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死亡，才是归宿。
“咔嚓！”
一声轻响，头骨缓缓地开裂，鲜血顺着樱满集的鼻腔流泻出来。
鲜红的鲜血，缓慢而又坚定地滴落在地面之上。那纤细的血滴并没有开出花来，倒是像破碎的珍珠一般，四溅着消失在了这黑暗的世界之中。
便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噌！
剑，在转眼之间出鞘。
一把锋利银sè长剑滑过黑暗，带来了点点滴滴的光明。
这光明是如此的耀眼，即使闭着双眼的樱满集都能够感受到。他下意识地叫喊了起来，叫喊着这个握着长剑的主人。
柳梦cháo的手很稳，即使他手中握着一柄十分巨大的银sè长剑，剑柄像是融合在了他的手心之中一般，轻盈得不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在这狭小的研究室之内，依然有别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听一声轻响。像是快刀滑过裂帛。
兹啦！
楚智低下了自己的头，脸上并没有带上意外的神情。只是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并不意外，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只是……
“这概率过于微小。”
楚智抬起头。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柳梦cháo缓缓说道。
“因为你没有想到我还会去而复返。”
柳梦cháo昂起了头，盯着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不要说楚智这个算尽一切的人，没有算到自己会去而复返了。
即使是连柳梦cháo，都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次出现在这间研究室之内。对于他来说。本来应该逃之夭夭，将现在身陷在葬仪社之中的乔安娜一行人救出来，更不要说现在完全陷入了沉睡的三个人。
“齐筱筱。高小宛还有刘陵。”楚智缓慢地念着名字，看起来更像是在点名一般，“这三个人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换一句话说，即使是一个小孩，只要他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就能够将这三个人轻而易举地杀死。而且……”
“人死了就是死了，永远不会再活过来。”
柳梦cháo冷冷地补充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楚智轻声的问道，眉头似乎轻微地皱了起来。只是这对于完全没有感情的他来说，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怎么会拥有感情，他怎么会感到困惑？能够让这一切发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回来。”
柳梦cháo说着，脚尖在地面上轻点，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一道光影疾退而去，站立在了楪祈的身边。
穿着猩红sè的风衣的少女，下意识得将自己的脑袋从立着的红sè衣领处探出来，出神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梦cháo。
“为什么？”
她轻声的问道。
为什么柳梦cháo你会去而复返，为什么现在一切会变成现在这幅摸样，为什么自己心中突然涌现出了喜悦？
说不清为什么，只有闪烁着的红sè双眸诉说着一切。
少女的心事，简单，却又没有人能够解答。
楚智不行，因为他没有感情，从来不会去感受人类心中最细微的情感，对于他来说，只有冰冷的数据与概率。
柳梦cháo也不行。
他睁着自己的双眼，缓慢却又坚定地看向了楪祈的双眸，然后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眼睛能够说话吗？
很多人觉得双眼能够说话，更多的人却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话。
眼睛怎么能够说话？双眼可以叹息，双眼可以喜悦，双眼可以悲伤，双眼可以孤独，只是无论如何，双眼又怎么能够说话？
那双眼睛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楪祈缓缓地点了点头。
“进化了吗……”
楚智冷眼旁观着柳梦cháo所做的一切。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此时此刻，柳梦cháo并没有使用任何的心理学技巧，或者说心理学技巧在这个瞬间已经化作了柳梦cháo的呼吸。只要他呼吸，心理学就会不可阻止地在他的四周蔓延。
现在……
“你对于人心的cāo控再也没有阻碍了，我亲爱的弟弟。”
楚智缓慢地向后退去，双眼之中并没有任何欣喜的神sè，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只不过是概率大或小的问题。
“我们走。”
柳梦cháo看都没有看向着研究室外退去的楚智，只是将自己的右手环过楪祈纤细的腰肢，在少女洁白的肌肤上轻轻打圈，然后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这个时空之内。
“有趣。”
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柳梦cháo和楪祈，楚智缓缓地说道。
便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响，再次在楚智的耳边响起。
“砰！”
这是子弹的声音，来自消失了的柳梦cháo。
这声音仿佛号令，只是转眼之间便让楚智的双眼圆瞪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了一个缓缓倒下的人。
樱满集，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之间，开始归零
幽深静寂的研究所里面，楚智冷冷地看着樱满集的尸体。这个原本充满了活力的少年，似乎在前一刻肩负起了罪恶王冠男主角的宿命，将会在柳梦cháo的cāo纵下大干一场。
只是没有想到。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楚智慢悠悠地蹲下了身来，似乎像是一片乌云自天空飘下，落在深层而静谧的海洋之上。研究所里面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只见冰冷坚硬的地面缓缓地倒映出楚智的脸庞，那章和柳梦cháo一模一样的脸庞之上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没有感情，这正是楚智和柳梦cháo最大的不同，他就像是一台jīng密运转的机器，将一个个必要或者不必要的条件输入到自己的大脑之中，然后计算出所有的可能xìng，让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能力，总是令人恐惧的。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穿，也没有人愿意活在别人的yīn影下。恐惧，绝望，这本就是楚智最容易带给别人的情绪。
只是现在这种情绪，樱满集已经不能够体验了。
他的脸sè煞白，双眼无声地睁着，似乎在控诉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瞳孔扩散着，在没有光线在这之中汇聚，呼吸飘散着，似乎早已经忘记了心脏跳动的秘密。
死了，一个死的再透彻不过的人。
楚智缓缓地低下了头，凝视着再也没有一丝呼吸的尸体，嘴角开始抽动。那种抽动是如此的诡异，又是如此的微妙，就像是雨天之后，散发着芳香的泥土之中钻出的第一缕绿sè的嫩芽，很轻微，看不清。
只是，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楚智抬起自己的手。滑过自己本该没有感情的脸颊，然后愣在那里。
“没有想到。”
他轻声的说道，双眼看着樱满集的尸体。
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樱满集会死在这里？
不，这样简单的事情，对于楚智来说又怎么会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本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再明显不过得摆在了楚智的面前了。
那么……他为什么会没有想到，究竟没有想到什么？
也许除了楚智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安静地站立在樱满集的尸体之上，然后抬起手。
手抬，风起。
风在楚智的手掌之下翩翩起舞。打着旋的来到了樱满集的身边。
风来，火生。
火焰在跳动，像是滋润在雨水之下的绿sè嫩苗，一点点安静地生长着，既没有过头的高度，也没有过于招摇的身姿。
她很文静，文静得像是一个穿着白sè连衣裙，害羞地躲在树荫之下阅读的少女。
火焰，也可以变得很文静。只要他掌握在楚智的手中。
此时此刻，火焰仿佛少女纤细而柔软的手，一点点地在楚智的身上蔓延着。穿过额前的秀发，将这些头发一点点地撩起。然后化为灰烬。
火焰，仿佛变成了水。
既然是水，自然更加的温柔。
温柔的火焰，自然更加的美丽。
火焰一点点地在樱满集的面颊上流动着。抹去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擦拭着他的唇角，抚摸过他的脸颊，亲吻着他的鼻尖。然后在那双透明而硕大的双眼之上留下最后一丝轻柔的痕迹。
樱满集的头颅，化作飞灰，凝聚成形，安静落地。
他的躯体更加缓慢地运动了起来，一点点，一丝丝，轻柔而安逸。似乎有人吹着竹笛，在林间游荡，那一根根细小的毛孔便是竹林之中的翠竹，他们在这静谧的时空之后摇晃，然后化作飞灰消散。
这一切都让死亡变得美丽起来。
轻柔而且安静的死亡。
“真美。”
楚智凝视着消散不见的樱满集，缓缓地说道。楚智知道自己的灵魂之中并没有刻下感情的密码，但是即使是常识，依旧在告诉着这个举世无双的智者。
此时此刻，由他和柳梦cháo共同创造的死亡，很美。
美得令人窒息，自然，樱满集便再也不能够呼吸了。
而在另一边，也正有着一个人在剧烈地呼吸着。
他是柳梦cháo，他正处于半空之中。
楪祈整个人都蜷缩在柳梦cháo的怀中，明亮的粉sè长发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欢快却又轻柔地在柳梦cháo的身侧飘扬。
高空很高，自然很冷。
寒冷的空气正不断地用自己冰凉的手，触摸着楪祈雪白光滑的肌肤。只是少女现在并不觉得冷。
宽大的猩红sè风衣披在了少女的身上，遮挡着从外界吹来的风声。
一颗火热的心现在也在少女的胸腔之中跳动着，砰砰地驱散这来自心底的寒意。原本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少女。第一次发现，原来藏在一个人的怀抱之中，是如此的温暖而安逸。
“柳梦cháo，我们要去哪里？”
楪祈的声音在柳梦cháo的耳边响起，像是最轻柔的问候，又像是最香甜的睡梦之中的呢喃。她也许并不想要柳梦cháo给出答案，她也许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简简单单地，存在于柳梦cháo怀抱之中的存在。
柳梦cháo听到了楪祈的呼唤，更加用力地将楪祈搂在了怀里。寒风不断地从柳梦cháo的耳边吹过，呼咧咧地笑着，却又凄凄惨惨地逃避着柳梦cháo的脚步。
凌空虚踏，这便是柳梦cháo现在的步伐。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像是得胜归来的微笑。因为柳梦cháo清楚地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楚智的面前，杀死樱满集，带走楪祈。
这件事情，楚智并不知道。
一个人能够算计一切又怎么会算不出这件事情？这本来是一个简单而有趣的波轮，只是现在似乎已经被柳梦cháo解答了出来。
答案是如此的简单，甚至带着一丝不讲道理，不过对于柳梦cháo来说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答案，再有趣不过的答案。
“我们即将要去哪里？”
柳梦cháo再次重复了一句楪祈的问题。嘴角的笑容更加明亮了起来。
“你……也不知道吗？”
楪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用自己明亮的红sè双眸凝视着柳梦cháo的眼睛。两个人的双眸紧紧相依，却没有再说出别的话。
柳梦cháo只是微笑，然后点头。
显然，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梦cháo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前往那里去。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将要做什么事情，别人又怎么能够算得出来。
也许楚智是一个例外。
他能够算出那些人，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将要做什么事情的人。他能够将他们的所有人的行动都算的清清楚楚。
因为……
即使楚智自己没有感情，但是那些人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些被楚智cāo控的人依旧拥有着感情。
只要有感情，就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就会有道路。只要有道路，就会有方法。只要有方法，就会被楚智掌握。
只是现在，这件再理所当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似乎被柳梦cháo彻彻底底地打破了。
想到这，连柳梦cháo自己都开始微笑了起来。因为他现在都不太清楚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原本仅仅有条的情绪，现在像是被柳梦cháo用满满的墨汁洒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宣纸上的画面，柳梦cháo不知道。
柳梦cháo不知道，那么自然没有人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变回了开头。变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这是柳梦cháo从小到大都想要和楚智玩的一个游戏，一个被这两个不属于人类的兄弟所期待的游戏。
“哥哥，你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童年的柳梦cháo这样问道，成年的楚智轻而易举地说出了答案。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弟弟还拥有着理智，还掌握着人类的情感。还没有超出这一切，还没有将这一切变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