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言鬼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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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鬼抄书-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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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肖南深沉的说,“我是来见你的。”
  肖南今日可是一早就来到了这里,直到见到何厉和仇天晴离开,他才来按的门铃,因为这时,家中就只有老管家一人。
  老管家一愣,将小门打开,让肖南进来。不过,老管家没有邀他去大客厅,而是来到自己的休息的小地方。
  四方桌上,放着老管家沏好的茶。肖南坐下。
  老管家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他悠然的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人活了这么久了,看什么都通透。
  肖南颔首,声音清润的说:“管家,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知道,你希望我来找你的。”
  前后两次井秧和肖南来到何家,老管家总是躲在暗处偷听着。他们离开时,老管家也躲在暗处打量着他们,而现在他岁月斑驳的眼中又有些想要说出来的秘密。
  肖南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老管家听到肖南这么说,眼睛满是欣慰,上了年纪,他手端起茶水都是颤颤巍巍的,他微抿一口茶,低低道:“果然没看错你。”
  “诶……”老管家轻叹,将手中的瓷杯放下,开始诉说着:“我是看着何先生长大的。”
  “老夫人和老先生前几年车祸去世了,那时候,这个别墅就剩先生和前夫人了。前夫人一直照顾着身体不好的先生,陪着他走出悲伤,日子也算和和美美。但是,好景不长啊……”老管家站了起来,到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酒,又找来一个玻璃小杯,倒了一杯,微啄一口。
  “诶……喝口酒,醒醒脑喔。”老管家笑呵呵的说着。
  “前夫人哮喘去世了,当时还有三个月身孕,人没了,孩子也没了……”老管家又抿了一口酒。
  “怀孕?”肖南皱眉。
  他想起那日女鬼衣物下的小腹微显。
  “是啊……怀孕。”
  “没人救她吗?”肖南疑问。
  “没人在家,我同先生都出门了,之前的老保姆那天恰好请休。”
  肖南有了些思量。
  老管家突然开始变得有些神叨:“何先生知道这个消息时心脏病犯了,一度有生命危险,后来身体渐渐好转,可是……他的身体好的有些奇怪……”
  他又倒了一杯酒,满满一杯:“就像一个月之间彻底好了一样。”
  “前夫人走后,以前的保姆也辞职不干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于是我就又去招了个新的保姆……”老管家说道这儿开始无奈摇头。
  “新保姆就是现在的新夫人啊……”
  肖南认真的听着,拇指和食指摩挲。
  “新夫人的性格和前夫人很像……先生为了逃离伤痛,烧光了和前夫人有关的一切东西,包括那唯一一张全家福都给裁了……”老管家感慨。
  “过不久,先生娶了新夫人……”
  老管家讲到这儿,停顿了许久:“以前做保姆时,新夫人就很奇怪,先生在,新夫人就出现,先生不在,新夫人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从来不出来走动。”
  “只有迫不得已的商业家族夫人的聚会,她才会出去见人,就是第一次你来时,她才从聚会回来。”
  肖南点头,他记得,那天何夫人提到party。
  老管家又满杯,都有些醉醺醺的说:“我有次……看见新夫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然后突然放声大笑……”
  “我啊……觉得前夫人就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她还在这里没走呢……我觉得……她还在看着我……”
  老管家看着肖南一丝苦笑。
  肖南听到他这么说,摩挲着的手指停顿,迎上老管家颇有深意的一眼。
  肖南走出老管家的小地方,走到花园时,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微微皱眉。
  老管家也跟在肖南身后走出,发现肖南正望着花园发呆,说:“这都是新夫人让人弄的。”
  “何夫人……”肖南低声说,随后开始认真打量。
  按照五行八卦,无极生有极,有极是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金主西方,木主东方,水主北方,火主南方,土中央。白色、青色、黑色、赤色、黄色。
  这里的布局完全相反,显出至极至阴之卦。
  肖南沉色:果然……
  “老管家,我有事,先走了。”肖南对老管家说。
  “好嘞……”老管家走在肖南前面,给他开门。
  老管家望着肖南离去的背影,叹息唠叨:“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
  肖南回到老洋房,井秧正在书房练着书法,她听见动静,抬了下眼皮,遂问:“去哪里了。”
  “何家。”
  井秧搁下了毛笔,问:“发现什么了吗?”
  肖南靠着门,说:“老管家告诉我一些事,他说何厉前妻死的时候怀着三个月身孕,哮喘死的,偏巧,那天家里没人。”
  肖南在“偏巧”上加重了语气。
  “还有呢?”
  肖南双手环胸:“老管家一直在暗示我,我觉得他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他不能说。”
  “暗示你什么?”
  “何厉,何夫人他们的不正常,他还说何厉前妻一直在。”
  井秧开始思考。
  肖南又继续说:“还有,他们家的后花园摆了至阴之卦。”
  “前几日我们没发现啊。”井秧说着。
  “我也是无意发现的,摆这个卦的人也是费了些力气。”肖南说着。
  因为只有在老管家的小房间出来,才能发现卦的端倪。
  井秧清冷的问:“谁摆的?”
  “何夫人。”
  至阴之卦,卦象所及之地,最适宜鬼魂滋补。
  “看来今晚我们还得再去一趟何家。”井秧说。
  “嗯。”
  晚。
  如同上次一样,井秧握着肖南的手,顺利的来到了何家别墅。
  他们翻墙进去,躲在后花园的一处,还好花园有藏身的地方。
  十二点钟,阴气最盛的时候,井秧和肖南静静的等着。
  仇天晴一人偷偷摸摸的从别墅里出来。
  手里还握着东西,井秧借着月光,将那东西看清,是那把断梳。
  仇天晴来到后花园的喷泉,将喷泉地上的第二块瓷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她朝四周张望,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打开。
  她将断梳放了进去,她抱紧木盒,站在卦象的最中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将手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一滴一滴的滴入盒内。随后,她将盒子合上,手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她闭起双眼,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不时的抽搐,翻白眼,再睁开双眼时,她看起来非常疲累,她打开木盒,从盒中拿出断梳,将一切恢复原位,又静悄悄的走回了别墅。
  等了许久,肖南悄悄的走了出去。
  他来到喷泉的第二块瓷砖,将瓷砖打开,取出木盒。
  他带着木盒,回到井秧身边。
  井秧看着木盒,说:“你觉得这像什么盒子。”
  “骨灰盒。”
  井秧将盒子打开,最底下有一层白色粉末。
  “是骨灰。”井秧说。
  “何厉前妻的骨灰。”肖南说。
  井秧侧过脸看他,问:“你怎么知道?”
  肖南伸手指了指在木盒盖子,盖子里侧刻着字——吾爱妻江艳,夫何厉立。
  “入土为安,何厉如果知道江艳的骨灰盒已经被仇天晴拿出来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井秧盯着骨灰盒目光冰冷。
  “井秧,我有种感觉。”肖南说。
  井秧看向肖南:“嗯?”
  “仇天晴已经不是仇天晴了,她可能就是江艳。”肖南正经的说。
  “嗯……”井秧思索着。
  她刚刚明明看见仇天晴将血滴入了这个盒子,可是这盒子里除了骨灰,别的什么都没有。
  “肖南,你知道,刚才仇天晴在这里干嘛了吗?”
  肖南回想着仇天晴的一举一动,像一种古老的祭祀:“血祭。”
  “血祭……”井秧念着。
  血祭是通过自己滚烫的鲜血,滋养鬼魂的寄宿物。物品放于骨灰,保鬼魂聚灵不散。
  “明日我必须让何厉交出断梳。”井秧下定决心。
  本来念在那断梳是他亡妻的遗物才让他留在身边,而现在看来,只会更快的耗尽他的阳气。
  “嗯,现在走吧。”肖南说。
  他将骨灰盒迅速放回原处,打算和井秧离开。
  谁知别墅水泥墙的角落暗处走出来一个人,佝偻苍老。
  “谁?”肖南放低声音问。
  井秧透过月光看清,是那个老管家。
  所以刚才的一切,老管家都看见了,他依旧这么的淡然,估计仇天晴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管家朝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走。
  井秧点头,和肖南翻墙而出。
  待他们走后,老管家细细检查了他们翻动过的瓷砖是否变回了原样,随后步履阑珊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大半夜,路上依旧没车,井秧走了一段,身体向着肖南微微的靠去,嘴里喃喃道:“肖南,我撑不住了,要入梦了。”
  肖南轻叹一声,打开了她的包,翻看了一眼她今天是否带了醒梦铃,确认之后,他将她的包揣在自己身上,随后半蹲下身体,让井秧趴在他背上,将她整个人背了起来。
  井秧在肖南的背上,慢慢阖上了双眼。


第10章 第十章
  肖南背着井秧走了一路,回到老洋房花了比前两次更久的时间,这回肖南感慨,别看井秧平日里清瘦,现在他都要嫌弃她重了。肖南满头大汗,用手肘打开了老洋房的灯,小咪已经乖乖的坐在楼梯上等着他们回来了,它长得像万年青枝叶的尾巴,覆盖着蓬松的毛发,左右扫摆着,慵懒的舔□□。
  肖南背着井秧上了二楼,打开井秧的房门,肖南将井秧轻轻放在床上。
  他帮井秧脱掉了鞋,让她整个人躺拍,最后自己才擦了把汗,把他累坏了。他从自己身上被的包中拿出醒梦铃,摆在井秧的床头。
  肖南靠在井秧的木质衣柜上,双手环胸,望着熟睡的她。打量了许久,他将目光转移到她左手的玉镯上,玉镯里的那一抹深绿又开始悄悄的动了起来。
  “叮——”铃响梦醒。
  井秧疲惫的从梦里醒来,睡眼惺忪,做梦可比普通的睡觉累多了。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才想起来,是在肖南的背上睡着的。
  她转过头,肖南席地而坐,靠在衣柜上睡着了。肖南镜片下的睫毛长长的,侧颜俊朗。此刻他紧闭双眼,眉头深锁,像是做噩梦了。
  井秧的醒梦铃都没有吵醒他,想必是极其劳累了。
  井秧看了看表,早晨六点多。
  她轻轻下床,走到肖南身边,手里拿了薄毯子,给他轻轻盖上。这虽说是夏天,但是早晨六点,还在这样的老洋房,还是有些凉的。
  井秧起身,准备去洗漱,肖南突然低喃了起来:“彤彤……”
  “痛?”井秧半跪了下来,肖南在喊痛吗?
  “彤彤……”井秧看着肖南的脸,透过镜框,一滴泪从肖南的眼角滑落。
  井秧看着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双眸泪眼朦胧,她有些不知所措,结巴的问:“肖南,你……你哪里痛啊?”
  肖南看清是井秧后,揉了揉流泪的眼睛,撑着站了起来:“我没事。”
  “可是你刚才喊痛了……”井秧仰视他说。
  肖南苦笑:“做梦而已,怎么能当真,我回房睡一觉。”
  他略过井秧,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井秧听到关门声之后,轻轻的说:“可是你都哭了……”
  她看着地上的毛毯,捡了起来,抖了抖灰,叠好放平在床上。
  做完早饭后,井秧来到肖南门前,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下手敲门,最终默默的一个人像以前一样吃完了早餐。
  收拾完之后,路过肖南的房间,井秧淡淡的看了一眼,去书房了。
  井秧单手支在书桌上,目光望着窗外,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毫无预兆。
  本想着今日她要去找何厉,再怎么强硬,也要将绿檀木梳带走。可是,天公不作美,这样的天气,井秧根本不想出门,还有就是早晨肖南的事情,她放在心上。
  井秧抚上桌上那本崭新的牛皮书,打开后,里面只写了四个字——绿檀木梳。
  昨晚的那个预梦,出现了他们看见的那个骨灰盒,场景则是在供奉的地方。
  看来她还得知道江艳骨灰本来所在的地方,可是如果问何厉,太冒然了,井秧心里有了一个人选,那就是老管家。
  老管家很明显,昨晚是在帮她和肖南。他还知道些什么呢?
  “昨晚梦到了什么?”肖南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没有了早上的情绪,黑框眼镜下掩盖了所有的感情。
  井秧想的入神,被肖南吓了一跳,虽然没有叫出声,但是表情有些受到了惊吓。
  “抱歉,吓到你了。”肖南低沉的说。
  井秧稳定了下情绪,说:“梦见骨灰盒了,我们要去江艳灵位摆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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