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言鬼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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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鬼抄书-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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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栋摆摆手,齐扬扯了扯齐玥,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
  齐玥埋头,会厅恢复了刚才的寂静。
  肖南和井秧通过长衫大褂仆人的引路,再次来到了铜墙铁壁的齐家室内。
  齐国栋端坐在正位上,木桌两边的人都与井秧上回见到的相同,一个个都挺相严肃。
  可是这会客桌前,唯独少了井秧想见的齐桓。
  齐国栋那双狐狸眼盯着井秧,他视线看似无意扫过井秧的手腕,他老厉的双眼闪过狡猾。
  纤细的手腕上,玉镯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串黑石手链。
  “敢问前辈,齐桓呢?”肖南冷清道。
  提到齐桓,齐桓的父亲齐文才眸中波涌,而齐桓名义上的母亲则是一丝冷嘲。
  井秧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肖南亦是。
  齐国栋缓缓举起桌上的紫砂茶壶,轻嘬一口,随后砸吧一下,一脸苦不堪言为难的模样。
  井秧心里不舒服,她只觉得齐国栋在作戏。
  “齐桓他啊……啧……”齐国栋一字一句吐露,“他疯了……”
  “疯了?!”井秧略显激动。
  肖南拍了拍井秧的肩,示意她放松,切勿焦躁。
  肖南继续问:“那他人呢?”
  齐国栋嗤笑一声,“齐家的人,自由齐家处理,不劳你们费心。”
  肖南皱眉,明摆着是不让他们见齐桓。
  “不过……”齐国栋摸了摸胡子。
  “不过什么?”肖南清冷无情。
  “你们若想见,也不是不行,但……”又是这样的吞吞吐吐,打回旋。
  “但井秧得将她的玉镯借齐某一看。”齐国栋又咄了一口茶。
  井秧轻笑,且笑出了声,“哈。”
  齐国栋眉宇深拧,“井秧,笑什么。”
  “不巧,玉镯已经碎了。”井秧淡淡道。
  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碎了!?”齐国栋沉稳的声音有了起伏。
  井秧见他不似以往平静,眯眼应,“嗯,碎了。”
  “暴殄天物!”齐国栋愤恨。
  在座齐家的其他人也被齐国栋的反应吓了一跳。
  井秧倒觉得好笑,她井家的东西,碎了与他齐家何干,除非他想用玉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恰巧玉镯已碎,破了他的妄想,使他恼羞成怒。
  齐国栋平复了下情绪,有些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你们也不用见齐桓了!”
  “来人!送客!”果断决绝。
  井秧和肖南连继续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就这样被“请”出了齐家。
  井秧抿嘴,低头,若有所思,原路返回。
  二人走在树林间,离他们车子停放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无功而返的井秧叹气,她不是叹齐国栋的态度,而是叹齐桓现在的处境。
  疯了?
  若真是那样,那也是被他们齐家人逼疯的,井秧使劲用靴子踢脚前石头,在发泄。
  肖南瞥了他一眼,也不阻止。
  肖南凝神,“有人!”
  他拉着井秧躲在树后,捂住了井秧的嘴,他贴在井秧耳畔,用细微如丝的声音讲,“有人跟踪我们!”
  井秧点点头,示意明白,肖南才松开手掌,让她呼吸。
  那跟来的人将肖南与井秧跟丢了,在原地徘徊,肖南悄无声息移动到那人身后,细针抵上他死穴。
  “谁?”
  “我。”
  黑色斗篷下的人转身,露出容颜。
  井秧从树后走出,讶然,“是你。”
  齐文才揭下斗篷帽,“是我。”
  “你怎么……”
  “我想求你们救救齐桓。”齐文才发自内心说。
  “齐桓究竟怎么了?”井秧向前一步,急迫问。
  肖南的针自始至终没有放下,他还有戒备。
  “他真的疯了。”齐文才有些心痛道。
  井秧不可思议,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疯。
  “怎么会?”井秧发问。
  齐文才摇摇头,想要启唇说些什么,又深深锁眉,咽回了肚里。他的表情似乎很矛盾,而井秧和肖南却不知他在矛盾些什么。
  “齐先生?”井秧轻轻试探道,她看在齐桓的面子上,还是愿意用尊称的。
  齐文才回神,“井小姐,有些东西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想请你救救齐桓。”
  井秧皱眉,但想着救齐桓,于是问:“怎么救?”
  “他在齐家密室。”齐文才立即说。


第48章 第五章
  齐文才并没有亲自带着井秧与肖南前往齐家密室; 不过他给了他们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一只死灵虫,这只死灵虫会带他们去齐桓在的地方,找到齐桓,虫也就死了。
  井秧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和他们一同去时; 齐文才眼眸黯了黯,不是他不愿; 如果他去了,齐桓只怕会死。
  “我不能。”齐文才冷静道。
  “为什么?”井秧不解; 明明是齐桓的父亲,却不能去救他。
  “齐桓的继母……也就是我的妻子……她对齐桓有偏见……她……”齐文才欲言又止。
  井秧锁眉,“她怎么了?”
  齐文才松开在黑袍下紧握的手,认命说:“齐桓疯了之后,她给我和齐桓下了锥心蛊; 如果我靠近齐桓,他会受锥心之痛而死。”
  井秧冷笑; 这种只会出现在她书库里的坏继母情节,她还真真遇见了。
  齐家的人; 都是无情的吗; 齐桓没用了; 所以就可以扔了?他是人; 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啊。
  井秧心疼。
  肖南走到井秧身边; 低声道:“走吧。”
  井秧看了一眼有些悲伤的齐文才,转身; 她与肖南并肩走了几步,又停下,淡淡地声音在林间传开。
  “齐先生,你真懦弱。”
  待齐文才抬头看向他们,他们已走出老远。
  懦弱吗?
  齐文才苦笑,活了这些年,他都活成什么样了。
  “兮桃……”他嘴里低语,他伸出黑袍下的手,似乎在接些什么,但万眼成空,掌心空无一物。
  他好像许久没有见过桃花,在她离开之后。
  井秧和肖南走回车内,两人未有言语,肖南手里拿着齐文才给的死灵虫,死灵虫似乎还在睡觉,等它接触到空气的一瞬,它就会苏醒。
  “肖南……”井秧叫他,目光却落在窗外。
  外面下起了小雪,井秧打开窗,伸出手,去接。
  “嗯?”
  “我现在觉得,其实我很幸运了。”
  井秧淡笑,比起齐桓,她真的是足够幸运了。
  肖南冷峻的容颜也露出了笑意,他心里有了个想法,他低沉含蓄道:“找到齐桓,我们就把他带回家,好吗?”
  肖南话一出,井秧扭头看他,他眼内满是真挚,井秧眼里微闪泪光,拼命点头。
  大家都是苦命人,用心,也能凑成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齐桓他单纯不谙世事,井秧心里已经把他当弟弟了,有种感情无关血缘,却胜似亲情。
  肖南握紧玻璃瓶下车,井秧也跟着一起。
  在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肖南慢慢拔出瓶塞,将瓶塞全部移除之后,瓶内的死灵虫渐渐挥动起了翅膀,瞬间飞出瓶内。
  “跟上去!”肖南说。
  两人跟着死灵虫跑,时快时慢,井秧气喘吁吁时,死灵虫居然也停下来等她,随后继续向前。
  跑了许久,死灵虫停了下来。
  肖南他们不知跑到了青龙山哪里,但可以确实的是他们还在山内。
  肖南环顾,他们好像进入迷阵了。
  井秧也察觉到了,她向肖南靠了靠,”肖南,我们是不是入阵了。”
  “嗯。”
  死灵虫停止不前,绕着井秧打转,最后停在了井秧的肩头。
  “无风,无声,无影。”肖南眸色肃立。
  无法凭借风势判断所处山中位置,没有声音无法判断周围有什么事物,没有影子也无法知晓时间。
  这个阵法,就像是特地设立给肖南的,剥夺了他所有的灵识。
  井秧的脸色进入这个阵之后愈发不好,直至现在的铁青,露出恐惧的神情。
  “肖南……”井秧声音颤巍巍,透出些害怕。
  “嗯?”肖南握了握井秧的手,很凉。
  他侧过脸看井秧,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这个阵里,死过很多人。”井秧声音凉凉道。
  肖南掰过井秧的身体,望进她眼内,本来因为手链而抑制住的眼内幽蓝,此刻毕露无疑,井秧整个人有些浑噩,仿佛着了魔。
  “井秧!醒醒!”肖南吼。
  这地肯定有许多怨灵在诉说着什么,井秧在鬼的眼里就是个发光的纽带,连接阴阳两界,鬼怪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诉说的人。而井秧是个聆听者,每个鬼的话她都接纳,她无法自控,会失了灵魂。
  “井秧!”肖南怎么吼,井秧都木讷的很。
  她抬起手,指了指,声音空灵,“下一个,你说。”
  过了会儿又指向另一边,人如木偶一般,“你说。”
  肖南看向她指的方向,空无一人。
  这个阵,让肖南失了一切的判断力,对鬼怪的感知更是寥寥无几。
  肖南皱眉,他该怎样让井秧醒过来。
  他凝视井秧的容颜,眼睛微眯,在思考。
  突然,他眼内澄清,想来是有办法了。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用力不当,鲜血涌了出来,他捧起井秧的脸,朝着她的薄唇吻了下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溢开,肖南将自己的血微微推送入井秧嘴内,为了更加方便,他捏住了井秧的下颚,让她稍稍张嘴,舌尖扫过她的舌尖。
  井秧的眸色渐渐淡了下去,她的睫毛闪动,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肖南闭着的双眼,还有唇齿间温润的感受。
  她轻哼一声,肖南微睁双眼,发现她清醒了,两人尽在咫尺注视彼此,鼻翼间呼吸微燥,肖南松开了井秧,唇边还有血渍。
  “清醒了?”肖南声音哑哑问。
  井秧点点头。
  肖南替她拭了拭唇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两人激吻了,此刻的二人嘴角带血,看着有些色。情。
  井秧也伸手,指腹触上肖南的唇腹,肖南微愣。
  她按住还在流血的口子,嘴里喃喃,“疼吗?”
  “我没事。”肖南说。
  井秧垂眸,每次他都说他没事,可好像每次他受伤,都是因为她。
  肖南揉了揉她的发,又握住她停在他唇上的手,“真的没事。”
  井秧对上他双眼,认真道:“肖南,下一次你就逃跑吧。”
  不要管她了,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肖南没答,两人间气氛微妙。
  “井秧,你要学会控制一下阴阳眼。”肖南随后说。
  井秧点头。
  她也不想每次都是别人保护她。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学。”
  “啊?”
  井秧吃惊,未等她反应过来,肖南扯断了她手腕上的手链。
  线条崩断的声音在阵法里显得格外清晰。
  井秧才淡下去的眸色瞬间恢复透彻幽蓝,她此刻见到的场景比之前可怖几十倍。
  她看见群鬼涌向她,她瞪大双眼后退一步,抱起头尖叫起来,“啊——”
  “井秧!我在!你要控制你自己,你记住,阴阳眼是你自己的,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肖南双手握拳,关节泛白,他很想上去帮她一步,可是他明白,井秧必须得克服。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道理,肖南觉得适用于井秧。
  井秧抱头闭眼,肖南的声音传入她耳内,是啊,是她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不要别人再为她受伤,再为她承受什么,她回忆起刚才嘴里的腥甜,渐渐镇定下来,她渐渐放下双手,站直身体。
  她缓缓睁开双里,从心里控制,眸内幽蓝忽闪忽闪,鬼怪在眼前若隐若现。
  有挣扎,有痛苦,有压抑,最后恢复清明时,心里划过的喜悦,让井秧淡笑。
  “可以了……可以了!肖南!”
  井秧勾住肖南的脖子,踮起脚抱了上去,整个人乐呵极了。
  肖南拍了拍她的背,不吝啬夸奖,“很厉害。”
  抱了好一会儿,井秧才知道要害羞了,赶紧松开。
  她抿嘴,又突然抬头望向肖南,喜悦道,“肖南,给你看样东西。”
  “嗯?”
  井秧伸出手,指尖开始有绿色的光束缠绕,她使劲看着肖南的手,绿色的光慢慢缠上肖南的手指,绕了一圈,才淡退。
  “这是……”肖南眯眼。
  井秧笑说,“跟碎掉玉镯的力量有些相似,只不过之前那个是靠玉镯发出的,而这个,是由我掌控的,虽然刚成形,不过以后多练习,我也能保护自己了。”
  “嗯。”肖南声音带些喜悦。
  井秧垂眸,脸微红,肖南没发现。
  刚才感悟到那个力量,是因为井秧感触到了嘴里的血涩味,又想起之前那个吻,朦胧间,心里发痒,淡淡的感觉。
  肖南看向四周的树,开始思忖道:“我们要尽快出去。”
  齐桓等不及。
  如果密室没有食物,或许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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