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凡打断楚印:“行了行了,你再废话我现在上楼敲门去找楚若。”
楚印顿时哑火,他现在没法回家还在外面忙,否则真有心掐死这小混蛋。
稍微给自己一个缓冲情绪的时间,楚印对苏亦凡说道:“齐瑞民不过是个嘴把式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搞定。”
苏亦凡笑了笑,虽然楚印隔着电话看见他的笑容,也能感觉到那股自信无声传来:“我知道啊,老汪绝对是昏了头了,他还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呢。”
“亮出底牌总要表现得有点信心嘛。”楚印说,“这件事上你猜得没错,老汪是昏头了。”
既然得到了楚印的亲口证实,苏亦凡的心情也就放松下来了。对于所有的不安定因素来说,他最看重的当然还是这种无法控制的问题——如果齐瑞民真的按照老汪所说的那样找了一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年轻来找自己麻烦,还真是防不胜防。
在这之前通过在金凯撒里对齐瑞民的观察,苏亦凡反倒不觉得齐瑞民能有老汪那股魄力。
一个拼命想要保全自己的人,往往会选择更保守的路,而不是激进的方式。
齐瑞民之前放话说要买自己的性命显然是演给老汪看的,这货现在一定干出了彻底出卖老汪的事!
第七十四章 破裤子缠腿
楚印放下电话,有点感慨地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齐瑞民。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老混混现在正毕恭毕敬地站在茶几前,眼神不敢与自己接触,呼吸都不带大气儿的。
“听见了?”楚印问。
“听见了……”齐瑞民老老实实地回答。
楚印点点头:“听见就好,你也够机灵的啊,跟老汪门口出来就联系我,不怕我身边有老汪的眼线?”
齐瑞民今天被刘冲打得也有点惨,虽然处理过伤口了,一张脸还是稍微有点扭曲,笑起来就显得挺渗人。
这种可怕的嘴脸在楚印看来一点都不算什么,他只是淡淡盯着这个曾经想要靠凶狠在江湖上捞点好处的晚辈,等待他的回答。
面对如此难堪的问题,齐瑞民的态度是相当的恭顺,简直就像个抗日剧里没骨气的汉奸。
“楚总,您说老汪要是真有人可用,还轮得到我吗?”
这话说得实在而诚挚,倒是显得齐瑞民很光棍,他哪里是不傻,简直就是聪明透顶。
“现在倒戈晚了点吧?”楚印连让座都懒得跟齐瑞民说,就让他那么在自己面前站着,“无论如何这一劫你也过不去,你想想,你跟陈建国比起来谁更厉害?”
齐瑞民由衷地说道:“楚总……其实你仔细想想,我在整件事里起的作用本来就不大。要是那位苏老弟和楚总您当我是个屁,我就过去了,何必跟老汪同生共死呢?我又不是真傻……”
楚印抬眼看了齐瑞民一眼:“敢动手不敢担事儿,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齐瑞民吗?”
齐瑞民讪笑:“那不是给苏老弟一个跟反击汪总的机会嘛。”
楚印“唔”了一声不置可否。齐瑞民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当初自己动手的时候可还是抱着能跟老汪同一战车的想法,这么快就见风使舵,被人鄙视也在情理之中。
纵然这样,眼前这位三爷还是不能继续得罪的,齐瑞民依旧陪笑着说道:“楚总,这件事还得仰仗您……我知道自己做错了,给我个机会吧。”
楚印还是没正面回答,而是站起来问道:“如果有人要咬老汪的话,你能脱了关系吗?”
齐瑞民点头:“我们之间连个起码的合作都没有。老汪那几个得力干将都在管工程,我要是真混熟了估计也就是跟那些人打交道。真说起有问题,他手下那些人的问题倒是不少。”
楚印点点头:“行,你走吧。”
齐瑞民惊讶了一下,他是个不得到准信不能安心的主儿,有点疑虑地看着楚印:“那个,楚总,那我应该怎么办?”
“回家等着,到时候自然有人找你。”楚印才不是苏亦凡,说话不带有善意的,他也懒得讽刺人,“把家里收拾干净了。”
这句“收拾干净了”包含了很多意思,齐瑞民稍微感受了一下,朝楚印点头哈腰地感谢道:“知道了,谢谢楚总。”
楚印起身看着齐瑞民离开,转身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号称要百万买苏亦凡性命的都市传说在滨海扩散很快,但作为掏钱的那个人齐瑞民却是没有出现也没继续表态,让很多蠢蠢欲动的人都觉得事情略诡异。在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年代,大家的心思都够细腻的,谁也不想当个傻鸟真干了活没处领钱。
偏偏齐瑞民还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手机电话都联系不上,那些小弟们也不知道他去里哪里。凭空消失的齐瑞民让踊跃的群情变得稍微平静一些。
这个夜晚对老汪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大半夜,最后才回到住处睡下。早些年创业养成的生物钟像是又觉醒了一般,黑暗的房间里老汪胸中翻腾着各种往事,希望能有刺耳的电话铃声把自己喊起来。
可惜一夜无话,就像许多个注定没有人陪伴的夜晚一样,今天的老汪没有情人也没有老婆,更没有儿子,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望着天花板,想象明天问题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同样的夜晚对苏亦凡来说则显得比较轻松,他晚上甚至在自己家小区周围跑了几十圈,体会欧拉最近给自己做特训带来的神奇效果,然后才上楼洗澡睡觉。
临睡前苏小轻打电话过来稍微询问了一下状况,苏亦凡把自己的想法跟苏小轻说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的赞扬。
“你这种方法也不错,以前滨海有几个人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没能继续更进一步,现在这种时代,大家都害怕这样的事。”
苏亦凡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我觉得只要不把老汪给拉下来,我就没太平日子过……想一想还是他死吧,我不想死。”
苏小轻咯咯笑:“谁敢让你死?我弄死他。”
这么凶狠的话用那么清爽干净的嗓音说出来真是太有违和感了,但又真的……很萌。
这么萌的苏小轻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苏亦凡却有一种和以前不同的感觉。很难描述,但的确是不太一样。
“那就明天等看戏吧。”苏亦凡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苏小轻说,“我觉得老汪还是会来找我的。”
“这一次恐怕很难了。”苏小轻分析道,“如果不是以乞求的姿态来见你就毫无意义,你觉得他会那么做吗?”
“如果陷入绝境的话,还是会的。”苏亦凡现在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富贵和生存,都比尊严重要。”
苏小轻欣慰地叹息一声:“你不觉得自己跟程水馨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多了吗?”
苏亦凡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地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要教她潜水呢。”
“趁着天气好尽快吧。”苏小轻说,“她穿比基尼一定很漂亮。”
两个人聊了几句最近的新闻挂断电话,苏亦凡躺下,居然也有点睡不着。
躺在床上,苏亦凡用手机给程水馨发了条短信。
“潜水课是不是要继续?”
没多久收到了回来的信息。
“当然。”
简单的两个字,还有一个笑脸的颜文字表情。
看着这个笑脸苏亦凡睡着了,睡得很香甜。
…………
…………
相对于那个睡得很香甜的少年,老汪绝对是晚睡早起的老人节奏了。半夜四五点钟睡着了,早上不到七点钟就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一点,看上去还挺美好的。
床头的电话铃声就像算准了老汪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样开始尖锐地响起来。做为老派的生意人,老汪家里当然有一台座机,而且号码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听到电话铃声老汪心中就是一突突,心说自己等的结果是不是终于来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老汪伸手去抓电话,就听到那边自己得力干将老李的大嗓门。
“老大,出大事了!”
老汪的心又是一突突,当初在边境走私的时候就算听到警笛声也没这么心律不齐过,他有点恼火地哑着嗓子问道:“嚷嚷什么?什么事?”
老李被呵斥之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汪总,有人跑到市政府大门口去上访,说是要举报你!”
“什么?”老汪先惊后怒,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了,“是谁?”
“一群老头老太太,还有好几个老娘们。”老李的语言描绘能力真不怎么样,“说是您在动迁的时候造成了什么严重损失,还有家里人被咱们强拆打伤的,都来讨说法。”
老李负责过不少老汪的项目,这种事他们干没干过他自己心里太清楚了。老汪听到老李这么跟自己说,知道眼下这件事绝对不是被人诬陷,肯定是以前摆平的问题又被人拿出来折腾自己了。
“有多少人?”
“三十几个告状的,拉了一堆亲戚邻居,有小一百人了。”
老汪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一百人就算是必须严肃对待的问题了,尤其是现在还有媒体因为汪健侯的事在滨海市守着,这问题就更麻烦了。
在天朝来说,上访问题一般都是能搪塞就搪塞,这种跑到市政府门口讨说法的情况时有发生,一般来说都是因为工资等问题。总的来说十次里有九次半都能完美解决。
老汪做房地产生意,免不了会遭遇种种问题,他知道如果去上访的人年纪越大,麻烦的程度也就越高。在有传统美德的天朝,老人是大步的骂不得碰不得,绝对的河蟹社会超级大杀器。
如果这么一帮人聚在一起天天找自己麻烦……老汪想到那种场面,纵然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老李麻利地挂了电话,他只是负责把麻烦到底有多麻烦告诉老板而已,真解决问题还是得靠老汪。
喊了司机带自己去公司,那边已经有相关领导打电话过来关心了。
“老汪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难看了。”
“是是是,让领导操心了,我们一定好好解决。”老汪一边说好话一边努力推卸责任,“最近我在风口浪尖上,也不排除有人想趁机从我身上讹一笔的可能。”
“总之你最好先来现场安抚一下群众情绪,这么聚下去不好看吧?”领导这么早给老汪打电话心情也不算太好,口气没多和蔼。
老汪又恭维了领导几句才放下电话,然后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办公桌。
毫无疑问,这一招是苏亦凡对自己放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这么下三滥。
这是典型的破裤子缠腿啊,自己还真不能把那些老头老太太怎么样,平时那些凶狠手段一旦被很多目光聚焦就完全没了用。
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
正发愁着呢,老汪又接到一个电话,还是在那边帮自己想办法找人去安抚那些上访户的老李打来的。
“老板,这次麻烦了……TmD李东升的儿子实名举报咱们,说咱们勾结黑社会,对商业地产同行进行不正当竞争打击!”
老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说老李你以后别叫老李,叫丧门星算了……
第七十五章 选择的重要性
如果只有一群年纪大的居民来找麻烦,老汪还比较淡定。
社会平等这种话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真实情况当然不是如此。有的人就是高人一等,有的人就比较值钱。老汪身上的政治光环还没褪净,屁民问题总能安抚。无非就是给钱给条件,几乎等同于股市散户割肉。反正割了肉将来还能在别的项目上找回来,相当于先把钱撒出去再挣更多,说好听点叫投资。
这种事老汪只是担心别人给的更多,被人教唆了一群本来就滚刀肉的老混蛋们天天跑去信访单位门口咒自己,想一想也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老汪是从底层社会爬上来的,始终坚信人穷志短这种老话,他相信如果是苏亦凡这种小鬼要弄自己,断不会出太高的价钱。这世间但凡有价钱的问题都好谈,谈着谈着就谈拢了。解决问题之后再赚钱总是不难,民企老总都有这样的非凡自信。
如果真的是连钱都搞不定,最多自己在不就的将来脱了政治光环,退回成一个纯粹商人身份罢了。滨海市有好几个身上有人命官司被人家父母追着天天上访的老家伙现在过得也挺好,吃得香睡得着没见有什么大事。
李东升的儿子倒是让老汪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恶性竞争了?这他娘的就是血口喷人吧?
临海距离滨海这么近,而且同样是港口开放城市,政策和经济建设轨迹有很多相似之处。滨海的许多富豪们也以学习临海的先进经验为荣。李东升这种大鳄的名字几乎是耳熟能详,他出事之后也在滨海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