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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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房-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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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阻止这件事。说穿了,他是给自己多留一个见乔言的理由,我何必去拆穿他。
    房蔚的想法和做法有很大差别。他做什么事都干脆,就是遇上乔言的事,他总要多拐几个弯,有点回避,最后等感情战胜了理智,他才出面。
    他知道乔言的生活习惯,爱固定去几个地方,特地避开了她活动的圈子,就像她避开他的一样。这两人私底下好像在较着劲,可把我这个叔愁死了。
    房蔚比乔言先输。他最多熬了一个星期,就要想点办法去见见乔言,还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让她看出来他是故意见她的。
    席梦娜、于诺都被他利用过。
    像席梦娜一来找他,他就安排她去乔言呆过的医院、美容院,还不要我接席梦娜,他亲自抽时间去接她。我确实懂不了他的想法,又不好多嘴,倒是有次席梦娜捣腾得厉害,死活不去乔言打工的酒吧,他一句话不说,提起她的衣领将她丢出了门。
    席梦娜坐在门外哭。我看不过去,叫她先回家了。
    “房先生——”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好开口。
    房蔚抽着烟,神情有些烦躁。“怎么了,麻叔?”
    “你对乔小姐也是这样不耐烦吗?”
    他很快就回答了:“不是。”
    “那你——”
    “乔言关了手机,九天没露面,连乔迁也找不到她。”他按熄了烟,翻出芷姐的手机查看来电显,听我问他,他又回答说:“那个黄毛把她打成了耳穿孔,她没去医院做手术,连个口讯也没留下就直接消失了,我很担心她。”
    我叹口气,心里想:你既然这么关心她,那平时怎么不表现出来?
    房蔚是个聪明人,很早就看出了我的想法。趁着这次机会,他又强调了一次。“麻叔,我想在乔言面前留点自尊。你不知道她的厉害,如果被她知道了我想回头找她,她肯定要拿这个事变本加厉地对付我。”
    我没说话。一来我是个40多岁的叔辈,掺在他的感情问题中间不明智,二来我懂不了他这一边挣扎一边喜欢乔言的心态。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很简单,要么一脚将这样的女人踢得更远,眼里变得清净些,要么拉她坐下来好好谈一下,不管接受不接受,总能有个说法。
    有次在饭局里我帮房蔚挡酒,喝多了,跟他说了我的想法。
    他告诉我他以前也说过真心话,但没想到乔言走得更干脆,09年11月1号刚说完,2个月后她就流掉了孩子,头也不回地搬出了公寓。
    那个时候对他的打击最大。
    我解开衣领散酒气,大口喷着火劲说:“那你现在怎么办?就这样拖着?”
    房蔚递过来醒酒茶,不说话。
    我还以为他是在继续挣扎,没想到他很快就和于诺订了婚。
    听房蔚讲,于诺的出现和乔言不一样。两年前芷姐拿来一大叠女孩的照片,叫他在里面选一个,生孩子也好处对象也好,总之像以前那样定一个下来,免得他出去乱泡。
    芷姐吃过夫家不守信用的亏,这方面对房蔚要求稍微严点。
    她向房蔚推荐了几个女孩,其中就有乔言。谈到乔言时她的印象是这样的:“这个是乔安的女儿,读了十七年书,被她奶奶管死了,从没出过门,性格看起来不错,说话又细声细气的,选她吧,容易控制。”
    我不知道房蔚为什么最后真的选了她,我不相信他就看了两眼照片能定下一个女朋友。
    现在总能听到他说上当了。上当归上当,他没向芷姐抱怨过乔言不好。
    有个事情在他们房家统一不了意见:芷姐喜欢乔言多点,要房蔚娶她做媳妇。房书记看中的是于诺,希望房蔚和于家联姻壮大势力。
    于诺出身好,身价高,整个武市都知道。她家有钱又有势,爷爷还是退休的老政委,替补的缺也被叔叔辈填了,和房家实力差不多。
    最紧要的是于诺很听话,对房蔚依顺,嫁过来后也容易融入房家。
    她真心对房蔚好,没小姐架子,一点不在乎他的过去,就算他要去见乔言,她也陪着。
    酒吧里、餐厅里她给他创造机会。
    这样的傻女孩的确不多了。
    我劝房蔚就这样算了吧,好好跟于诺过,他答应了。
    房蔚的答应有个过程,改变他的想法也有个过程,他前后用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尽量迁就于诺,答应她每个要求,抽出很多时间陪她。
    乔言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
    这也是个聪明的女孩。
    房蔚以前是每隔一个星期去见乔言,于诺出现后,他变成了十天去一次。
    有时候我开车送他们出去玩,看他们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心里也会为他们高兴。只要碰到了乔迁,我就会问乔言怎么样了,他总是说很好,我更放了心。
    这样两边都活得安稳。
    不过于诺好像越来越不高兴,有几次说话语气冲了点,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追着房蔚问:“我是替补的吧?你能不能完全忘掉过去,一心一意地跟我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订婚,房蔚耐着脾气劝她,说是也可以分开。
    于诺说到最后哭了起来,扑到了他怀里。“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时候你救了我,我就知道这辈子我一定要跟着你,因为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和我们于家没关系。”
    我想起来了,房蔚救她的那次最先的动机也是因为乔言。
    房蔚收到慈善义演的请帖,直接丢到了茶几上。我手上有些闲钱,打算捐出去。后来他知道是为了失水症儿童募捐,马上赶过来捐了两百万,在现场又顺手拉了于诺一把,两人算是正式打了个照面。
    于诺从此主动追求他,向他先提出了订婚的事。
    房蔚没有马上答应,拒绝的时候也很干脆。他愿意和女孩处一段时间,但就是不愿意订婚。
    后来他的订婚是乔言促成的,因为她直接讲过:“房蔚你订婚吧,结婚也可以,别再让于小姐有借口来找我了,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对她的指责付不起责任。”
    乔言好像从来不知道,在感情上她能左右房蔚。
    而且我和房蔚也没想到,于诺已经得了焦虑症,私底下吃了不少药,控制不了的时候就去找乔言,一定要骂过她才能舒心。
    乔言是个最能忍的人。我看她有很多手段,唯独对于诺退让过。她负责靳尚的一切,包办他的星途星程。于诺也是个明星,在外面名气大,乔言总是避开与她起冲突,帮她珍惜打造出来的形象。
    乔言不是个善良到底的人。她在蔚远总部拿刀子扎伤了房蔚,我检查过他的伤口,韧带割伤,进肉四寸,狠劲大得吓人。等她一离开办公室,房蔚就摔烂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像是控制不住畏血症,他要狠狠发泄点什么。
    到了晚上,他回来就开始发高烧,坚持不去医院。我想拖他去,他靠在沙发上说:“麻叔你让我烧下去,我不想这么早订婚。”
    我吃惊地问:“那于小姐那边——”
    “是我爸瞒着我答应的,见了报纸。我在想办法澄清这件事。”
    “但今天乔言说过——”
    他又打断了我:“我听到了,她叫我订婚,你不需要再说一遍。”
    看他满脸流汗的样子,我不放心,催促他吃药睡觉。他把电视按开,换到电影频道,看着台词不多的港片,也不说话。
    他的汗越流越多,我拿他没办法。看到好笑的地方他不笑,插了广告也不换台,我睡一觉起来,发现他还坐着。
    “小房你到底怎么了?”
    “今天我把乔言吓坏了。”他总算开口说了话。一说话脸上又很懊恼,我忍不住摇头。
    坐了三四个小时原来在想这个事。
    他接着说:“在展厅的时候她见了我就想跑,我没控制住脾气,吓着她了,她一个劲地朝后退。其实我想她走近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扯出了杨开的事……”
    乔言删了他的电话,换成杨开,这下又开始让他紧张了。
    他一紧张,就蒙头不顾订婚的事,想着办法要她回来,放下脾气追着她,带她买衣服看电影见商楷,先不说方法对不对,看他样子反正是豁出去了。
    事后我才知道房蔚还用过威胁,算是软硬都试了遍,没让乔言转过弯来。
    他丢了魂样的坐在我面前,头一次惨白着脸,我看不下去,对他发狠说:“你就这么一定要她?换成于小姐不行吗?清醒一下,小房,转头看看你有没有做错的?”
    我的意思是叫他多体谅下于诺,他却跟我说他的确做错了。
    他要乔言签字做他的情人,对她隐瞒了他的病。
    说到这个病,又是麻烦事。
    房蔚的外公得了瞎眼病去世,就是乔言说的“视网膜色素病变”,芷姐从去年起也检查出有这个病,视力正在弱化。听医生说家族病隐性遗传的情况较复杂,房蔚很有可能也是携带者。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我半天没缓过劲,问房蔚:“不是说乔言有这个毛病吗?”
    房蔚笑了笑:“麻叔这样看着我也没用啊,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她是不是骗我的。”
    我慢慢知道了事情真相:房蔚母亲那边有遗传病是真的,他从小就知道。倒是乔言突然这么一说,没人能证明她的病根,房蔚带她检查过,医生也没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和他都变成了携带者。
    我哭笑不得。
    乔言说话真真假假,就她奶奶出来说过一回她要瞎,把乔迁吓哭了。在这之前房蔚也考虑过她的病情,彻底放弃了要她生小孩的想法。
    两人凑在一起,小孩就是四分之一的诱发几率。
    这个房蔚不敢赌,加上乔言一直拒绝回来,对他冷言冷语,他后来干脆听她的话,专心安抚于诺的焦躁,和于诺订了婚。
    他们俩是彻底断了。
    这次我没有松口气。
    说实在话我很同情房蔚,他救了我又给我们村一条活路,是我的恩人。
    我看他对乔言束手无策,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是他不配合。
    房蔚发起狠来和一年前一样,把他和乔言朝死路上逼,不给自己一点退路。我对这个事看得最清楚,也比以前更了解他,心里急脸上就表现了出来。
    房蔚给我点上烟,笑着说:“麻叔,你别管了,就让我断个干净。”
    他说到做到,加快冬泉整改工作,用各种手段拿到了协议书,又让拆迁办的人先动手强拆老街。
    这边还没做完,他就去针对靳尚。
    我知道靳尚是他弟弟,而且这个弟弟是他出钱从小养到大的,这次不惜赔上了靳尚,显然下了他的血本。
    他为了不给自己留余地,做了六亲不认的事。
    乔言急了,主动跑来找他,他避开了。
    我想起了订婚那天,房蔚看到乔言时眼睛里发光的样子,要靠走到我跟前来摸我的烟才能平息那种紧张劲,心里对他更同情了。
    他先转头离开乔言,带走了于诺。
    我知道他做出了选择。
    我支持他的决定。
    我在车上想了半天,最后对乔言说:不要再出现了,让他们安心生活。
    乔言用行动答应了我这句话。除了听证会,她的确没出现在我们面前。
    但谁也没想到乔奶奶站出来了,推出了炮爷。
    我看到房蔚接到拆迁办的电话时,站在窗子边抽了一根烟,不急着去现场。
    我陪他站着没说话。
    他安静了一会就告诉我答案:不见面他还能狠着心做一切事,见了面他就没办法狠下心来。
    我大吃一惊。
    他这一个月的打击加斗狠眼看着快成功时又要扯开一个角,放乔言钻进去。
    “叔,你别去了。”他抓走了车钥匙,“给我留点面子。”
    我帮他安抚住了于诺。
    他知道他肯定是输,还是去了。回来时脸色果然不好过,坐着抽了一包烟,对着垃圾电视剧不知道想什么。
    “奶奶说话真是狠,每个字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上,比乔言厉害多了。”
    房蔚在中间一段时间尽量陪着于诺,稳住了她的病情。他和乔言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苗头又被乔言一刀扎掉了,他带伤回来,彻底崩溃了。
    我不知道乔言对他说了什么,竟然伤他这么深。
    他的伤口反复感染溃烂,他坚持不去医院,躺在床上昏睡。发烧不吃药,脱水不打针,一个星期瘦了几斤。芷姐赶过来看他,他看着她不说话。
    不管芷姐说什么,他都是一个表情。临到芷姐出门,他才开口说:“我死不了。乔言那边你不准动她。我睡一下就好了。”
    房蔚等烧退了就去了医院,碰到了乔言和她奶奶。
    他真的没什么希望了,就靠着本性做点事,挡下了乔家奶奶的棍子,站在走廊里听她骂。
    乔言叫他走,他站着不动。
    我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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