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这话并没毛病,但斯文男听到后,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斯文男闭着眼睛缓了一会,趁空他像是自言自语的念叨说,“我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懂这方面的东西,能判断出来。其实按正常来说,我爹退休后,应该是一个风风光光的人物,至少可以拿着大把大把的补贴和退休金,去随意的享受着生活,但他现在呢,却成了精神病院的钉子户,而且死后也进不了那里,反倒是我,顶替了他!你们说,这可笑不可笑?”
我和胡子都听的有点愣。胡子还嘀咕一句,“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斯文男又拿起两个菠萝包,他递给我和胡子,那意思让我俩吃吃。
我和胡子都没伸手,而且我俩不是雏,怎么可能会乱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呢?
斯文男倒挺犟,一直举着,他还强调说,“这东西不能放,不让过半天了,会变味了,所以咱们不能浪费。”
胡子忍不住呵呵呵的笑起来,他还摸着兜,把烟拿了出来。
他自行点了一根,一边吸着,一边对我示意,也让我吸一根。
我明白胡子的意思,他这是变相的拒绝斯文男。我稍微一犹豫。
斯文男盯着胡子,随意的一挥手。我没见到这次挥手本身有啥古怪,但邪门的是,胡子又吸了几口烟,他脸色一变。
胡子把副驾驶位的车窗打开,迅速的把烟丢了出来,随后他咧个大嘴,使劲扇着舌头,还跟我吐槽说,“辣死了,娘的,我这是假烟么?”
我怀疑这一切都跟斯文男有关。
而且斯文男也很大方的话里有话的承认了,他说,“我想对二位下毒,简直易如反掌,所以你们放心,我这菠萝包绝对没问题。”
胡子脸一沉,同时他也流露出一股子惊诧。
我很明白,就凭斯文男露这一手,足以说明他的本事远在我和胡子之上,真要打斗,我俩很可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不比胡子轻多少,另外我也一脑子问号。
我心说这斯文男到底是何方尊神,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没急着说啥,而且也不知道说啥。另外我看着他一直举着的菠萝包,心说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吃,岂不是显得我没种儿?
我抓起一个,大口的啃了起来。也别说,我发现这菠萝包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至于胡子,他也上来犟劲儿了,拿出死磕到底,坚决不吃的架势。
斯文男倒是更在意我,他看到我吃了后,笑了笑,把手中剩下那个菠萝包又拿了回去。
我吃菠萝包期间,斯文男一直借着倒车镜看着我。
我被弄得很不习惯,我也故意避开他的目光,自行扭头看着窗外。
但又过了一小会,等我差不多把菠萝包吃完时,斯文男开口了,他问我,“你是九头虫吧?”
我头次听到这么古怪的名字,差点噎到,至于胡子,他哼了一声,接话说,“你骂谁是虫子呢?老实说,别看我俩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能欺负你!”顿了顿后,胡子又补充说,“你才是虫子,你们全家都是虫子!”
斯文男不仅没怒,反倒哈哈笑了。
他依旧打量着我,还念叨起来,“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句曰九凤。”
我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我曾经听铁驴说过,而且这句话本身是说九凤的。
我这么前后一联系,心说难道九头虫跟九凤有什么关系?
我追问一句,但斯文男似乎来了诗情画意,他不理我,依旧自行念叨说,“佛祖说过,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而九头虫属于五虫中的羽虫之首,亦为九凤之子。”
我表情更加凝重,这次连胡子也不嚷嚷了,他还拿出一脸死灰样儿,甚至也盯着我看。
斯文男继续说,“羽虫之首,远看一头一面,近睹四面皆人;前有眼,后有目,八方通见;左也口,右也口,九嘴言论。一声吆喝长空振,似鹤飞鸣贯九宸!”
我能品出来,斯文男说的都是古言,甚至很可能是古书上对这所谓的九头虫的记载。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拿出静观下文的意思,等他接着说。
但可气的是,斯文男只是点到即止。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随后一转话题问,“你和这位老弟,你们找小滑头做什么?”
胡子喂了一声,因为他最烦别人叫他老弟了,那样岂不是辈小和吃亏了么?
而我品着小滑头的字眼,我猜应该指的是方皓钰。
我其实也觉得挺有意思,这斯文男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跟方皓钰年纪相当,甚至还没胡子大呢,他竟然这么称呼胡子和方皓钰?
我不在这问题上较真,而且也不正面回答,反倒把问题推回去。我问他,“方皓钰总跟着你老爹,这俩人是认识么?”
斯文男冷哼一声,似乎我一提到这事,这引起了他很大的不满。
他还回答说,“那个小滑头,鬼精灵着呢,他原本不认识我爹,等后来知道我爹手里握着的那张牌后,他就对我爹产生了兴趣。但别以为我不识数,要是让我高兴了,留他一个活路,不然的话,他会再去试试氰化钾的滋味!”
我心头一紧,我心说难不成这人能左右方皓钰的死?尤其会不会说,上次方皓钰在注射死刑时,死里逃生就跟这人有关?
我发现隔了这么一会,尤其听这斯文男说了这么一通,我的脑袋简直全是问号,甚至都快迷糊到当机了。
这还没完,斯文男又劝了一句说,“我知道那小滑头本身有个宝藏,九头虫,你和这位老弟之所以找小滑头,就是奔着这事来的吧?但……”斯文男摇摇头说,“最近来了好几拨人,有警方的,也有一伙邪里邪气的人,他们也都对这宝藏感兴趣,问题是,他们也不想想,小滑头能这么大方的把宝藏让出来了?”
我和胡子听完都彻底诧异了,胡子明显没经过大脑的又说,“狗艹的啊,你也知道宝藏,难不成方皓钰有宝藏的事被登报了么?不然咋都知道了?”
我突然间心跳的厉害,因为我越发觉得这斯文男神秘,而且他越神秘就越让我打心里恐惧。
我使劲压了压性子,让自己别乱,另外我也接话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而且是谁的人,但既然提到宝藏了,你有什么建议?”
斯文男倒是对我挺尊重,我这一句话里带着好几个问题。
他竟然有耐心的一个个回答着。他首先强调,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因为老爹在精神病院,所以他总会抽空来这里,就这么简单。而且他跟这几伙人都没关系,他只是一个教官而已,躲在学校内挣着应得的工资,也跟妻子一起,很幸福的过着正常的小日子。
随后他又说到宝藏了,他没再那么直白,反倒举例说,“小滑头才是一个出色的猎食者,他就像一株食虫草一样,他本身开着艳丽的花朵,通过花朵来吸引虫子的到来,但真等虫子钻到花朵里后,他这个小滑头,会迅速的合拢花朵,让这些虫子反倒成为食物……”
第二十五章 不顺利的接头
听得出来,斯文男又在话里有话的提醒我和胡子什么,问题是,他这番话说的过于含糊。
我和胡子都沉默着,各自思索起来。
这斯文男继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菠萝包,这样又过了十几秒钟,有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本来对这手机铃声很敏感,因为这铃声是火警声。
这种铃声太小众,而且我隐隐联系起来,好像二郎的手机就是类似的铃声。
斯文男这时也不吃菠萝包了,他一掏兜,把手机拿出来。
我看着斯文男,隐隐觉得,他或许跟二郎认识。
而这斯文男看着来显,皱了皱眉,等接听电话后,他没多说什么,就断续回了两个“是”。
这样撂下电话,斯文男也不吃菠萝包了。他还伸手对着方向盘下方的一个地方抠了抠。
这辆奥迪看着很普通,没想到里面另有玄机。我听到咔咔两声响,我和胡子的座位挨着的车门,全自动打开了。
斯文男先后打量着我和胡子,他又说,“两位,咱们相聚的时间太短,虽说聊得很愉快,但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胡子先拿出一副不同意的架势,他还喂了一声说,“走可以,把刚刚的话说明白了。”
斯文男笑而不语。
我知道,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了,尤其主动把车门都打开了,我和胡子再这么赖着不走有什么用?
赶巧胡子又看着我,我对他使了个眼色。
我还带头,往车外走。
在刚下车的时候,我问斯文男,“兄弟姓什么,留下个联系方式吧。”
斯文男稍微想了想,回答说,“我现在姓冷。”随后他又说,“我就是一个小角色,也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小市民,只是赶巧老天安排了一个机会,让我今天遇到了你俩。我这人,一脚都跨到墓地里了,都这德行了,还有啥联系方式?咱们要是有缘,以后自会相见。”
乍一听他这话没啥逻辑,尤其什么叫现在姓冷?我心说名字可以改,但姓氏能改么?
这时胡子也跟我一样,都站在车外了,但胡子故意没把车门关上。
斯文男又对着方向盘底下抠了抠,我听到咔咔的几声响,车门不仅都主动关上了,而且四个车门也都上锁了。
斯文男念叨句,“你俩下车了,我家的小宝宝也能出来透口气了。”
我和胡子互相看了,很明显都一脸犯懵。
斯文男把所有车窗都关好,他这车被贴过车模,车窗一关死,我和胡子都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了。
斯文男又把车慢慢的开出去。我俩目送着奥迪车的离开,但在它渐渐远去的一瞬间,我看到后车窗的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脸。
这小孩长得模模糊糊,甚至毫不夸大的说,似乎五官都不明显,只有一个脸的轮廓。
他原本只是贴着后车窗往外看了看,但很快的,他又把脸缩了回去。
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但只是这么打了一个照面,我就对这个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是留下了些许的阴影。
胡子心直嘴快,他先问,“你看到那脸没?是他娘的鬼脸吧?”
随后他抬头看着天,跟我说,“这黄天化日的,咋能出鬼了呢?”
我打心里想不明白,不过我相信,这一切都有解释,绝非是什么神神鬼鬼。
等目送这奥迪车彻底远去甚至不见了,我跟胡子又一起坐上了摩托。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多钟头。我这人很有时间观念,也不想迟到,我对胡子提醒,让他一会开快一点。
胡子应了一声,但有时候真是事与愿违,我们本想抄近路,直奔刘胖小炒的,但就是这条近路,赶巧出了车祸。
一个大货车把一个电动车碾到车底下去了,那个现场,乍一看那叫一个惨,而且都有警车封锁现场了。
我和胡子原本就是黑户,要是不识好歹非要走这段被封的路面,一旦被警方盘问的话,我俩指定摊上麻烦。
最后我俩又无奈的绕到另一条路上,等这么一折腾,等快到刘胖小炒时,我看了看手机,都已经十二点零五了。
我担心起来,怕小武走了,但等我俩这么隔远看着刘胖小炒的门口时,我俩都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武正站在门前的一棵树下,正打着手机呢。
我安了安心,胡子更是稍微调整下方向,让摩托直奔小武。
小武别看通着话,但他也很机灵的四下看着。他很快发现我和胡子了。
他拿出很冷漠的架势,甚至压根不跟我和胡子打招呼,反倒还微微摇了摇头。
胡子一皱眉,而我细细一品,猜小武一定是告诉我俩呢,现在不适合见面。
我对胡子提醒一句。胡子又稍微调整下车头,我们最后像陌路人一样,坐着摩托,跟小武来个擦肩而过。
在经过他时,他还念叨句,“别走太远。”
我和胡子也没回复啥,等这么样的,我们把摩托开到一个路边拐角处时,胡子把摩托停下来了。
我下了车,自行找个墙角站着。我故意拿出手机,就好像我正跟别人聊微信呢。
而胡子呢,坐在摩托上,他并没动,反倒拿出一副等人的架势。我俩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我俩别聚在一起,也别那么明显,但我俩都时不时的打量着刘胖小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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