场荒唐,我会认认真真的嫁给你,本本分分的在你们孙家做一辈子媳妇。但谁曾想他会在那天喝醉了酒,还走错了我的房间,千错万错只怪老天弄人……”乔莹说到此处时悲泣声更甚了。
这时孙策却咆哮而起,“这个混蛋是故意的,故意的,他早就垂涎与你,这时那个混蛋蓄谋已久的,哈哈……”
此时,趴在格窗处偷听的张纮等人,听不真切孙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不过张纮等听来都感觉孙策应该很痛苦的样子。
而孙策口中的那个“混蛋”,张纮和虞翻都清楚的知道是指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