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守卫舰队。比起出征前我们高达一比十的舰队力量比,这种比例变化已经颇为惊人了。
奥维马斯心里自然是很不满的,这种情绪就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如果郭英雄听他的话,随他下去酝酿一晚上,最后拿出来的方案肯定是他们吃肉我们喝汤,能分给我们半个行星守卫舰队地力量就不错了。将领们听到了分配方案。心里想的是自己能占到什么位置,一个个的私下议论商量个不住,台面上只有我、奥维马斯、虹翔和郭英雄四人没有在意这些事,相互心怀鬼胎地悄悄度测着彼此的表情和心情。
我们四人默不作声地静了一会,直到下面将领们开小会地声音逐渐低下去了,奥维马斯才开口说:“郭,你地运送任务已经完成。如果没有别的事,大家就散会休息了吧。虽然太空上不平静。需要尽快拿出新编舰队地方案,也不急于这一时。休息之后再说吧。”
郭英雄却顶着奥维马斯难看地脸色发言了:“大人,下官尚有他事禀报。”
奥维马斯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恨不得当场就开骂,能忍到现在已经颇为不易。为了顾全远征舰队团结奋进的领导班子形象,我主动替他说:“有什么情况?大家难得凑在一起,趁这机会都传达一下吧。你这一路辛苦了。一年以来奔波了三十万光年,人类远征第一人啊。有什么有趣的见闻,或者看上了哪家名媛要我们帮忙说合的,都可以说。”
下面将领们都哄笑了起来,连奥维马斯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郭英雄搔了搔脑袋。说:“跟这个无关,无关,彻底无关,我是说,主星上的变化。”
“我们每天都在收取信息简报,但这自然是不够的。”我点点头说:“许多东西简报上是反映不出来地,或者说有人故意不让反映。只有亲自去过的人。才能更深地体会其中奥秘。有什么感受,说一说吧。”
“尽管说来。”奥维马斯终于开口了。
郭英雄咳嗽了一声,环顾两边将领,郑重地说:“形势不容乐观,反战情绪浓厚。”
辛巴轻哼了一声,说:“蚁民的情绪,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郭英雄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已经离开主星太久了,那里发生了巨大地变化。虽然还不到翻天覆地的程度,但已与我们离开时远远不同。首先是政治结构。大家都知道。早在六十年代初,地方上就出现了民主化风潮。虽然因为幻界战争的缘故,政府民主化被停止了,被地方GDI的政治局代替。但是民主化思想并没有随之停止。反而迅速发展壮大。”
“那不过是被人利用的狂热罢了。”奥维马斯插话说:“当年亚当斯的孙子跑到三星上来,还不是鼓吹这一套?说来说去。地球议会什么的,不过是他们爷孙地又一件马甲。外皮换来换去,里面的内容没有任何改变。”
我也说:“我知道他们在鬼鬼祟祟地搞什么民主化改革,但一直没空去关心,依我看来,那只是换汤不换药的把戏罢了。”“体制变化很大,但最关键的是,民心向背已呈一边倒的形势。”郭英雄严肃地说:“更糟糕的是,也许是有心怀叵测的人故意推动,人民对我们远征军的评价可是糟糕透顶哪。”
郭英雄的汇报里提到的事多数我都知道,奥维马斯也知道,我们都有公开地简报和后方部下私下的报告,他的汇报更多的是自己对这些事地看法,并给那些并不关心政治地将领恶补一下政治形势课。当然,也有许多未曾听闻的消息,那就是郭英雄作为一个亲历者地见闻感受了。
我涮了日本GDI困居南京的那段时间,西方的两国GDI就在秘密捣鼓着一些阴谋诡计。民主化思潮也在不断扩展上升。但造成决定性变化的,是一个我间接造成的事件:全球征电和大西洋城进军。
那次事件之后,民主化思潮忽然间似乎脱离了所有的束缚猛地喷发出来,迅速席卷了全球。GDI的政治局纷纷解散,将权力交到了人民手中……
即得利益阶层主动放弃权力,有那么美好地事吗?
当然有。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民主思潮已经风靡全球,人民在一夜间便彻底觉醒了,产生了强烈的追寻先进社会制度和生活方式的渴望,这种渴望迅速凝结成巨大的力量……
这种话都是报刊杂志上登出来骗白痴的,可悲的是包括许多智商远在平均水准之上的人都只乐意看到这种东西。大家愿意看到自己一夜间变成了世界地主人,成为主宰世界的一部分,哪怕这个过程荒诞不经…………
民主化的第一次试点便在四大国同时开始进行,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了全民普选!选举的结果。四大国的GDI总长全部获得90以上的选票,获得了地方议会议长的称号,并得到了任命民主政府成员地权力。当然,政府首脑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议长本人,这个大家都很清楚。
这次选举完成之后,寒寒曾给我发来了一封信,简短地谈到:“大家摇身一变。都成了民主人士和民选政客。不过不关你们的事,继续关注前线吧。”
的确,这个时候,主星上的民主化不过是一场全民参与地滑稽戏罢了,对于我们前线官兵来说没有什么现实意义。但是之后发生的事就逐渐往我们的世界渗透进来。半年后,GDI全球联合会兼地球议会(成员完全相同)发布了一个《户口及选民登记制度》。因为已经搞民主化了,必须全民民主,许多GDI以前扯下的烂摊子和争议,都得用这种不属于法律却又具备法律效力的怪物政策来解决。这个制度除了划定了许多主星上的选举资格争议问题之外,还延展到了太空。它并没有确立三星具备独立国家级别的选举资格,而只分配了一个省级特别行政区地地位。并且享有此特别行政区选举权的人数非常稀少。三星上目前90的人都不合格,只有《三星土生法》规定中的纯土生居民有这样的资格。按这个道道一划,雷隆多的众多校级高级军官里,只有巴斯克冰为首的十二人具备资格,于是他给顺理成章地选成了议长,其余的十一罗汉分别占据了《登记制度》规定出来的民主政府要职。作为民主的补充,一些地方豪强如巴斯克桂之流也趁势得到了一些无关痛痒地权力地位。
但是,现在是民主社会了,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绝不可能象几十年前GDI那样随随便便就把人搞成星之弃族。三星上其余的90人口也是享有天赋人权的自然人,这几十万人同样应该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地球议会很聪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按上三星之前的国籍划分,遇到有争议地就以出生地为准。这样做有个极大地好处:每三年一次的大选时,三星上90地人就不得不返回主星去投那神圣的一票(因为不允许邮寄选票和网上投票)。即使有一多半的人因政治敏锐性差、生性懒惰和支付不起高昂的路费主动放弃神圣的选举权。1 6K小说 网还是有另外一小半至少十万人以上的进步群体不得不走上每三年来回折腾一百九十光年的民主之旅。
这个政策颁布后。三星出现了极大的怪事:三个行星的总督提都斯、永尾直树和内藤寒子都不是三星土生民,不能当地方议会的议长!幸好这个地方是军管社会。民主分子尚未严重侵袭到里面来。在第一次选举里,大家都笑嘻嘻乐呵呵地走了个过场,由土生民选了个议会和议长出来,然后又由议长来任命他们的上司为政府首脑。说来说去,也就是当着主星选举监督委员会的人作了次秀。其中亚当斯的选举最可笑:那里最初的驻军只有一百来人,后来大开发后去的全是主星过去的,统共只有八个人是土生民,只好组成了一个超小型议会,人人都是常任首席议员,议长轮流坐庄…………那样以后就不必再选了,可以节省一大笔竞选广告和选举经费,为大力发展经济和后勤事业再添辉煌,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三星上的土生民选举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当是过一个大型愚人节。但对高级干部和将领来说,这次选举却成了分裂之源。因为《登记制度》已经规定得明明白白了:三星只是小型特别行政区,除了土生民之外的所有人都只是因工作需要在那里工作地,仅仅是这样而已。大家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都在地面上,请下来争取吧。
在七一年的补充选举里,寒寒和永尾直树都获得了日本议会的首席议员席位,提都斯则直接得到了欧洲议会副议长的宝座。对这次补充选举的前因后果,我一直没有接到像样的报告。只是尘埃落定之后,寒寒、永尾和提都斯才联名来了一封很低调的信,说:“这也许是主星为了分化瓦解几乎全由四方移民组成地三星政治体系的阴谋,但也给了我们进军主星的机会,请理解我们的选择。”
听了我插话的解释后,奥维马斯有些不满地说:“为什么不早对我说这些?”
我翻了翻白眼说:“能不理解么,难道我们能带兵杀回去捆住他们手脚?那时的我们正在尼布楚上空喘息未定。能做什么?”
奥维马斯难得叹了口气:“说得也是,那个态度恶劣的特使,想必就是由这些因素作底气才会那么嚣张吧。”
因为民主化地过程是一个发展变化和逐步完善的光辉之路,一开始肯定是不完善,有缺陷的。但即使是再有缺陷的民主也比原有的GDI独霸局面要强!为了让民主进行得更加彻底完美。让民主概念深入千家万户进入人心,一年后又产生了一个《选举法》,规定七三年九月进行第二次普选。
奥维马斯尖锐地指出:“无论怎么个选法,只要人不变,事物地本质就不会变。”
“他们变得越来越老练了。”郭英雄说:“我听到了许多内幕消息,据说亚当斯议长会退休,另外。GDI将把大量权力移交给地球议会和地方议会,本身将精简成一个纯军事机构。甚至有传言说,将实现政府管军,把GDI整个与军队分开,搞成一个单独的情报部门。不,如果那样做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GDI已有五十年历史,我不相信他们会这样做。”奥维马斯斩钉截铁地说。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如果实力差已经达到了确实无法掌控这个组织,干脆破而后立搭个新台子唱戏。把我们架到一边看戏也是可以理解的。英雄你继续说吧。”
“我打听到了一份名单,下任议长的内幕消息。”郭英雄说:“南京那边肯定是谭康一系的人,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欧洲据说提都斯的可能性很大。日本还没确切的消息,据说北条镰仓连日召见了内藤、龟井和永尾几个重要人物。也许会在这几个人中产生。”
“哪里听来地野鸡消息啊。英雄?”虹翔冒出了杂音:“日本婆跟着黄而一起把日本涮惨了,他们还能容她?”
“英雄。消息来源有效吗?”我也笑了起来:“现在是主星的什么时候,七三年三月间吧?还有半年才进行选举,选举结果都出来了,看来时光跳跃的研究大有进展啊。”
下面的将领又轰笑了起来。郭英雄也无奈地陪着笑了两声,忽然正色说:“各位,我们都是军人,按理来说不该过分操心和参与政治。可是此次的见闻颇为让我担心。即使他们搞的是虚伪的民主木偶戏,但已经成功地欺骗了几乎所有的人民。因此,他们占据的民心优势将会是令我们非常头痛的东西。人民一旦觉醒,哪怕仅仅是处于梦游状态地觉醒,想把他们打回原形也是极其危险和代价高昂的。这意味着我们将很难象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以军事实力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们的后方将领和高级干部也有一些加入了所谓民主议会和政府,但是我更担心他们地立场会不会被那个巨大腐朽地政治机器所侵蚀动摇,甚至背叛。”
会议室里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虹翔才率先打破沉默:“英雄,你是不是说得太过严重了些?”
奥维马斯也睁开了眼,目光炯炯地盯着郭英雄,说:“GDI悄悄地借民主之名把权力从左手交到了右手。把我们这些远征军人原有的政治地位全部抹消了,我们只剩下由他们赐予和随时都能否决地军权…………可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吧,有什么实际地证据没有?”
我也不甘寂寞地发话道:“远征舰队总司令部正在讨论指挥核心后撤的议案,你的信息对此将有决定性的作用,请一定要慎重发言。”
郭英雄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了两个回合,终于开口说:“我就不说明了。具体的情形,也许只有当事人回到地面去亲自体会一下才能明白。我的私人看法自然不能作为证据。但那里已经发生了一些直接关系我们的变化,绝对不能视若无睹。”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等了半分钟,虹翔终于嚷嚷了起来:“英雄,别卖关子了,说吧。”
“这次回去见到了小戴。”郭英雄忽然岔开了话题,微笑着说:“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快结婚了。”
虽然在高级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