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人吃过人肉,那么接下来他再吃人肉就会无所顾忌。吃一次也是吃,吃两次也是吃。
埃里克暗暗想过很多,他如果要继续呆下去的话,坦克最好除掉,他紧紧握着裤兜里的武器,他就站在坦克的背后,幽幽看着他到处在翻东西,他一点点靠近坦克,他一直没有勇气实施,如果他有一把枪就会好很多,可是他没有枪,而坦克却有。
埃里克那满是雀斑的脸阴沉沉的,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个小镇雾气弥漫,他杀了坦克之后就可以拿走他的枪,然后,如果可以的话他会脱离这个团队逃跑。埃里克几次将手伸进裤袋,手心里都是汗水,他距离坦克越来越近。
坦克在冰箱的投影中看到了埃里克就在他的身后,他神情恐怖。
坦克猛地回头揍了他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上,然后他拔|出了手枪,指着他的脑袋咆哮道:小兔崽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讨厌我,你恨不得我死,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拿刀?你想着从背后偷袭我是吗?
埃里克牙齿被打断了两颗,他满嘴鲜血,疼得直不起腰来。他仰面躺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坦克揪着他的衣领,他非常生气,他真想一枪崩了这个企图谋杀他的臭小子。
埃里克说话的时候嘴里都漏气,他忍着疼痛,颤抖着从裤袋里伸出来,他说:我发誓,我没有拿刀,我只是想给你一颗糖吃,我还有两颗糖,在他们面前我不敢拿出来,不够分。
坦克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果然是糖。
☆、《第九区》V章
埃里克满嘴血,他忍着痛笑了笑说:你就当我是刻意在讨好你吧,我一直害怕你会吃我,所以我想给你吃一颗糖,也许你会改变对我的印象,当然我知道这微不足道。
坦克拿起他手里的一颗糖,那是一颗普通包装的糖,然后他摸了摸他的裤兜,里面并没有刀,他问:你哪来的糖?
埃里克说:是妈妈留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吃。但是我想不吃掉也要坏的,不如吃了。
坦克放下了手枪,踢了他一脚,说:臭小子,算你命大,起来。
坦克拨开糖塞了一颗到埃里克的嘴里,见没事之后,剥了一颗给自己,糖很甜。
埃里克坐了起来,他靠着一张矮脚柜子,刚才他被打倒在地蜷着身子的时候,他迅速将口袋里的刀腾了出来塞入了柜子底下。他浑身汗涔涔的。他就知道坦克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坦克心情不错,他说:一颗糖别想贿赂我,一会你去那边找,如果找不到吃的,老子照样吃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如果你敢离开我的视线,下回让我遇上就给你吃一个子弹!你每隔一分钟就要喊一声,我在这里,听到了吗?
埃里克战战兢兢地离开了,他很害怕,走到外面的时候还时不时看看自己是否能看到坦克,也许坦克心情不好会一枪打爆他的头,坦克穷凶恶极的时候,见到活人就会开枪。
埃里克看到了一个赤膊的男人垂首坐在路边,他就像雕塑那样不会动,风吹动的时候,他的头发会动,埃里克慢慢靠近那个人,因为他很瘦,很黑,就好像坐在那里碳化了一样,要不是他的肌肤上有着晶莹的汗珠,他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埃里克看到了很多空罐头,他小心地靠近,在做这件事前,他还往屋里看了看坦克,那个大家伙还在努力翻东西,他将屋子翻得一团糟。
埃里克大声喊了句:我在这里!
然后,他捡了根棒头,戳了戳坐在那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抬起头来,眼神却是没有聚焦的,他感到有人在戳他。
然后他发出咿咿呀呀的古怪的声音,他是个哑巴?
埃里克,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确认他看不见。
那个人忽然有点变得小心了,他觉得有人在碰他,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用手摸自己的行李,他翻着罐头,一个又一个,都是空的。
最后他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罐头,他将罐头递了出去。
可是却没有人伸手接。
埃里克将他剩下的罐头都翻了出来,他翻到5个,而那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埃里克又喊了声:我在这里!
然后他踮起脚尖看了看坦克,他没有看向他,埃里克见四下无人,连忙开启一个肉罐头,他拼命往自己嘴里塞,他吃得打嗝,连汤汁都没剩下一滴,他偷偷吃掉了一罐。然后他趁机把另外3罐藏了起来,他在花坛那里挖了个坑将罐头埋了起来,然后留下1罐交差。
埃里克做完之后,他喊:坦克,我找到了一个罐头。
坦克一听飞跑出来,一把抢过罐头,是鱼罐头,他问:你哪里找到的?
埃里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呆傻的人,他说:他那里,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只有一个罐头了。
坦克看到了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他上前将他手里的那个也夺了下来。坦克强调:是两个!
好吧,埃里克本来想给那个人留一罐的,但是一罐也不能让他活得更久。
那个人感受到自己手里的东西被夺走了,他露出很害怕的表情,但是他没想逃走,他也不知道往哪里逃,他在这里小镇里一直绕着圈,他一直吃着罐头。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罐头已经没了,他有一点不知所措,尽管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他也许在期待着死亡。
埃里克觉得他很可怜,他说:你会杀他吗?
坦克说:算他好运,有两个罐头,不然今天我们带他回去烧烤。
埃里克松了口气,他很瘦,也许他吃罐头也是省吃俭用,他奇怪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罐头,并且在现在才被抢光。他有点后悔自己藏起了几个罐头,但是他真心不想还给他,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如果他脱离了那个团伙,他必须得有吃的东西来度过最艰难的几天。
坦克并没有将罐头带回去,他现场拆开了鱼罐头,像啤酒那样一扬脖子往嘴里倒去,他大口大口地吃。
埃里克怯怯地问:你不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吃吗?
坦克并没有搭理埃里克,他吃完了之后将罐头往屋顶一扔,用手擦了擦嘴,又开了土豆罐头,他吃了一大半留了一点汤汁给埃里克,他说:吃。
埃里克不敢不吃,他接了过来将土豆汤泥都喝光了。
坦克拍着胸脯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和我是一样的人。
埃里克可不认为自己和坦克是一样的人,但是他也不敢反驳。
在这些人里面,他最信任的就是Q,Q很凶恶,他也很害怕他,但是也许是因为他救过他的命,他就觉得Q也许会知恩图报。至少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会不太一样。
埃里克和坦克离开了,那个人等了一会,双手又开始摸索起来,他将空罐头一个个扔掉,最后他的行李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觉得很悲伤,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守着一个空篓子,他抬头望着天,他除了摸索,只有抬头他知道上面是天空,虽然他摸不到。
他一直都活得很安静,这个世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味道。当然,还有寒冷,和热,风和雨,那浑浊的空气,他会咳嗽。别人没有杀他,他想,可是他希望别人可以杀他,而不是慢慢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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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凭着印象找到了那家公司的附近,但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艾弗森商贸公司的标牌,所以她不知道哪一座建筑才是,刚才的那些人影让她很紧张,有好几个人进入了这个小镇,他们总会遇上。
女孩紧握步枪,然后让弟弟准备好刀子,如果不小心正面遇上了就只能拼命了。
男孩问: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应该在这里吗?
女孩很肯定地说:一定是这里,相信我。我们再找找,越难找越对我们有利。这意味着别人也不容易找到。
女孩的眼睛从高到低搜寻着,建筑的高处被雾气遮挡,她看不清楚,她感到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眼前有一幢十几层高的商务楼,她将推车推了进去,藏在楼梯的下方,既然是商贸有限公司也许就在写字楼里,她这样想。
她的心扑腾着,然后浑身冒着热汗,男孩没有他那么紧张,他四处在楼道附近转着,他指着那个牌子说:姐姐,快看,那个似乎就是艾弗森商贸有限公司,它在七楼。
女孩看到了那家公司的名牌,果然是在写字楼里。
女孩抽出了那家公司的牌子,然后将上上下下的都拿了出来,塞进了他们的推车里。
男孩问: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女孩说:也许还有别人会找到艾弗森商贸有限公司。我们必须确保在我们抵达的时候不会有别人同时抵达。
男孩点点头,他说:姐姐,你真细心。
他们带上武器和背包,沿着楼梯一层层爬了上去。
男孩想说话,但是走廊回声挺大,女孩制止了他说话,她说:也许上面有人。
男孩说:我觉得不会有人。
女孩说:还是小心点好,如果有人,你先跑,我有枪,如果他们敢追上来,我就开枪!
男孩点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怀揣着忐忑、希望、恐惧一级级往上走。上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空气有点凝滞,他们虽然戴着口罩,也感受到那股让人不太好受的气味。
他们来到了七楼。
那家公司透明的玻璃门并没有上锁。从外面可以很明显看到里面的办公设备。
女孩轻轻推门进去,这家公司看起来不大,里面确实没有人,但是各种设备和用具都保存完好,没有人明显翻动的痕迹。
男孩对着复印机好奇地看着,他说:这是什么机器?
女孩说:它用来复印。
男孩哦了一声:是把一张纸的内容复印到另外一张纸上吗?
女孩说:对。
男孩又摸了摸传真机,他将话筒放在耳边听,他说:这是电话吗?我在书上看到过。
女孩说:它可以用来打电话,但是现在它根本没用。
男孩坐在电脑面前很新奇地抚摸着,他很喜欢电脑,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在图书上第一眼看到电脑这种设备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没有真正使用过,也许姐姐小时候用过。
女孩将一个个房间的门打开,她转了一圈有点不甘心,她说:弟弟,这里是办公中心,他们一定有仓库。
男孩在传真机附近的办公桌上找到一张理货单,他说:上面写着各种罐头的进仓库时间。
女孩将头凑了过去,没错,他们确实有仓库,可是仓库在哪里?
女孩到处找他们公司内部的机构图,终于她在墙壁上看到了部门图,一号到三号仓库被安排在了这桩楼的西侧一楼地下车库。
于是他们又找到了地下车库,那个位置非常难找,他们找到了东侧、南侧,但是没有发现西侧的入口处。女孩思索了一下,这个位置一定靠近路边方便装卸货物,她看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入口处上方有个圆形的痕迹,但是那里的指示标不见了。
女孩推测了位置,也许这里本来指示的是西,里面黑洞洞的,她让弟弟带着推车在暗处躲着,自己则进入查看,果然,这里也是一个比较大的地下停车场,里面只有少数几辆废弃的汽车。
她看到了一排橘色边线的房子,用手电筒照耀的时候橘色反射出鲜明的光,也许那里就是仓库,她在仓库外边转了几圈,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女孩试着推了推仓库的门,推不开。外面上了锁,但是锁眼被打坏了。
她费力打开了门,用手电筒照了照,她震惊了,这里居然全是的罐头,金光闪闪,她半天合不拢嘴,罐头已经一半被搬空,还剩下一半。
噢,天呐,女孩忘乎所以,她呼喊弟弟:阿勇,快进来,快!
男孩看到姐姐的手势,推着推车进去了,他站在她的身边,嘴巴也张大成了O字形。
然后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扑了进去,抱着罐头在地上打滚,天呐,那么多罐头。
他们两个都来不及打招呼,就拆了一个,不管是什么,直往嘴里倒,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然后边笑边迫不及待地将嘴巴塞得鼓鼓的,
弟弟吞咽的时候还卡住了,姐姐慌忙帮他拍脊背,她提醒道:吃慢一点,别吃太多。小心撑死自己!别忘了爸爸的话。
男孩一边吞咽一边伸着脖子就像一只可笑的鸭子在囫囵吞一只田螺,他猛点头,尽量放缓吃东西的速度。
他们吃了一些罐头,觉得肚子饱了,然后在那里休息了一会,非常满足。
这个过程也就持续了十几分钟,女孩最先警惕起来,她说:弟弟,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男孩有些不愿意,他说:姐姐,我真想把家安在仓库的边上,然后再也不走了。
女孩对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