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歹是安顿下来了,琥珀把董老虎招去,面授机宜,要他与那钦差周旋应付。
而又等了六七日,却又是来了一拨钦差,这拨钦差就要强多了,脸上笑吟吟的,也不拿大,自然是董老虎出面招待,那钦差还言称乃是武毅伯的旧相识。问及目的,却说是要若不是武毅伯当面,却是不能透露。只是那钦差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儿便是去见了前面那一拨,说了一番,也不知道说什么,前面那一拨钦差当日下午便是灰溜溜的走了。
然后没多久,却又是来了一拨钦差,这拨钦差,态度也是很不错,和善的紧,只是口风也是很紧,闻听到武毅伯正在外领兵打仗,去也不着急,只是每日和另外一拨钦差喝酒宴饮,闲来无事,便出去赏雪打猎。董老虎让董三林作陪,每日陪着他们,看这样子,这几位宫里来的,竟然是在镇远府呆的上瘾,连催促都没有一句,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于是便有了这两封信。
连子宁见了,心下自然是很欣喜的。…;
他虽然远在边陲,但是由于大量的布置,京中的动静儿,却是瞒不过他。不消说,那第一拨钦差,自然是被来打自己板子,羞辱责罚的了。而第二波钦差的到来,首先就是说明了一件事儿——惩处被追回了。非但惩处被追回,甚至还有将领,至于奖励是什么,那暂时还不得而知。而第三拨呢?
连子宁算了算,自己遣去报功的人定然乃是先到的,这是第二道圣旨发来的原因。至于运送大木去往离岳,理当是拖后了几日,以他对正德的了解,看到自己对他老人家如此恭顺,办事如此尽心尽力,其心中满意,说不得超过自己扫荡海西女真都不一定。
这第三道圣旨,定然也是好消息!
毫无疑问,这就是自己的那一番行动起到了作用,首先,捷报频传,战功赫赫,足以抵消一切罪责;其次,运送大木,交结帝王之欢心;再三,朝中同时有老丈人等一干重臣为自己说话,如此三管齐下,自然水到渠成。
这也让他很是松了口气,国朝素来有折辱武将的习惯,被当着十几万大军的面脱下衣服来打屁股,不但会使得连子宁在军中的威信急剧下降,而且,这等巨大的耻辱,也绝对不是现在的连子宁所能承受的!因此面对这等情况,就只能愤而反抗!
只是现在,却还不是最佳时机。
妻妾尽在京城不说,岳丈也会受到牵连,京南大营的那些战死烈士的遗孀家属,会成为朝廷泄愤的对象。而且自己这边,也是毫无准备,古往今来,以一地起兵而能谋得一国者,仅本朝燕王朱棣一人尔!
现在大明朝虽然内忧外患,但是只有那等地位极高,心中清亮之人才能看出一二,在大明朝士民百姓的眼中,这煌煌大明,依旧是春秋正盛,蒸蒸日上,烈火烹油鲜花簇紧一般。这普天下的人,依旧是拥戴大明,心向朝廷的,而且此时大明朝经过正德朝前期的励精图治,正是国力、财力、军力前所未有之强大的时候!上亿的臣民,每年数千万两白银,数千万石粮食的赋税,天下数百卫所加起来总数超过三百万的军兵!
这绝对不是现在的连子宁所能撼动的。
武毅军在关外东北很强,甚至放眼天下,都乃是一支强军!但是毕竟成军未久,更重要的是,势力还不够大!
若真是此时起兵,连子宁甚至可以预想到,在朝廷出其不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期固然能势如破竹,但是根本得不到士民百姓的支持,当真成了孤家寡人,到得最后,定然是兵败一个下场而已。
这会儿的大明,可是远远没有朽烂到明末李自成时候那般境地。
所以连子宁现下需要做的,就是低调的潜伏,做出对朝廷的恭顺来,在外人眼中为朝廷奋力拼杀,镇守边疆,乃是忠心耿耿的栋梁大将,但是却同时在暗地中,借助这大明,这朝廷的力量,暗地里发展自身,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势力。
现在,还远远不够呢!
而这一次自己的计策成功,不但避免了这个极为尴尬,极为被动的局面,更是获得了一个新的发展契机!
连子宁心下想着,嘴角的微笑逐渐荡漾开来,变成了哈哈的大笑,他扬声道:“大柱,传令下去,明儿个就是大年夜了,兄弟们跟着本官奋战一年,个个劳苦功高!每人封赏二两白银,另,今日休整两个时辰之后,便出去打猎野兽飞禽。着王大春拿出上好的烈酒来,明日大年夜,烧烤猎物,放开酒禁,士卒们可开怀痛饮,不醉不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五七八 又是一年火树银花不夜天
(正德五十三年到来,波澜壮阔的新篇章,拉开了!)
“末将得令!”石大柱大喜,赶紧领命了。
他也酷好杯中之物,只是在军中,不得私自饮酒,别人还好些,他却是要时时在连子宁帐下听令的,一旦喝了酒,岂不惹得大人不喜?饶是以他的身份,也是许久未曾碰过了,心里那酒虫,早就蠢蠢欲动。只是一想,便是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瞧你这点儿出息!”连子宁如何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骂一声:“滚下去传令吧!”
“得嘞!”石大柱哈哈一笑,转身出了大帐。
不过是片刻,大营中便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显然是士卒们得了命令,都是欢喜。
野奈好奇的问道:“大人,信上写的什么啊?您这般高兴?”
连子宁把两封信凑到一边的烛火上点燃,瞬间便是烧成了一片灰烬。
他哈哈一笑,忽然伸手把野奈给抱了起来,她只穿了一件儿翠绿色的裙子,抱起来之后只觉得那玲珑的身材完全贴在了自己的身上,当真是爽利无比。野奈一惊,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连子宁便狠狠的捏了捏她挺翘的小屁股,哈哈笑道:“什么喜事儿你就甭管了,爷今儿个大喜,要把野奈的小花苞儿给开喽!”
野奈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嘤咛一声,把脑袋埋在连子宁怀里再也不说话了,一张脸上。已经红得欲要滴出血来。
接下来,自然是满室皆春,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日就是大年三十了。
不过就算是这等日子,武毅军的训练也是未曾停过,一大早练完之后,便是开始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的活计。
他们中的老兵,这几年过年节都是在军中。因此反而是习惯了,若是回家说不得反而是别扭。
大营之中喜气洋洋,士卒们把昨日猎杀的野猪、獾子、狍子、野鹿等一一宰杀。控干了血身上抹上调料,为晚上做准备。昨日的成果很是不错,甚至还猎到了一头因为冬眠被众人打扰而带着起床气儿愤怒站起来的大熊。只是这厮也是倒霉,刚刚吼了一声,就给第六卫的野女真神箭手们给射中了双眼——他们还有做猎户时候的习惯,射这等皮毛珍贵的大型猛兽,只设双眼,好多换些银钱。
砸开你蛮河上面冻得坚冰,一尾尾肥硕的鲜鱼给捞了起来,就地开膛破肚,刮了鳞片,用绳子串起来抬回大营。
热热闹闹的忙活了一整日。终于是等到了夜幕降临。
夜色之下,重头戏也来了。
武毅军大营的四门,挂起了无数的花灯。
而今日也是天公作美,圆月高悬,晴朗万里。柔白的月光洒下来,四面都是一片冷清清的亮,视线跟白昼也是差不多。
武毅军大营靠近北门儿的位置,清出来一片方圆数里的巨大空地,上面此时已经是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辛劳了一天的士卒们。都是坐下了,他们以小旗为单位聚在一起,每个小旗一个火堆,虽然看上去是乱纷纷的,但是却也是错落有致。烈焰熊熊,不断舔舐着上面的美味,每个火堆上面都是用铁钎子穿了一只被扒了皮的野兽,有的是野山羊、野兔子、狍子,那个别运气好的,则是一整个肥大的野猪。
不过,也没人在乎这个,旁边收拾好的烤肉有的是,想吃自己拿,要多少有多少!…;
五七九 连子宁,我回来了!
(大明朝是一个任何官员都不能被忽视,都能逆天的王朝。k 更新区区七品又如何?
李自成怎么造反的?还不是一个区区御史因为被自家媳妇儿捉奸而怨恨大明朝的驿路系统太发达因而上奏取消驿路系统,于是失业的邮差李自成只得造反了……)
万年孙大人推门进去,便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饭菜的香味儿,烈酒的香醇,浓烈的汗臭甚至还有臭脚丫子的味儿,不过没人在乎这个,里面桌子摆的慢慢的,几乎没有空桌儿。那些老饕们都是大吃大喝,旁若无人的狂喝烂饮,大喊大叫,高谈阔论。
一进店门,这些便是扑面而来,几乎要让人窒息。
万年孙把脑袋探出门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再进来,这才好些。
他也是这里的常客了,不少人都认得,而且明季五城兵马司掌管京城治安,他这个西城兵马司指挥的官职,大致就相当于是大明朝西城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刑侦、治安、打击黑社会一把抓,当真是位高权重。虽说在官场上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但是在这些平民百姓的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大老爷了。
他一进去,那等眼尖的便哗哗的站起身来了,纷纷哈腰行礼,跟着其他的见了也是赶紧站起来,纷纷称呼一声‘万老爷’。
万老爷的气儿这才顺了些,点点头,迈着八爷步。大摇大摆的晃了进去,摆摆手,很有派头道:“各位安坐,本官今儿个来喝酒,又不是带人来抄店。”
“万老爷风趣!”众人纷纷凑趣儿的笑。
店主早就赢了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瘦瘦巴巴的。一脸的精明能干,打了个哈腰,笑道:“万老爷。还是老规矩?”
万年春点点头,那店主便引着他上了二楼,二楼上面就是一溜儿的包厢了。都是隔间儿,灯光昏暗,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处所,有的里面,却还是传来了一阵阵的淫声浪语、哭喊叫骂的声音。
原来这逍遥居,不但是酒肆,同时还兼着暗窑子的功能,这二楼便是干这等勾当的。
要说里面的姐儿吧,也都是很不错,南来北往的都有。甚至都不比那些一等一的青楼要差。
但是有一个问题——没有合法的身份,说白了,就是没有在官府注册的,大明朝对于百姓的控制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所有的士民百姓军兵从一开始。就是登记在册。以至于连出远门都得去当地官府开具路引。
放在后世,这就是黑户口,盖因这些姐儿来历都不怎么明白,基本上都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媳妇儿给掳走的,连人牙子都不敢收,根本见不得光。只得送到这里来。
这在大明乃是重罪,若是逮到免不了就是菜市口上来一刀。
但是偏偏这天底下的男人,家花不如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偷不着的,就是那良家了。
而这逍遥居的,都是良家,且还都是那等刚刚被掳来,刚烈未去的良家,就更是有味道。
这儿的价格跟一等青楼相仿,但是偏偏每日间都有大把大把爱好此道之人来这儿玩乐,花银子是从来不愁的。
万年春跟在老板后面,走到最里头那间包厢门口,老板敲了敲门:“三爷,万爷来了。”
“门儿没关,自个儿进来吧!”里面传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五八零 画扇蒙尘
孙挺闻言,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希望,眼中爆发出神采,握着父亲的手紧了一紧。
孙言之走出门来,径直向着自己的住处行去,孙福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孙言之走了半响,忽然问道:“咱们家中还剩多少银子?”
“不到五十两了,还亏欠了刘记生药铺三十两银钱,那几个时常给咱们府上送菜蔬猪羊的庄稼把式那儿欠了八十两,前些日子每日催要,后来消停了一阵儿,说是回家拾掇暖棚子了,这不,这两日又回来了,今儿个晚间还来要呢!”孙福絮絮叨叨道。
“现在就出去买些灯笼烟花回来,大过年的,总要有些过年的样子。明儿个去人牙子那儿挑几个伶俐的丫头小厮回来,挺儿现在这般摸样,怎地只能一个人伺候?等明儿个也把欠的帐给结了,再买些家用的回来。”孙言之看了他一眼:“钱不用担心,此次老夫带了些银钱回来,足用了,以后的,你也不须操心。”
他脸色变得阴冷:“赶明儿个,等老夫我出门回来之后,你便去顺天府,把那些逃奴一一具了案,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