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副市长有点困惑地问:“苏处长,您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小冷是白书记的朋友,然后约他见面呢?”
苏秘书淡然一笑,说:“苏副市长,我们做秘书的有一条行规:如果是领导不想让自己知道甚至是刻意向自己隐瞒的事情,那就绝对不要去碰触或是打探!小冷在白书记家里走动这么久,古秘书却一点都不知情,他肯定就会想到这是白书记不想让自己知道的隐秘事情。因此,如果我贸然把小冷和白书记的关系说出来,他为了避嫌,肯定就不会和你们见面,这事就彻底泡汤了!但是,如果小冷先以出售古董字画的名义和他见面,再在不经意间抛出你和白书记的关系,他想回避都回避不了。当他明白你和白书记是一种朋友关系后,他应该就会给你帮忙了。”
苏副市长佩服地点点头,由衷地称赞说:“还是苏处长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这样确实是稳当一些,可以避免被古秘书一口回绝的尴尬局面。”
苏秘书又仔细看了看冷笑天带过来的宋徽宗工笔仕女图,连连点头说:“这东西好,有这样一幅画,我们这出戏就会演得更逼真了。”
下午三点,古秘书果然赶到了省城。
这几天他回家奔丧,天南省的很多高层领导都以为碰到了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纷纷打电话给他,除了表示哀悼和慰问之外,很多人还想亲自到营川去参加悼念活动,其中就包括省长程浩、省委副书记杜明、省委组织部主持工作的常务副部长欧阳文。但古秘书谨遵白书记“不许私下和地方党政领导交往”的规矩,一概婉言谢绝了他们。
此次从营川到省城坐飞机回京,他也只告诉了杜书记和他的秘书——因为他知道杜书记和白书记关系很好,把自己的行程告诉杜书记是不要紧的。
杜书记听说他要到城南古玩市场去给白书记淘古董,赶紧给苏秘书放半天假,叮嘱他一定要好好陪着古秘书。
古秘书和苏秘书在古玩市场逛了一个多小时,却发现这里面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货和赝品,连一件看着像样点的东西都没有,令古秘书既失望又郁闷。
古秘书已经跟了白书记多年,两个人感情非常深。白书记虽然严厉,但对身边的秘书、司机、警卫却非常好:能给他们解决待遇的,必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他们解决,能在政策范围内给他们提高福利的,也一定会亲自提出给他们提高。
古秘书此次回家奔丧,白书记特意叮嘱他:天南有一个中南六省最大的古玩旧货市场,如果有时间,可以到里面去转一转,看能不能淘到一两样好东西。
古秘书对这件事非常上心,今天特意提前一天赶到省城,满心想为白书记淘到一两样满意的古董旧货,没想到转了半天,却连一件都看不上……
苏秘书趁机说:“古秘,我有一个朋友,收藏了一幅好画,听说是宋朝的古物,而且绝对不是赝品,您有兴趣和他见个面看一看吗?”
“哦?宋朝的古画,那可是很值钱的东西,我看了也买不起呀!再说,即使我想买,人家肯怕也不见得会卖吧!”
“反正在这里也淘不到什么好东西,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约他见个面,看一看他的那幅画,也算是开开眼界。如果他有意要卖,价格也还合适的话,到时再想办法看能不能买下来,您觉得呢?”
古秘书被他这么一撺掇,果然动了心,说:“那麻烦你联系一下他,我们约个地方见个面看看那幅画。”
苏秘书便掏出手机打冷笑天的电话。冷笑天和苏副市长还在那个幽僻的茶馆里等他的消息。两个人在电话里假装聊了几句,便约好就在那间茶馆见面。
古秘书跟着苏秘书走进茶馆包厢,看到里面有两个人,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是个很有涵养的人,虽然心里有点不悦,脸上却不露出来,很矜持地一一跟苏副市长和冷笑天握手。
当苏秘书介绍苏副市长的职务时,古秘书脸上不悦的神情终于忍不住表露出来,但他仍然忍着没有说什么,心里打定主意:一旦他们涉及到官场上的事情,自己立刻就走!
苏秘书也看出了他的不满,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勉强笑了笑,对冷笑天说:“小冷,你把画拿出来给古先生看看。古先生是一个淘宝多年的高手,正好也可以让他给你辨辨真伪。”
原来,在来的路上,古秘书叮嘱苏秘书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苏秘书便称他为“古先生”。
冷笑天把身下一个密码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银盒,再取出那幅宋徽宗工笔仕女图,小心翼翼地递给古秘书。
古秘书先稍稍瞄了几眼画的内容和笔法,然后便仔仔细细地看上面的题跋和印鉴,越看越吃惊。
后来,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再次仔仔细细地看画的线条、底色、印鉴上的名字、题跋的字体和笔画。
看完后,他抬起头,很急切地问:“小伙子,你这画卖不卖?卖的话,你要多少钱?”
此时,他已经看出这幅画绝对是难得的珍品。如果自己能把这幅画买下来,白书记一定会异常高兴。虽然白书记肯定不会白白收下他这幅画,但到时可以跟他说这是自己从古玩市场淘到的,随便报一个价格给他,让他付点钱,这事就是自己报答白书记的最好的机会。
冷笑天刚要按照苏秘书事先告诉他的说一个价格出来,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拿起一接听,却是老首长打过来的。
只听他在电话里很急切地问:“小冷,小雪到你们吴水来没有?她打过你电话吗?”
冷笑天吃了一惊,忙答道:“老首长,没有啊!她来吴水干什么?”
老首长焦急地说:“这个鬼丫头,前几天就一直在念叨你怎么还不来京城,还说她要问问你:那天为什么要挂她的电话?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曾打过电话给你?”
冷笑天想起那天在冷溪村接到的那个差点把苏晓丹气跑的电话,便说:“她是打过我一个电话,因为当时有点急事,我来不及说明就把她的电话挂了。怎么,她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
老首长叹口气说:“唉!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啊!前天晚上她跟我和她母亲说:她想到吴水来找你,理由是要跟你来算你无缘无故挂她电话的账,被她母亲训了一顿。昨天早晨我们起来一看,她已经不在家里了,连个字条都不留下,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我以为她来找你了——怎么,她没来你家吗?”
冷笑天听老首长口气中非常着急,忙安慰他说:“老首长,您别急,我现在在省城,没有在家。说不定此刻小雪已经到了我家里呢,我等下就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
“嗯,好的。小冷,你问了以后不管有没有小雪的消息,一定要回个电话给我啊!她的父母已经急得在她的同学和亲戚朋友家里四处询问。如果再没有她的消息,就要向公安局报案了!”
“好的,我立即就问。”
冷笑天刚挂断老首长的电话,手机又突然鸣叫起来,一看号码,是村支书家里的固定电话。
他刚一按下接听键,就听他父亲在电话中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个臭小子,你到底在外面胡搞了些什么明堂?刚刚家里来了一个京城的小姑娘,进门就笑嘻嘻地喊我爸爸。我问她是谁?她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和小苏到底哪个是你女朋友?你今天不回来给我说清楚,小心我敲断你的骨头!”
冷笑天听到这匪夷所思的消息,不由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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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秘书威力
冷笑天不用问父亲也知道:这个擅自闯进他家里自称他“真正的女朋友”的女孩,绝对姓林,而且名字绝对叫林雪!
想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冷笑天在电话里苦笑一声,对他父亲说:“爸,那不是我女朋友,她跟您开玩笑的。我今天有事回不来,您好好招待她,让她休息一个晚上,明天送她到吴水坐车,让她会京城去。他的爸爸妈妈和爷爷正在找她。”
冷继道在电话里明显松了一口气,“哦”了一声,说:“我说呢,小苏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如果还对她三心二意,还在外面勾搭别的姑娘,我第一个就不答应。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今晚我做几样好野味给她吃,小姑娘大老远从京城过来看你,也挺不容易的,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挂断电话后,冷笑天对古秘书歉然一笑,说:“古先生,真对不起,我还得回个电话给一位长辈,您先看看画,等下我再跟您详谈。”
古秘书点点头,笑了笑说:“你忙吧,我再仔细欣赏欣赏这幅古画。”
冷笑天又拨通了老首长家的电话,这次却是薛宁宁接的。
“老首长……哦哦,是薛阿姨啊!您好!小雪已经到我家里了,刚刚我爸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她是今天上午到我家里的。请您转告老首长和林市长,要他们不要担心。我父亲明天会送她到吴水坐火车回来,估计后天就可以到了。”
“这个鬼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放肆了。这次回来,非得让她爸爸好好抽她一顿不可……小冷,你怎么一直没来京城了?小雪的爷爷天天在念叨你,说你怎么还不到京城来看他。要不,明天你干脆和小雪一起到我家来玩吧。你不来,老爷子天天在家生闷气,我怕他又憋出什么毛病来。”
冷笑天忙说:“薛阿姨,现在直差三四天就要过春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年前肯怕过不来了。这样吧,过完春节,我立即过来。我也有点担心老首长的身体,怕他病情出现反复。”
“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哈!小雪你给我劝劝她,让她明天一定回来。”
古秘书开始并没有注意他的电话,后来听他的话里面一会儿“老首长”一会儿“林市长”,不由疑云大起,盯着冷笑天看了一阵,忽然问道:“小伙子,你说的林市长是哪个林市长?”
苏秘书见机会难得,趁机说道:“小冷说的林市长,就是k市的代理市长林蒙。”
古秘书吃了一惊:他在京城就隐隐约约听人说过:白书记的原来的老首长林老爷子,本来已经生命垂危,中央都准备成立治丧委员会了,后来却被一个神秘的医生以一种神秘的功夫救活,而且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到现在已经恢复到发病前的状态了。
还有一次,他无意中听白书记家里的保姆王阿姨说:白书记两口子经常请一个年轻小伙子到家里做按摩,并常在他家里吃饭,而且,据说这个小伙子就是将林老爷子救活的那个神秘的大夫……
这些念头在古秘书脑海中只是电光石火般一溜而过,但他对冷笑天的态度立变,开始时刻意紧绷的脸皮也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笑容,说:“小伙子,原来你还是林市长的熟人,幸会,幸会!”
说着就主动伸出手和冷笑天、苏副市长握了握。
苏秘书见时机成熟,便带着三分歉意对古秘书说:“古秘,真对不起。其实我没有告诉您真相:这个小伙子叫冷笑天,和林市长一家、杜书记一家都是常来常往的。还有,他也经常到白书记家里去给他们两口子做保健按摩。今天他听说古秘想为白书记淘一两件古董回去,正好他手里藏有这幅宋徽宗工笔仕女图,所以就托我约您见个面。他一直对白书记非常钦佩,想借您的手把这幅画送给他。您到时就说这画是在古玩市场淘到的,千万不要说是小冷托付您送给他的。”
苏秘书这段话的意思,就是要把这幅画送给古秘书,让他再转送给白书记,在白书记那里得一个大大的人情。
古秘书知道他们今天既然这样煞费苦心安排这次会面,肯定不会仅仅就为了巴巴地来送一幅这么名贵的画给自己,于是便直言不讳地说:“小苏,你的意思我懂。这幅画我确实喜欢,我估计小冷把它拿了,也不是想来卖给我的。你们直说吧:要我做什么事?如果我做得到,我就领小冷这个情,把这幅画带回去给白书记;如果做不到,这幅画还是完璧归赵。因为以我的经济实力,我不可能买得起这样一幅画,我也不会无功受禄,白白受你们如此贵重的礼品!”
苏秘书知道古秘书浸yin官场多年,早已看透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便也直言不讳地说:“古秘,我今天带小冷和苏副市长来找您,确实有一桩为难的事要请您出面。”
古秘书看了一眼苏副市长,问道:“苏市长和小冷是亲戚,是吗?”
他已经猜到:这事肯定和这个副市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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