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钟晗帮他收拾着行李，欲言又止“真的收购微星了？”
“微星拖着，先不要急。”秦远峰看着窗外，想了想又说“技嘉按兵不动，我们就假戏真做又何妨？”
“那你……真的先回香港？”
“对，香港现在联系不到我，我必须回去主持大局，把工作室的框架先做起来，然后准备下一个项目的立项。”
“世嘉呢？”
秦远峰淡淡地说“等着吧……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钟晗收拾的动作很慢，一件衣服叠了三四次才放进箱子，随后是慢腾腾地折腾各种旅途中用的东西。秦远峰忍不住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商场大忌。你平时雷厉风行，怎么现在变得畏首畏尾？”
钟晗干脆把东西放下了，一屁股坐在床上，伸了伸手“给根烟。”
两人都叼着烟，坐在床上。
“其实吧……”钟晗咳了一声开口了“我真没想到学长会这样一本正经地谈判……我以为还是和学校一样……”
秦远峰摇了摇头，笑道“学校是他们求着我，不同。”
“我并不适合这样磨豆腐一样的谈判，我也喜欢快刀斩乱麻。”他抽了口烟，叹道“但是，不行。”
“敢挑什么样的担子，就得有什么样的觉悟。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就算我再喜欢雷厉风行，该磨的时候还是得磨。”他笑了笑说“没准儿等会我出去就砸了的士。憋了五天，谁不火？”
钟晗勉强咧了咧嘴，没再说话。
“我知道。”许久，秦远峰才开了口“你知道我很想收购技嘉。”
“但是有的事情，不是想的多好它就能实现，否则世界上不存在梦想这种东西。”
“每件事，都有它不可控的多变性。任何事情我们都只能奢求它的成功率，而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他笑着拍了拍对方“技嘉拒绝了我们，这没什么。我们得到了微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是长期沉浸在学生会那种你独掌天下的氛围中，有点犹豫罢了。”
“可我不甘心啊。”钟晗摇头苦笑“咱们那天走了整整一天，就为了找他，我们找到了，但是却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学长，你真的不窝火？”
秦远峰挥挥手打断了他，没有回答，似笑非笑地说“学弟，我发现你现在非常代入你的工作啊。”
钟晗笑了笑“挺有意思，比在学生会有趣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与人斗其乐无穷。”
“好好干。”秦远峰鼓励地说“我很看好你，实习的时候，如果做大了，我可能让你外出坐镇。”
说完，他看了看自己的箱子“不过，我不希望看到你下一次犹豫不决。”
他亲自把东西都收拾到了箱子里，用力锁上，郑重地说“下了决定，就要一往无前，披荆斩棘！在商界里瞻前顾后，只能死无全尸！”
钟晗也笑了“学长你好像真混过一样。”
“我给你说个故事。”秦远峰坐下说“从前，有一个游戏策划。他策划了一款非常满意的游戏，认为会红。结果老总说出了几个问题，他畏惧了，错失了发行的大好日期，几天后，另一家公司同款游戏上架，狂揽上千万。”
他有点回忆地说“从知道那个故事之后，我就有了这个觉悟，一旦决定，不成功便成仁。”
他声音很平静，钟晗却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滋味。
就像秦远峰的亲身经历一样。
“我明白了。”他舒了口气，站起来拖着箱子“秦总，这是我第一次诚心这么喊你，本主席以后就跟你混了。”
“来，我送你上车！”
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总是有些不甘心啊……”最后看了台北的天空一眼，他毅然踏上了去机场的汽车。
车上，他咬着嘴唇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景致，却没有一丝风景进入他的脑海。
带着雄心壮志打算来收购正在起步的技嘉，却不想所有提议都被拒绝。
在他上车的最后，都没有等到技嘉的电话。
足足五天耐心的比拼，无时无刻不在等着电话，这种感觉让脾气本来强硬他的极不舒服。
“算了，手中沙而已。”他自我安慰道“抓不住，就扬了它。”
“只是这种恶心的比耐心手段，叶培成你还真是让我窝火！”
他尽量让自己的思路都转移到香港的事情上，但是有的事越不想，越往上冒。
大家熬着性子耐了五天，最后技嘉全盘放弃，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到了空处，无处使力。
最让他愤怒的就是比耐心的过程，双方都痛苦，却偏偏谁都不能打破僵局，谁先动，谁输！
只有咬着牙熬下去！
熬到最后，技嘉放弃了。
钟晗问他窝不窝火？他想起这件事情就想立刻把技嘉收购下来，然后全部革职！
不过，在公司员工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不理智的一面。
“艹！老子这五天的时间谁来弥补！”越想越气，他狠狠地砸了砸座椅，的士司机吓了一跳“妈的，技嘉你喜欢玩，等老子以后有钱了玩不死你！”
车开了大约两个小时，才从台北开到了松山机场。
人并不算很多，但是意外地，他发现了不少电子产业公司的海报，不仅有宏基这样的巨头，还有很多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厂。
叹了口气，把最后的犹豫抛之脑后，他毅然迈向了候机厅。
“不接受我的收购吗……”他坚定地看了一眼外面起起落落的飞机“下次我来的时候，我要让整个台湾电子娱乐业唯我是瞻！”
“技嘉，你这次真的恶心到我了！”
飞机是晚上八点，检票过后，他直接来到了候机厅。
闭上眼睛打起了盹，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要让台北之行的情绪带到回去的工作之中。
还有一个半小时，飞机就将起飞。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等他耳朵听到他的飞机即将验票的时候，睁开眼睛，已经是八点正。
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到已经排队的人群，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但是，他的行李并没有拖动。
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行李箱上。
“秦总，别来无恙？”
秦远峰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如同野火燎原一样冲了起来。但是下一秒，他的嘴角就挂起一抹咬着牙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说“叶总，你也别来无恙。”
第35章：战略合作
回过头，叶培成正穿着一身西装，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秦远峰想哈哈大笑，然后一脚踢死这个面脸笑容的混蛋！
谁也没看到，他握着行李箱扶手的手已经冒出了青筋。
这场赌局，最终还是他赢了！
叶培成终于没挺过自己的耐心，他没有给秦远峰打电话，没有上门，更没有在秦皇朝和微星谈判的时候介入。
而是，买了一张和秦远峰同时的机票，看看秦远峰最后的耐心！
如果秦远峰还在台湾等着，放弃了这次回去的飞机，或者走得不够坚决，叶培成就非常明白，秦皇朝还在等着他们！他们就完全掌握了主动！
这只老狐狸！
但是，秦远峰走了，走得义无反顾，他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拦住了对方。
他的手伸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丧失了所有主动！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只是，秦远峰脸上是胜利者的宣誓，从内而外，叶培成却非常勉强，强颜欢笑。
“秦总，走，我们去餐厅小坐片刻。”叶培成没有透露出丝毫情绪，微笑着邀请。
“我的飞机马上就要飞了。”秦远峰笑意盈盈地回答，他心中从没这么舒坦过。
五天！整整五天的煎熬，两方都在熬，现在呢？他很想大声问一句，叶培成，现在是谁赢了？！
胜券在握！
这是胜利者才能有的矜持！
这是最后站在这个谈判桌上的人，特有的傲慢！
叶培成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秦总不会在意一张机票的价值。”
秦远峰笑着回答“但是我在意的是留下来的价值。”
叶培成只觉得对方的笑容特别刺眼，长叹了一声“放心，秦总，我都出现在这里了……这次的价值，保准你值回票价……”
“呵呵，那我就看看，这次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
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面前，还有几份精巧的小点心，一份可爱到不忍下口的蛋糕，构成了这幅画面。
“秦总。”叶培成率先开了口，早一步来到这里，他已经失去了骄傲的资格。没有自己的筹码，他难以再矜持下去“技嘉工作室答应你战略合作的条件。”
秦远峰没有立刻回答，放了几块方糖进去，动作特别的悠闲，姿态特别的优雅，看的叶培成眼中冒火。
过了好几秒，他才不咸不淡地说“这是经济舱。”
“叶总把我留下来，总不会在让我坐这种舱位回去吧？”
“之前我的提议你们否决了，现在再坐这趟飞机，肯定不是一个价格。”
“可惜我不是售票员。”叶培成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挫败感，十指交叉，目光深邃“我并不清楚经济舱和头等舱有什么不同。”
秦远峰笑了笑“那么，我就告诉下叶总吧。”
“首先，百万美金注资暂时不变。”他竖起一根指头，没有再猜谜下去“其次，我们这次不是单纯注资。”
他盯着叶培成，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注资，要求的是同等价值的技嘉份额！”
“不可能！”叶培成差点站了起来，拂袖而去“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技嘉是我们的公司！我们没想让其他人参一脚！”
“参一脚？别说的这么难听，好像我们要瓜分你们的成果一样。”秦远峰搅着咖啡，现在胜利的果实已经拿到手了一半，接下来，他需要踩着对方的神经跳舞，提出最苛刻的条件，但是又在对方能接受的范围。
“任何公司要做大，都不可能只有一股资金。全球都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是这样。技嘉不可能例外。既然你们想做大，要做大，我早加入迟加入有什么区别？”
叶培成正要说话，秦远峰却再次说了下去“我可以做出第一款卖出千万的游戏，也能做出下一款。如果一年内还没有下一款达到千万的游戏，我自己撤资。”
叶培成额头上青筋直跳，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二，我们需要技嘉过来两个信得过的人，组成我的公司和技嘉共有的硬件开发小组。”
“你们和世嘉不是有开发小组吗？”
“那仅限于软件，我们需要你们的技术。”秦远峰轻轻敲着杯子，淡淡的回答“你们可以拒绝，但是你能在这里等我，想必已经知道，MSI答应我们的，是收购。而你们是合作。一个是完全成为我的下属公司，一个是成为我的伙伴。你觉得我会选哪个？或者你自认为技嘉的技术是微星的一倍以上？”
“如果你拒绝，你只需要帮我重订一张机票就可以。”他笑道。
叶培成脸色都有点泛红，微星，又是这个公司！这一年来，他们和微星都打出了自己的名号，总体来说是技嘉名气更大一些，但是现在这个原本应该在自己之下的公司竟然成了此刻威胁自己的利剑！
不甘心，他心中不停翻涌着这三个字，这两个条件说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拍桌子就走。
但是，他做不到。
预计百万美元注资，和世嘉合作的机会，无论哪一条，都深深吸引着他。
他只能把这种不甘心深深地埋在心中。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早点答应……他喟然长叹了一声，带着明显落寞的表情没有开口。
仿佛石雕一样坐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充满了颓然“有第三吗？”
“没有。”秦远峰说“如果答应，我同样会今天走，但是是回去拟好协议之后，会让钟晗先生送来台湾，大家一起在台湾和香港进行公证，协议存档。”
说完，他看着叶培成，等着他的表态。
对方正要开口，他忽然摆了摆手“叶总，这个条件并不苛刻，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不答应，那么我们只能很遗憾地和技嘉失之交臂，并且扶持微星。”
叶培成喉结不停耸动，条件确实并不算苛刻，但是谁都不希望事态完全被另一方掌握。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学长那个熬字是什么意思。
可惜……太晚了。
从他拉住秦远峰那一刻起，他们在这场谈判中就再也没有了先机。
“第一条协议如果修改，我就答应了。”他声音带着咖啡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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