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萤道了谢,赏了春晚二十几个铜子。
春晚接过铜子,心里怪怪的。
池四老爷身边的丫鬟怎么个个都像小姐似的,上次她过来给池四老爷萝卜糕的时候打赏她的那个大丫鬟叫南屏……
她习惯性地屈膝道谢,退了下去。
集萤看着一匣子的核桃酥,决定还是把自己的自尊心放在一边,去找程池说说。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
可等她到了程池住的地方,程池却在和怀山说话。
她就厢房外面的石凳上坐着等。
怀山透过镶着玻璃的窗棂看见了集萤,迟疑道:“我们路过沧州的时候,集萤要是想回去看看……”
“那就让她回去看看好了。”程池不以为意地道,又仔细地翻了翻了手头的书,道,“你把这本《黄钟大吕》带上,二叔父看到这本书一定会很高兴的。”
二老太爷程劭的爱好是制琴。
怀山想到了小时候二老太爷程劭把程池放在膝头上手把手地告诉他弹琴的场景,不由得嘴角微翘,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程池道:“樊祺那边还没有信吗?”
怀山困惑地道:“有信过来。说是他这次又以少东家的名义借住在了上清宫,不是和那姓杨的道士到处玩耍就是去那胡尚书胡同溜达……”
程池有些意外,道:“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别的什么都没有做。”怀山很肯定地道,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您还别说,他们无心插柳柳成荫,那沐家和林家已定下四月初六正午的吉时,过两个月沐家大小姐就要嫁去林家了。”
这么快就成了亲!
看来那姓杨的道士还真就凑成了这桩姻缘。
程池却没有像怀山似的觉得有趣,反而神色间多了几凝重,低头沉思了半晌,道:“这件事太奇怪了。周家二小姐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派了个小厮去了京城,难道仅仅就是让他去海吃海喝一顿吗?如果不是那姓杨的小厮有问题那就是沐林两家有什么问题……这样,你派个人好好地摸摸这三个人的底,看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周家二小姐那里,也派人看着好了。这件事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蹊跷。”说完,他语气微顿。道,“越是让人没有办法解释的事越是让人觉得危险!”
怀山肃然抱拳,吩咐下去。
集萤进来和程池提起想中途回家看一看的事:“……我不进屋,就远远地看一眼……”
“行啊!”程池没等她说完已爽快地道,“当年和你父亲打赌也是我太过年轻气盛的缘故,如今想起来却觉得行事太过凌厉。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想回去,和你父亲商量商量,让他和我碰个头就是了。”
集萤愕然地望着程池,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
程池。这是要放她走吗?
盼了这么长的时候。忍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终于可以回去了吗?
集萤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程池让她父亲和他碰个头……父亲未必会同意……
她顿时又觉得意兴阑珊。
程池哪里是想放她回去,分明是在空中画了个大饼给她吃。
集萤“哦”了一声。也懒得收拾行李了。去了畹香居找周少瑾。
“那你准备怎么办?”周少瑾没办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打赌输掉子女十年的自由。更想不出来集萤再遇到自己的父母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先送个信回去吧!”集萤道,“先让我父亲知道有这件事……至于其他的,可以到了沧州后再细说。”
“能回到自己家里。呆在父母的身边,总是好的。”周少瑾说着,“哎哟”一声,笑道,“要是你父亲带了你回去,我们岂不是再也见不着了。不行,我得送你样东西做纪念才是……”
集萤笑着拉住了周少瑾,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是我回了沧州,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啊!我会找来的。”
周少瑾听了心里才好过了些。
两人又互相说了些保证的话,周少瑾看着时辰不早了,这才送集萤出了畹香居。
结果集萤回去的时候程池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上车走。
集茧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有收拾,不由得脸一红。
程池却没有等她的意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等会金陵城就要落匙了,你收拾好东西就自己骑马追过来吧!你的那匹胭脂红在藻园,你应该知道怎么去藻园吧?”
集萤脸上火辣辣的,低头送程池出了门,这才匆匆地回屋收拾东西。
马车上,怀山问程池:“您就不问问她都和周家二小说说了些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程池漠然地道,“要去京城了,还有可能回家,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这些女孩子的小心思罢了!”
怀山默然。
周少瑾也得到了沐姨娘和林世晟的婚事就定在了四月初六的消息。
这就算定下来了吧?
她不由念了声“阿弥陀佛”。
寒碧山房却因为程池的离家而变得非常冷清起来,特别是郭老夫人,像被伤了元气似的,好长时间都没有恢复过来,等到她打起精神来,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郭老夫人就常在湖边散步,有几次还特意叫了周少瑾。
只是程池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只在最初到达京城的时候让人递了个平安信回来。
郭老夫人不免有些担心,走路走得好好走的,时不时地会陡然发起呆来。
等过了浴佛节和二房老祖宗的寿辰,樊祺赶了回来。
“二小姐,”他两眼闪闪发亮,道,“我亲眼看见沐家大小姐上了花轿才回来的。”
“辛苦你了!”周少瑾难掩感激之情。
要不是樊祺,她只怕还是愁眉不展的。
樊祺嘿嘿地笑着摆手。
周少瑾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重生有一年多了,她终于完成了一桩心愿。
虽然离自己的目标还很远,可也说明只要自己愿意、坚持,还是能做好一件自己看来简直是无法完成的事。
她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周少瑾决定好好地筹划一番,无论如何也要打破她和池舅舅之间的壁垒,就算是挤,也要想办法挤到池舅舅身边去。
※
姐妹们,我写完这章怎么有一种看见了曙光的感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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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措(粉红票1590加更)
可怎么才能接近池舅舅呢?
就算是挤也得能挤得进去才行啊!
周少瑾支肘托腮地坐在书房的大画案前琢磨着。
送鞋袜?
好像不行。
池舅舅身边有个女红比她可能还厉害的南屏,弄不好她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有了南屏的对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送吃食?
她已经试过了。
而且失败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
池舅舅好像对小吃不太感兴趣。
做菜?
她岂不是越俎代庖……而且也太明显了。说不定池舅舅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周少瑾想想就觉得心塞,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办法。
她想了又想,问程笳:“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对你心生好感,你会怎么做?”
程笳道:“你想让谁喜欢你?老安人吗?我瞧着她挺喜欢你的啊!”
“不是。”周少瑾当然不会说实话,不然程笳没完没了地问下去,说不定还会跟姜氏说,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我就是这些日子在想这件事,想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哦!”程笳认真地考虑道,“我爹、我娘、我祖母,还有我哥,这个算不算?我觉得我也没怎么样,就是撒了撒娇,他们就全都依了我……”
撒娇?
不行。
周少瑾立刻就否定了。
她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很是违和。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周少瑾不甘地问。
“没有。”程笳觉得周少瑾很奇怪,道。“我们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主动?和别人好好地相处就是了,主动,也太自降身份了。”
周少瑾默然。
她也不想啊!
可不自降身份不行啊。
池舅舅几乎是油盐不进。
最重要的是,他还可以随时进京。
这就意味着他能随时见到程泾。
晚上回屋里歇息的时间,施香蹲在澡盆旁帮她擦脚。
周少瑾看着心中一动,问施香:“你觉得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对你心生好感?”
施香笑道:“当然是尽心尽力地服侍她了。”想了片刻,又道,“还要忠心耿耿。”
好吧!
周少瑾不得不承认自己问错了人。
她去问了姐姐。
周初瑾笑道:“投其所好即可!”
“投其所好!”周少瑾若有所思。
周初瑾笑笑没有理她。
周少瑾第二天比平时早了半刻钟的时间去了寒碧山房,但她在给郭老夫人请过安之后。没有直接去佛堂。而是去鹂音馆。
程池去了京城,鹂音馆只留下了南屏和几个小丫鬟。
周少瑾去的时候,南屏正带着那几个小丫鬟在给程池做秋衫,见周少瑾过来就丢下了手中的活。笑着迎了上来:“二表小姐过来了!虽然已是春天。这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暖的。却容易把人晒伤,二表小姐快这边坐,这边阴凉些。”
已是仲夏。太阳照在人身上已有了热度。
周少瑾笑盈盈地坐了。
南屏亲自给她上了茶点。
周少瑾客气了几句,就和南屏说起事来:“过些日子是我父亲的生辰,我想给父亲做几件衣服,大家都说池舅舅屋里有了你连府里的针线房都要藏拙了,我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或是料子,我也试着给我父亲做一件。”
很多人都知道南屏的女红好,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求她做东西,她一个丫鬟,得罪谁了都不好,几乎是有求必应,最后还是程池看不下去,明显地流露出几分不喜,那些人才不敢来找她。
可能周少瑾不知道这件事吧?
南屏想着,笑着去拿了几件新裁的衣裳过来。
周少瑾一看就知道南屏是高手,衣袖、肩膀这块裁剪得极其细腻,她还是有次进宫偶尔听说才学到的。
可见民间从来都是藏龙卧虎的,皇上的日子未必就比得上那些积年的百年望族过得快活。
她想到父亲的身体,选了件宽袖窄身的,一件一字领的,都是持重中带着几分活泼的样子。
南屏笑着赞道:“周家二小姐好眼光,这都是今年上半年杭州府那边流行的样子,我们金陵城还没有人穿过?”
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知道金陵城没有人穿过?
周少瑾很想问一句,但她在南屏面前始终不能像在集萤面前那样的自在,笑了笑,问她这里有没有料子配这两款衣服。
南屏就带她去了隔壁的耳房。
满满当当的柜子里全放的是布匹。
“这些都是今年淞江、湖州、杭州新出的布料,这些是广东、青环那边出的……”南屏向她介绍,并抽了其中一匹靛青色的淞江三梭布道,“我觉得这匹尺头做您先前看中的那宽袖就很好,那秋裳穿在身上有些仙风道骨,用这种布做最好,月白色的淞江三梭布很常见,可若是染成靛青色的,远远看去像道袍,走近一看是直裰,就很有些看头了。”
说起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南屏的目光都亮了几分。
周少瑾笑道:“我看南屏姑娘之所以女红好,除了天赋,在这上面也花了很多的功夫。”
她的认同感让南屏非常的高兴,又加上平时没有什么人能和她说这些,相比平时,她的话多了很多。
周少瑾不时“嗯”、“啊”两声,让南屏的话不至于冷场。等到南屏拿了自己珍藏的几个花样子给周少瑾看的时候,周少瑾笑道:“你什么时候进的府啊?这得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本事啊?你刚进府的时候在哪里当差?”
南屏是世仆。周少瑾问的这些话又是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到的,南屏也没有放在心上,道:“我七岁就进府了,刚进府那会在寒碧山房的茶房里当差。后来四老爷回了金陵城,老夫人见四老爷身边也没个细心的人照顾,我当时也是机缘巧合,跟着老夫人屋里原来的大丫鬟锦程一个屋,她专管着老夫人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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