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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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芳华- 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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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长宁值夜,他盘腿打坐,眼睛却盯着四方,稍有动静立马查看,很警觉。

    陆落掀开车帘的时候,有轻微的响动,水长宁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我没事。”陆落跳下了马车,随意说了句,然后用手压住了舌根催吐。

    她醒过来之后,也觉得从口腔到喉咙,一股子腥腻的气息,像活吞了条小鱼。

    那冰凉滑软的东西进入她的口腔,就不是她的错觉。

    “会不会是蛊虫?”她惊悚的想。

    她压了半晌,哇的一口,把昨晚的干粮全吐出来了。

    借助车上挂在的小风灯,陆落往自己的秽物里瞧,甚至拿了根树枝扒拉。

    怪恶心的。

    此地是苗疆,多怪虫,陆落的担心源于此,所以她忍着恶心拔了一边,没看到什么东西。

    水长宁这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站到了她身后,递了个随行水袋给她。

    “方才我睡着,有东西爬到我嘴巴里,被我吞下去了。”陆落道。

    水长宁不评价,只是递水袋。对陆落的行为也不过问。

    陆落使劲漱了三遍口,嘴里还是有一股子腥腻。

    外头的风凉,漱口之后,陆落复又要上马车。

    水长宁这时候开了金口:“等等。”

    他让陆落站在旁边,他自己上了马车。

    若是有虫子爬进来,多少会留下痕迹。水长宁拿着风灯照了一边,四周没有任何异样,车壁干净。

    他退下来摇摇头:“上车吧,没有虫子爬过。”

    陆落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胃里有东西蠕动,弄得她又想吐。偏吐不出来。

    她再次用手指压住舌根。这次吐了一地的黄水。

    黄水一眼可见,没有任何硬东西,再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她躺在车厢里,倏然感觉凉。从胃里开始。凉意扩散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小腹隐隐作痛,是月事受凉那种疼,不厉害。但是疼得人打不起精神。

    “肯定有东西爬到我嘴巴了!”陆落笃定。

    吐不出来,也许那东西是蛊虫。

    这发凉、腹痛,以及嘴巴里挥之不去的腥腻,让陆落越发心惊。

    她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来月事了。

    陆落的月事情况不稳定,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则恶心想吐,而且小腹隐隐作痛,跟昨晚一模一样。

    “是不是山路颠簸得太厉害,所以这么疼?”陆落心想。

    她心中惴惴。

    她是术士,对蛊虫的了解是浮于皮毛,还是不敢肯定自己没事。

    陆落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有软滑的虫子爬进嘴巴,嘴里也的确很腥,可她吐了半晌,把胃里黄水都吐干净了,还是没有吐出虫子。

    她倒也希望只是自己多心。

    陆落自己拿不定主意,就把此事告诉了水长宁。

    在水长宁眼里,陆落是一个人,没有性别没有面目,就是那个活动的灵体。

    灵体来月事,对水长宁而言,跟她染个风寒没有差距。

    “我给你把脉。”水长宁道。

    水长宁和陆落一样,术业有专攻,他们都不精通巫蛊,不敢乱下结论。

    水长宁学过医术,疑难杂症解决不了,小小的头疼脑热还是可以的。

    把脉半晌,水长宁道:“你有点气虚。气是血统帅,气虚则血迟缓,血迟缓可能会导致行经疼痛,身子发凉。”

    水长宁不否认有虫子爬进陆落嘴巴,他只是告诉陆落,她自身的身体状况,也会造成陆落说的那些情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交给她自己判断。

    陆落更是理不清头绪。

    白天,他们将车夫留在原地,看守马车,他们俩则去了界碑的附近,等待路过的人,看看能不能混进去。

    一整天,没有人迹,那些黑黢黢的草,还在挺拔的长着。

    陆落身子更凉了。

    一个时辰之后,陆落着实难受,双足站不住了。她留下水长宁守住界碑,自己回马车躺下,她浑身无力。

    这种情况很少见。

    去年在山上,陆落冬天进阵法,熬了三天才出来,染了寒气,正巧月事来了,状况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那时候柏兮用他掌心外泄的阳气给她暖肚子,熬红糖水给她喝,还会做很多好吃的。

    陆落不能想这些,一想就恨不能回山上去。

    “醒醒。。。。。。。”迷迷糊糊中,有人推陆落的肩膀。

    她睡着了。

    是水长宁。

    “你发烧了。”水长宁道,“咱们回城里,给你请个大夫。”

    “不用,山路太颠簸了,回去我半条命都没了。”陆落虚弱道,喉咙里又干又涩。

    五天的山路,陆落只怕活不到城里,还不如安静躺着,等待月事结束。

    她喝了两碗热水,肚子却开始闹腾。

    陆落腹泻。

    她这个夜里,一会儿发烫,烧得神志不清;一会儿又发冷,冷得全身哆嗦,嘴唇苍白。

    腹泻则是一直没停,片刻的功夫就要下车一次。

    快要天亮的时候,她都要虚脱了。

    他们随行带着一些肉干,水长宁不会做饭,就吩咐车夫用肉干熬煮肉汁汤,给陆落补补。

    车夫用更蹩脚的官话问水长宁:“她是不是有了。。。。。。”

    水长宁一向惜字如金,此事又跟他没关系,哪怕陆落真怀了,也不是他的,他沉默听着,没回答。

    车夫也看得出,他们不是两口子,因为水长宁对进车厢很避嫌,如果不小心露宿,他也是在野外打地铺。

    见水长宁不答话,车夫担心自己说错惹恼了雇主,当即架起随行带着的锅,将肉干熬煮了一个多时辰,熬成了肉汁汤,端给了陆落。

    陆落喝了一碗,又开始吐。

    “试试这个。”水长宁端了碗水给陆落。

    这是生吉符水。

    陆落脸色太差了,她如此虚弱,更经不起颠簸,他们唯有留在原地了。

    水长宁画了个符咒给陆落。

    他们术士自身修炼有灵气,不同于凡人,符咒能给他们增添的灵气很少,少得可有可无,所以水长宁一开始没想到符水。

    直到现在无路可走。

    没有任何法子了,水长宁也只能胡乱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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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神婆

    水长宁递符水给她时,陆落也是哭笑不得。

    符水里这点灵气,不及陆落每天吐纳吸入的零星。

    所以,此物肯定没用。

    可她太难受了。

    她又拉又吐,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闹了一整个晚上,简直是遭罪

    她喝了下去,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一剂符水喝完,陆落躺在车厢里,等了片刻也没呕吐的**,她就放松了精神。

    旋即,她进入梦乡。

    等陆落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难得的大晴天,温暖的骄阳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金光点点。

    陆落坐起来,发现身上很粘腻,出了一身汗,头发都湿透了。

    她浑身轻松,那种冰凉、隐痛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符水还真管用?”陆落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

    她每天打坐修炼,还不如一道符咒的灵力吗?

    也许这灵气是外来的,不是她自身的。

    不管怎么说,她恢复了精神。

    她把全身的衣裳都换了,用很大的黑围巾裹住了脑袋。

    他们简单吃了点糕点,陆落和水长宁再次去界碑。

    今天运气还行,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家子人。

    一对五旬的夫妻,两个儿子,带着三个下人,两辆马车装着祭品,到了界碑。

    看到了陆落和水长宁,他们有点吃惊。问道:“两位公子也是进苗寨吗?”

    陆落穿着男子的炫黑风氅,又用大黑色的围巾兜住了脑袋和嘴,只留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五官什么也看不清。

    她身量高,站在水长宁身边,气度不逊色他,外人也把陆落当男人了。

    水长宁点点头。

    那家人不再说什么,开始放公鸡过界碑。

    毫无意外,他们的公鸡扔过来,立马就死了。和陆落他们的一样。

    “唉。都过不去。”陆落心想。

    她以为这些人会回去,或者跟他们一样苦心等待。

    不成想,他们居然跪下了。

    他们一行主仆七人,加上车夫两人。九个人排成两排。跪着磕头。

    他们说着本地的土话。陆落和水长宁都听不懂。

    这行人磕头磕得非常虔诚,很快那对老夫妻额头就磕破了,鲜血涌上来。

    陆落和水长宁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后退了几步。说私密话去了。

    陆落说:“磕头有用吗?”

    “不知。”

    他们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那行人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虔诚,很快就全部磕得头破血流。

    特别是那老太太,鲜血流了一脸,眼瞧着就要昏倒了。

    陆落心中滋味莫名。

    信仰是不能打断的,陆落也不知人家求什么,更不知如何进去,人家不是跪她,她就没立场去让他们起来。

    “磕头可能有用,我们要磕吗?”陆落又问。

    “不。”水长宁说。

    陆落也不是很想磕,就站在水长宁这边,默默等待。

    磕了整整半个时辰,那老太太终于昏倒了,其他人则继续磕。

    老太太的儿子上车弄了碗糖水给老太太,片刻之后老太太又醒了,继续磕。

    等了一个时辰,这家子人个个磕得头晕眼花,也头破血流,远远有个身影,从苗寨里走出来。

    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衣着鲜艳华丽,带着一顶银饰无底覆额帽,穿着锦绣繁复上衣,青色缀满银片百褶裙,身影聘婷,步伐迅捷,引得全身的银饰轻微作响,甚是悦耳。

    苗寨和外头也不通语言,他们彼此听不懂对方的土话,所以他们说官话。

    小姑娘十五六岁,官话也不算流畅,问:“是谁祈天福?”

    那行人个个满脸鲜血,叫嚷着道:“是我们,是我们,圣女!”

    “神婆说你们诚心,进来吧。”小姑娘道。

    她也瞧见了陆落和水长宁。

    这两位没有磕头。

    “神婆说,外头还有个银发女人。”小姑娘瞅着众人,视线最终落在陆落身上,因为陆落裹住了头发,“让银发女人也进来。”

    陆落就摘下了头巾,道:“是我。”

    就这样,她和水长宁跟着苗女,暂时进了苗寨。

    过了界碑,并不是立马就是寨子。

    他们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也是弯弯曲曲的山路;山路的尽头,是一条宽阔河流。

    到了河边的时候,天就完全黑了。

    苗女掌灯撑船,渡他们过河,顺便告诉他们:“我是谨娘,是红婆婆身边领路的,不是圣女。”

    她算是侍女。

    红婆婆是此处最有名望的神婆。

    谨娘年纪小,性情活泼,陆落刻意跟她打听。

    她和谨娘聊了很多。

    谨娘的官话不太好,却不影响她喜欢说话的热情。

    她对陆落的银发好奇,也愿意跟陆落说。

    “。。。。。。。红婆婆是我们绵困最有声望的神婆,我半岁就被丢在红婆婆家门口,是她养大我的。”谨娘把她的身世都告诉了陆落。

    她说的“绵困”,陆落一开始不太明白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绵困就是他们苗寨的名字。

    宿元坡境内,过了界碑,大约有四五十处苗寨,都藏在各处的深山老林。若是有人想全部走访,一年也走不完。

    “纵|横这么深!”陆落感叹。

    红婆婆能知晓陆落,甚至她的银发,她很不简单,陆落打算先去见见她。

    石庭肯定不在绵困,他所在之地,还要再往西走三十多里。

    三十多里,那是直径,可山路需得绕绕弯弯,有时候十里距离,有山脉阻拦,也许需要走上一两天,亦或者一两个月。

    山路是最拿捏不准的。

    陆落和水长宁对付不了巫蛊,也对付不了降派,她需得有人指点,最好有个人引路。

    他们很有默契,什么也没说,跟着这行人去见了红婆婆。

    “红婆婆”是个尊称,而为何这么称呼她,也没人告诉陆落和水长宁。

    谨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他们领进了绵困。

    绵困是个大寨子,约莫两百来户,远近高低的吊脚楼,别有异样风情。

    陆落第一次见原始的吊脚竹楼。

    红婆婆的吊脚竹楼,位于绵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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