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两个消息同时出来的情况看,似乎后一个可能性更大点。
“不过,无论哪个位置,到最后关头都有可能起变化。这些消息,就算现在是确切的,最后也不是没有变数。”卓仕璋见王鹏一直不说话,就追加了一句,并且睨着王鹏说,“佟力凯那个人,你也得防着点。我听姜惠强的意思,省里有不少人觉得他这些年很沉稳,京城有不少老干部也很看好他,搞不好最后变成黑马的可能性也很大。听说,他一直在争取海河省那个省长位置。”
王鹏心里大致有了数,便转了话题,“书礼在东江已经待了两届了,这次怕是要动动了。”
卓仕璋瞥他一眼说:“听韩秘说,老书记前些天与江书记见过面,估计就是为了书礼的事。”
王鹏知道卓仕璋嘴里的老书记指的是潘荣芳,但他不清楚,潘荣芳为席书礼谋求的是哪个位置。
“书礼是老书记最信赖的人,这种时候替书礼出面说说话,也是必然的。”王鹏不轻不重地说。
“是啊,就是省里动向不明,这个时候其实宜静不宜动。”卓仕璋说。
王鹏点点头,笑道:“我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书礼对你这份关心,肯定会记在心上的。”卓仕璋立刻说。
……
三天后,席书礼到天水开会,顺道来看王鹏,二人相约在雷迪森吃饭短聚,作陪的还有与席书礼一起来开会的余晓丰。
吃饭闲聊,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换届。
王鹏与席书礼在东江时期虽有较量,但二人之间一直以来更多的是合作,所以,在座三人可以说都非外人,换届这个敏感的话题谈起来也就少了几分顾忌。
席书礼比王鹏更显得直接了当,“说句实话,现在外面猜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去留,说法太多,根本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别人当然就更模糊了。”王鹏笑言。
“中央和省里都没跟你谈过?”席书礼很是诧异。
“消息多就证明意见不统一,意见不统一,谁会这个时候找我谈?”王鹏无奈地摇头,“随意吧,在哪儿都是工作,问心无愧便好。”
“说是这么说,但总该有所准备吧?”席书礼道。
“不说我。”王鹏摆下手,“你在东江两届了,有没有具体的打算?”
席书礼看王鹏一眼,犹豫着说:“省里几个副省长,大都是天水社保案后调整的,年龄又都正当年,几乎都没有动的可能性。即便有调整,全省那么多的厅级干部,达到资历可以往前跨一步的,又何止我一个?”
“听说,老书记见过江书记?”王鹏随意地问。
席书礼掩饰地笑道:“什么也瞒不过你。那你也一定知道,邱建文可能要进京?”
“你想接替他?”王鹏看着席书礼问。
“不欢迎我?”席书礼试探道,“我俩也算老搭档了,如果有你的举荐,我倒真可以高枕无忧了。”
王鹏坦然一笑道:“如果老邱真如大家所言要走,又或者我留任,当然第一个欢迎你来和我搭档。”
席书礼刚想出声道谢,王鹏却一挥手说:“不过,在我看来,你当天水市长大材小用了。”
“哦?”席书礼双眼放光地看着王鹏,“你有更好的想法?”
“想法谈不上,只是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王鹏说。
他没有把话往深里说,一来是毕竟这个想法在心里还是个轮廓,二来也是正如卓仕璋所言,不到最后关头,一切都作不得数。
席书礼何其灵敏,闻言立刻举杯说:“借你吉言。我也祝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枉两位老书记一直对你惦记有加!”
王鹏与席书礼相视而笑。
第710章 好戏开演
冯向明当初说“不出意外”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料到,钱嘉平的调动最后真的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说起来真是不上台面,钱嘉平回京宴请一班出力帮他回调的朋友,喝多后上洗手间,在盥洗室碰到一位美娇娘,借着酒劲轻薄了对方一把,这下捅了马蜂窝,第二天就被告知调回京的事黄了。
经过多方打听,钱嘉平才知道自己因为摸了某位领导相好的翘臀,才会着了道。
于是,他又足足运作了两年,才算赶在换届前把自己调回京了。
接到调令的当天,他就打电话给王鹏,让王鹏与他一起分享一把高兴劲,临了还神秘兮兮地说:“……看着吧,天水又有好戏喽。”
王鹏并没有把钱嘉平的话放心上,以为他只是酒喝多了,信口一说。
没出几天,四海社区的论坛上,突然出现一篇帖子,影射佟力凯的儿子佟天龙在两年前假造病历,逃脱刑责。
一石激起千层lang,仅仅一天时间,跟帖数十万,坊间哗然。
新涛网一个叫刀锋的草根博主也几乎于同一时间撰文抨击佟力凯,文中还言之凿凿地声称自己握有佟天龙的健康证明,以及佟天龙与其父佟力凯的通话记录。
网上新闻铺天盖地的时候,王鹏正带队下乡检查农村工作,随行人员包括了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的记者,连续三天的《天水新闻》都在播放王鹏下乡调研的新闻。
……
蔡蒙在办公室听秘书汇报后,迅速打开电脑,分别在四海和新涛找到了两篇文章,心头不由得一阵狂喜。
京城已经传来确切消息,邱建文马上要调往财政部,市长位置一空,想坐的人又岂会只有他蔡蒙一人?
佟力凯如果在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等于就直接宣判他失去了竞争市长宝座的机会,无疑就使得蔡蒙的机会多了一分。
不过,喜归喜,蔡蒙很好奇,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摆了佟力凯一道?
佟力凯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蔡蒙肯定是最大受益者,但蔡蒙自己根本没做过这事,更不要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过佟天龙当初保外就医是作弊的。
那么,除蔡蒙之外,谁是最大的获益人呢?
蔡蒙想来想去,觉得池慧雯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但他同时又觉得,池慧雯即使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也不过是替自己做嫁衣,根本不足为惧。
蔡蒙这样一想,不由暗暗得意起来,大有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感觉。
他这一刻愈发关心起佟力凯的态度来,不知道这位一向沉稳的市委副书记,知道自己暗箱操作的勾当在网上疯传时,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蔡蒙立刻拿起桌上的香烟,离开了办公室。
……
佟力凯差点一拳砸了电脑。
傅悦声是被他叫来询问《保持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的宣传工作落实情况的,但傅悦声在汇报到一半的时候,佟力凯的秘书突然跑进来,问他有没有注意到网络上的两个帖子。
佟力凯上网找到两个帖子后大惊失色,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天缓不过来。
在得知邱建文要调往财政部后,佟力凯加快了各种活动步伐,希望在自己五十周岁生日前,能跨入高级干部的行列,接替邱建文出任天水市市长。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儿子佟天龙的事突然被挖出来,让佟力凯立刻有一种寒自足底起的感觉。
他很想知道,是谁,对他挥起了大棒?
他更需要急速寻求危机应对策略。
正当佟力凯想要开口的时候,蔡蒙敲门走了进来。
“蔡市长,这么有空?”佟力凯努力按住心头的焦虑,笑迎蔡蒙。
“邱市长进京跑轻轨项目的审批,”蔡蒙朝王鹏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道,“我是来问问他,向省里申请财政支持的事有没有眉目。”
“你不知道他下乡了?”佟力凯问。
蔡蒙作恍然状,“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天一直在准备天禾高速天水段通车的事。”他说到这里瞄了傅悦声一眼,低声问佟力凯,“网上今天有两篇文章在诬蔑你,你有没有看到?”
“你也看到了?”佟力凯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蔡蒙点点头,一脸忿懑地说:“自从有了这个网络之后,真的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这些个网站,为了吸引网民的眼球,也不辨真伪、不把关,什么文章都能往上面放,三天两头给政府工作制造麻烦,破坏党员干部的形象!”他紧接着手一划,指了指傅悦声道,“傅部长,你们宣传部对这种事情应该严加监督才是,老是这么放任自流,我们党委政府在老百姓眼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傅悦声尴尬地看着蔡蒙,喉头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听不清到底是附和还是辩解。
蔡蒙并不在意傅悦声是不是发声,他依旧义愤填膺、很是焦急地问:“宣传部是不是该立即采取行动,让网站把文章撤下来?”
傅悦声咳了两声,朝正盯着自己的佟力凯说:“两个网站一南一北,都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网站,要想让他们把文章删除,可能性很低。”
“再低也得试啊!”蔡蒙抢在佟力凯前面说,“难道任由他们来诬蔑佟书记?”
傅悦声一早就看到了网上的文章,然后悄悄给张远打了电话,让张远试探一下王鹏的反应,看是不是要采取措施防止文章进一步扩散。
但是,直到被佟力凯叫来,张远也没有回他电话,他实在吃不准王鹏知道此事后的态度,自然不敢贸然行事,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久拖,万一最终王鹏认为有损天水市委形象,而他又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事态扩展,那他这顶帽子就戴大了。
傅悦声在心里盘算,蔡蒙则是连连催促他马上采取行动,傅悦声最终咬咬牙答应立刻去想想办法。
走出佟力凯的办公室,傅悦声立刻再次拨通张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杂,还不时听到风声,张远的声音并不太响,他告诉傅悦声,找不到机会向王鹏汇报此事。
“那这事,你有没有好主意?”傅悦声感觉自己有点病急乱投医,但张远好歹是王鹏秘书,他若拿个主意,应该与王鹏的想法不会相关太远。
“我不能乱拿主意。”张远立刻说,“不过,这种事情不管真假,对天水的形象终究是个损害。而且,拖得越久,扩散越厉害,到时你想拦都拦不住,万一哪位领导要问责,就更不好办了!”
傅悦声一听这话,马上说:“不管怎么着,谢谢你,张秘。”
……
这头,傅悦声打完电话匆匆离开。
那边,蔡蒙还在佟力凯办公室里猫哭耗子,“我看是不是让徐远叫网警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发的帖子!”
佟力凯头很痛,恨不得蔡蒙立马滚蛋,偏偏对方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钉住椅子就再挪不动了。
从两年前,蔡蒙附和佟力凯建议建行作为米国贷款转贷行的提议后,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他俩就和池慧雯、查晋培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常常在许多问题上同进同退,因为不同的利益诉求,一会儿共同支持王鹏,一会儿共同支持邱建文,成了四套班子内一股不能随便忽视的力量。
不过,佟力凯和蔡蒙各自心里却相当明白,他们谁也没把对方真放在眼里。
正因为这种明白,佟力凯此刻越来越觉得,蔡蒙就是两篇文章的幕后黑手,竭力要追查发文章的人也好、要傅悦声去删文章也罢,都无非是蔡蒙惺惺作态而已。
尤其蔡蒙说让徐远去查发帖子的人,佟力凯觉得蔡蒙完全是故意地想要让他出丑!
天水现在有几个人不知道,当初是他佟力凯铁面无私让自己儿子判刑之余,又让公安局长徐远背了个党内处分?
徐远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帮佟力凯查发帖子的人。
……
徐远脑子没有进水,但他却真的让人去查了在四海和新涛发文章的人。
结果,两篇文章查到最后,发现竟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个网名分别叫蓝盾和刀锋的人,居然是运河日报政法专刊记者赵灿。
徐远与黄海彬、邵凌云交流了这个结果,三个人均感到大惑不解。
他们都还清楚地记得,两年前佟天龙肇事逃逸,佟力凯硬是借着儿子的事情,利用省市两级党报,大大炒热了自己的名声,其中省报的记者就是赵灿。
时隔两年,旧事重提,竟然爆料人是赵灿。
邵凌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佟力凯可能与赵灿发生了内讧。
……
王鹏在回天水的途中,听张远汇报了网上文章的事情,又得知傅悦声为此打了多次电话来请示,便让张远又打了傅悦声的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
“书记,我尽力了!”傅悦声说,“两个网站的文章都删了。不过,现在网络传播速度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