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刘、柳二人并未出手抵挡,甚至也不曾动弹一下,两个人、四道目光,一瞬不瞬眺望着未知的远方。。
那里,是一片不见天日、森冷无比的雪谷。
雪谷之中,埋葬了一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
“师弟!”
柳寒汐檀口微张,发出了一声极低极轻的呢喃:
“你等我!”
下一刻。
阴暗的空中,忽然间现出了一道雪白的屏障,只一晃,便将射向刘培生、柳寒汐二人的火球拦了下來,随后,只听“哔哔啵啵”一阵轻响,这两团火球被那屏障一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手之人,自然是赵公明无疑了。
“怎么,你想要阻拦我么。”阴长庚冷笑一声,声若寒冰般道:“想不到堂堂罗浮宗掌教,世间有数的元神高手,竟也是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小人!”
“等一下!”
赵公明闻言,出奇的并未生气,反而面无表情,淡淡的道:“等时辰到了,再分出胜负不迟。”语音平和,既低且沉,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魄力,凛然不可侵犯,阴长庚闻言,登时大怒,双眉竖起,厉声道:“这小子人都死了,难道还算胜负未分么,!”
“未必。”赵公明摇了摇头,正色道:“胜负之数,现在还很难说,我看这少年印堂发亮、天庭饱满,绝非短命之象。”阴长庚冷笑道:“装神骗鬼·,糊弄人的玩意儿。”赵公明道:“老道别的不敢夸口,医卜星象、阵图机关一类的学问,自信还懂得一些,若是老道自问第二,这世上绝无人敢称第一。”阴长庚见他语气平和,然而言语之间,大有一副睥睨天下,唯我独尊之态,心中不禁有些意动,默然良久,问道:“那依你看來,此番你我赌斗,胜负之数如何。” 赵公明道:“老道方才袖了一课,卦象显示,胜负之数,三日后自有分晓,如今时辰未到,你心急也是枉然。”阴长庚道:“赵老鬼,你卜筮之术甲于天下,本座向來十分佩服,好,我看在你的面上,且容他们两个多活三天,三日后若是那小子还洠С鰜恚獬”榷罚退闶悄忝鞘淞恕!!闭怨鞯溃骸罢馐亲匀弧!币醭じ吡艘簧悴谎杂锪恕
风穴之中。
寒风呼啸,朔雪纷飞,一派严冬气象。
随着时间流逝,谷中雪坟越发高了起來,而坟中的那名少年,依然洠в兴亢辽募O蟆
也许,是死了罢。
雪谷之外,阴长庚双目一瞬不瞬,紧紧的盯视着那座不断增高、加厚的雪坟,一张阴鸷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他看來,平凡早已沉睡在这座雪坟之中,永远、永远也不会醒來了。
日影西斜、玉兔东升。
时间,一刻一刻的流逝,偌大的雪谷之中,依然洠в猩穆啥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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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一向顽皮的丁倩仪,这时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双手交握,静静的伏在地上,虔诚的祈祷。
~~~
雪坟之中。
平凡蜷缩着身子,脸青唇白,周身覆满积雪,僵硬得仿佛一个真正的死人。
雪,无声的下着,仿佛一块块新添的砖瓦,缓缓的坟头降落、堆积。
就这么结束了么。
那仅有的一丝神念,仿佛早已失了主宰,只是徒劳的、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声的轻唤:
“起來、起來。。。”
他卧在雪坟之中,勉力想要睁开眼來,可是,眼皮却像有千斤之重,无论如何也撑不开來。
“我已经尽力了。。。”
他一声轻叹,默默的在心里叫道:
“我尽力了。。。”
“不,你还洠в校瑳'有!”
突然之间,那声音变得狂躁起來,犹如一个醉酒的暴汉,一把提起他的身子,嘶吼出声:
“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
吼声,一声高过一声,似是來自地狱深处的呐喊,又仿若來自灵魂深处的审判,一声声、一句句,使他惶恐战栗,汗如雨下。
“我。。。我洠в谩!!!
他苦笑一声,惨然道:“我冲不开这道环境。。。我全身的法力都冻结了。。。我。。。我比一个凡人也还不如。。。”
“是么,:!”
那声音一声冷笑,忽然间高声喝道:
“平凡,你看我是谁!”
“师。。。师父。。。”
他拼命的扬起了头,却只见一片朦胧之中,站立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这道身影,他可谓无比熟悉,就算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他的轮廓,他的气息。
此人,正是哀牢山山主,平凡新拜的师父……吕岩老祖。
“你看着我,看着我!”
那老道忽然神色一缓,沉声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师父。。。我。。。我看到了。。。你。。。”
平凡缓缓张口,挤出了一篇断断续续的句子。
“不,不是这个。”吕祖摇了摇头,正色道:“你看,我在哪里!”
“在雪地。。。不。。。不。。。”平凡摇了摇头,答道:“在天上。。。师父。。。在天上。。。”
“傻孩子。”吕祖叹了口气,眼眸之中,忽然间流露出爱怜无比的神气,轻声道:“你之所以无法闯出幻境,并非你自身修为不够,而是。。。”说到此处,他忽然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弟子。。。弟子不知。。。”平凡竖起耳朵,嘶声道:“请师父。。。告知。。。”
“因为,你虽然得到了三张阵图,但你从未真正了解过山河社稷图的奥秘。”吕祖向平凡望了一眼,续道:“这二十四副山河社稷图,每一幅都有万千变化,无穷奥秘,绝非一位硬闯便能冲出去的,恩师当年之所以能凭借着二十四幅山河社稷图,斩杀五位练就神魔之躯的魔门高人,便是因为,他真正懂得了这些阵图的奥秘,你若想出去,一味硬闯是不成的,非得要自行参悟,领会阵图中的奥秘不可!”
“阵图中的奥秘。”平凡闻言,默默在心里咀嚼这一段话,只觉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扇门户,然而如何打开门户,却隐隐约约的瞧不清楚,只是他心里突然明白,若要闯出这幅阵图,就非得找出图中的奥秘不可,可是这里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吕祖口中的奥秘,却又该上哪里找去。
想到此处,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一路所见所闻,以及吕祖的那番言语,脑海之中,似乎有无数画面往來飞舞,一时间千头万绪,脑中一片茫然,似乎隐约找到了出路,却又好像什么也找不到一般,如此时而混沌,时而清明,忽然间“啊”的一声大叫,脑海中“轰”的一声,登时晕了过去。
良久、良久。
平凡忽觉丹田之中,隐隐有一股暖气生出,那暖气原本极为细微,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然而过了片刻,那暖气渐渐越扩越大,越來越密,仿佛一股融融暖流,从丹田中涌将出來,汇入了四肢百骸之中,与此同时,他更加感觉到脑海中,那种浑浑噩噩、混混沌沌的感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难道,我当真找出了阵图的奥秘了么!”
平凡坐起身來,想起方才的一番际遇,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可是,还洠У人踊断仓谢毓駚恚愫杖惶剑辉洞σ徽罂桃庋沟偷慕挪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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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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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人是谁,怎么会到了这里?”
平凡此念一起,体内登时一阵剧痛,就连本已凝聚起来的些许法力,这时也都散了个干干净净。。他心中一惊,勉力想要起身躲避,然而身形甫动,便觉四肢百骸一阵酸麻,仿佛被灌满了黑醋一般。耳听得脚步之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中,也如擂起了一面小鼓,不住“咚咚”直跳。
过得片刻,脚步声终于止歇,恰好停在了自家藏身的雪坟之前,。平凡眼睁一线,隐约见到那人站立片刻,忽然间伸出右手,在雪坟上摸了起来。平凡见状,赶忙屏住呼吸,双眼直直盯视着他,一颗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沉吟片刻,终是咬了咬牙,勉力提起手掌,缓缓将残存的一丝法力运至掌心,只等双方朝过了相,便狠狠的暗算那人一把。哪知没过多久,那人居然停下手来,接着只觉身上一沉,似乎有件重物压了下来。平凡正待再瞧,却不料头顶积雪簌簌而落,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他被雪花封住视线,只道自家已然暴露,心中不禁越发惊骇,暗道:
“糟了,此番我命休矣!”
一念方罢,便听那人齁声骤起,竟已伏在雪坟上呼呼大睡起来。他听得鼾声,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心道:“原来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并非当真发现了我来着。也罢,我且借机调息一番,待会儿再设法脱身。”想到此处,心中登时平静下来,轻轻吁了口气,自顾自的入定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平凡忽然听到一声长笑,接着只觉脑中一阵晕眩,被人抓住头发,拖泥带水的从雪坟中提了起来。他睁开一瞧,只见那人身形魁梧,神色狰狞,除了卢芳还能是谁?
“你…你是卢芳!”
平凡一见到他,登时醒觉过来,奇道:
“咦,你怎么会发现我的?”
卢芳闻言,呵呵一笑,伸手向雪坟一指,得意的道:“你自己看罢!”平凡循声望去,只见雪坟之上,一条条细小冰柱垂了下来,冰柱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雪,当是自己呼吸之时,鼻中热气喷出所致。。内层冰雪一化,外层冰雪自然漏了出来,时候一长,渐渐融为水滴,结成冰柱,这才显露了自己藏身所在。他想通了此节,不由得又是惭愧,又是懊恼,心道:“我当真该死,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正思忖间,却听卢芳嘿嘿一笑,森然道:“小子,你如今落入了我的手中,本来已是非死不可,不过老子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暂时先不杀你,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可要老老实实答我…”平凡昂起了头,冷冷的道:“原来你也有慈悲心,这可当真奇了。”卢芳脸上一红,心知已被他看穿了心意,作势咳嗽两声,说道:
“好吧,既然被你看了出来,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只要有半句不尽不实,我自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平凡摇头道:“不论你问什么,我都绝不会说,你要杀我,只管动手好了。”卢芳奇道:“咦,我还没什么要问你什么,你怎么就一口拒绝?”平凡答道:“你不是好人!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绝不会让我活着出去。”卢芳哼了一声,冷冷的道:“很好,那你要怎么才肯信我?”平凡缓缓答道:“除非你立下重誓,在阵法中不得与我为难。不然的话,必遭五雷轰顶,魂飞魄散。”卢芳闻言,脸上黑气一闪,眼中杀机凛然,过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依你便是。。不过我立誓之前呢,倒要先问你一句,若是咱们找到了宝物,到时又算谁的?”平凡沉吟片刻:“若是当真寻得宝物,那便各凭本事相争,最后落到谁的手中,宝物就算谁的。”卢芳道:“许不许动手?”平凡道:“悉随尊便。”卢芳点了点头,依言立下誓言。平凡见他立誓,微微一笑,说道:“好,你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吧,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卢芳勉强一笑,问道:“好,我问你,这幻境的出路在哪里?”
“不知道。”平凡头也不回,毫不犹豫的答道。
“不知道?”卢芳瞪大双眼,声音登时高了八度,尖声叫道:“这山河社稷图不是你的么,怎么你连出路也不知道?敢情你是在耍我?”
“非也,非也!”平凡呵呵一笑,大大咧咧得道:“谁说真图是我的,我就一定知道出口?我若是知道出口,又怎会被困在这座雪谷之中?”
“你!”
卢芳闻言,登时红了双眼,厉声道:“小贼,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你发过誓的,难道你忘了么?”平凡收起笑容,神色忽然变得正经无比,沉声道:“走吧,其他书友正在看:!咱们两个人一起,好歹也多个照应,总胜过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卢芳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这里一片白茫茫的,连一个标记也都没有,又该上哪里找去?”口中一边说话,一边扶住平凡,问道:“小子,你还能走得动么?”平凡道:“还成吧,将就对付着试试!”卢芳道:“你若是死了,我可不管收尸!”
平凡呵呵一笑,也不着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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