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胡子各自琢磨起来。胡子还渐渐的绷起脸,建议说,“把这事跟董豺说说吧。”
他这就拿出手机,但我喊了句不行,摁住他的手了。
我让他先别急。我也隐隐有这么个念头,又说,“胡子哥,从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这案子越来越不简单了,尤其董豺这畜生,很可能把咱俩当炮灰用呢,一旦莽撞行事,咱俩很可能到头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胡子拿出似懂非懂的样子,连连说对,又把手机放回去了。随后他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打量这间屋子说,“既然警方让咱们找黄珠子,咱哥俩还是先从这方面下手吧。”
胡子不同意,甚至一听还要在这屋子里待着,他急了。
他说想出去透透气,等心情好一些了再回来开工。而且他还立刻穿好衣服,先嗖嗖的离开了。
我强压下孤单和害怕的心思,没急着走。我们这次来,也带着便携式摄像头。说白了,就跟带插头的节能灯一样,只是灯泡换成了迷你摄像头。
我把摄像头插在客厅,还调整好角度,能照到全景。随后我披上衣服出门时,心里这么想的,既然这屋子邪邪乎乎的,我俩总不能一直揣着糊涂装明白。
我希望这摄像头能起到作用,在没人这段期间,能拍到什么古怪!
第五章 虐杀豁免线人
我是穿着新外套出门的。这外套不一般,是董豺提供的,一件深颜色风衣。它正对胸口的纽扣比其他的要大出整整一圈来,还镶着白边,这也被叫做“线狗服”,如果在街头遇到穿同样款式的,我就知道是遇到同行了。
我下楼后发现胡子早就没影了。我打心里直念叨,心说这爷们真是个不靠谱的货儿,也不等等我。
但我也没管这些,独立溜达起来。现在还是下午,我也并非漫无目的光瞎溜达,想找个人打听打听凶宅的事。
我一直有这么个态度,在中国,缺啥也不缺人,但这句话在这个小区并不成立,我转悠了整整一刻钟,竟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最后来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时,我才找到一个老头,他正拄着拐杖,坐在远处一个石墩上。看架势在晒太阳。
我真不知道这老家伙上哪来的雅兴,我不管这些,拿出热情的样子,凑了过去。
老头隔远也看到我了,不过一脸麻木的表情,很快又把头转回去了。我依旧笑着,主动跟他打招呼,大爷长大爷短的。
老头只是随便点了点头。我说了很多话,甚至都把搞传销那些人的手段使出来了。等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我奔入主题,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凶宅”以前住过谁?
老头听完还是点点头,并没多说啥。我来脾气了,心说这老家伙行啊,够有个性的。我拽了他一下,这是一种催促。老头又慢慢扭过头来,指着自己耳朵,摆手跟我大声喊说,“大侄子,我聋,你刚才说啥呢?”
我特想抽他一个嘴巴,但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我心说算了,一转身离开。
这次我又溜达着走出小区,看着街边门市。大部门都关门了,却有一个面馆还开着。我心说这面馆看着有年头了,老板肯定也是个本地通。
我打着他的主意,又奔向这里。但没料到,这面馆老板是个侏儒,看身高都不到一米五,鼓鼓的额头,大鼻孔,还撅撅着直朝天长。
我被他这恐怖的面貌弄得极不自然,原本酝酿好的套话,一时间竟说不出口了,最后我只叫了一份热汤面,找个地方坐下来。
侏儒转身去了后厨。我四下看着,这里并没其他人,也就是说,我是唯一的客人。这面馆还挂着一个老式彩电,正放着节目。我无聊之余,盯着电视看起来。
这是个当地的电视台,正播新闻呢,也都不是啥国家大事,全是对当地政府做一顿歌功颂德的报道。没过一会儿呢,这新闻还结束了。下一个节目是对当地一个企业家做的采访。
其实这就是变相对这个企业做宣传,但我看着这个企业家时,心里被狠狠敲了一下。
我认识这个人,而且是太认识了。论关系的话,我得给她叫一声大姑,是我爸的亲姐姐。
印象中,小时候她很疼我,但自打我醉酒杀了父母,蹲了牢子后,她对我很失望,唯一一次探监,她还隔着玻璃墙,对我好一通的怒斥,吐了一口唾沫。
我盯着电视里的她,一时间都形容不好心里啥滋味了。她一定不知道我出狱当了线人,其实我要是联系上她,得到她原谅了,相信她会找人照顾我的,问题是,我真是没脸见她。
这时候侏儒捧着一碗面出了后厨,向我走来。但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后,又一脸诧异的站定身子。
我心说这矬子什么情况?还没等我问什么或做什么呢,有只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还有个尖嗓音对着我哇了一声。
我被吓得一大跳,扭头一看,是胡子。他还忍不住哈哈直笑,说看你那怂样,脸都绿了。我特想损他,说走路咋没个声呢?
我招呼他坐下来。胡子让侏儒也给他做一碗面去。侏儒眼睛来回乱转,不知道想啥呢,最后才默默转身,端着我的面一同回后厨了。
我跟胡子等面期间,随便聊了几句。我问他,“溜达这期间,你打听凶宅的事了没?”
胡子点点头,但又一耸肩说,“找不到人,怎么问?”
我俩没多聊这些,很快一转话题,胡子还反过来问我,“记不记得六子?”我点头示意记得,还补充说,“不就是咱们一批出狱的兄弟么?”
胡子一声叹息,告诉我,刚刚有别的线人放出消息,说六子为了协助警方端一个黑窝,前一阵去当卧底了,昨晚不幸被查出来了,被人勒死后,尸体还被丢到海里了。
我绷起脸,盯着胡子。别看我跟六子不太熟,但我们都是同命相连,他的死,对我多多少少有一种冲击。
胡子看了看后厨,确定没人偷听后,他又往前探着身子,谨慎的压低声音又说,“小闷,有内部消息,咱们这批减刑线人,压根活不到最后!”
我头次听到这种话,看样也不像是胡子瞎编出来的。我让他再详细解释下。
胡子脸色也有些差,补充说,“知道么?释放一批减刑犯,省里的大领导得同意,也得下正式的红头文件,但听说大领导压根不知道咱们这批人的事,反倒是那个二领导大笔一挥批准的。咱们现在无名无分,如果上头追究起来,你想想会什么后果?”
我顺着往下想,心说那我们岂不是牺牲品的代名词了?但我还是强作镇定,勉强笑着说,“胡子哥,想多了吧?”
胡子挺较真,还要跟我说啥。侏儒捧着面出来,这让胡子闭嘴了。我也对他使眼色,那意思别说用不着的,赶紧吃吧。我哥俩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很快把它消灭光了。
出了面馆后,天有点黑了。我不想乱转了,问胡子回去不?
胡子结结巴巴说,“好、好吧。”这表明他还是不太自在。而且等我俩来到凶宅门前时,胡子故意往后缩。
我也有不想进去的意思,但我俩总不能这么干耗着。我当先做了表率。打开门后,我还直接奔向客厅,来到便携式摄像头旁边。
隔了这么一会儿,摄像头还插在墙上,但歪歪着待着,甚至插头处都露出来一截。它也停电了,处于关闭状态。
我觉得奇怪,特意摆弄几下。能肯定的是,这插座挺紧的,要没人碰的话,它不可能突然歪。
这时胡子也凑了过来,他看着摄像头,不用我多说啥,就明白一切了。另外他啧啧几声,让我躲开,他又试着摆弄几下。
他嘴里反复强调一句话,“怎么可能歪呢?奇怪!“
我心说他嘀咕这些有用么?倒不是瞎想,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附耳对胡子强调,“不会真有鬼吧?不然咱们出去后,这屋里也没来外人!”
胡子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他还嗖的一下转过身子,对整个凶宅来回打量。
这个摄像头也带着存储器呢,只要有电脑,我们就能把刚刚录下来的画面重播出来。
我打心里衡量一番,又把找黄珠子的事抛在一旁,把摄像头彻底拔下来,跟胡子建议,“咱们找个网吧,先看看这里面的录像。”
胡子连连说好,还特别积极的先出去了。
这种鬼地方,附近这么荒凉,我俩走了少说五里地,才勉强找到一家。
这家还死贵的,上网一小时要五块钱。我和胡子也没在乎,甚至为了防止有其他人看到摄像头的录像,我俩还选了一个双人包间。
我入狱时,电脑才刚刚流行,还都是四八六、五八六那种。我俩出狱后,也都只是抽空学学,对这玩意儿并不太懂。
我俩费劲巴力老半天,才把摄像头的存储卡弄出来,插到电脑上。
之后我们看着整段录像,其实一直是一个画面,照的是凶宅客厅全景,但在录像最后一秒钟,画面偏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俩反复研究这最后一秒。胡子还把摄像头举起来,跟我比划说,“就是这里,绝对被碰了一下。”
我盯着这个地方,想知道上面会不会留下啥蛛丝马迹,但这外表都是硬塑料壳子,一没可疑指纹,二没破损,也看不出啥来。
一晃之下,眼瞅着上网时间要到了,这时我电话响了。
我还在琢磨摄像头上的古怪呢,心不在焉的接了电话。但接通那一刻,董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拿出咬牙切齿的样子,骂咧着说,“两个人渣,真他妈无组织无纪律,让你们去那屋里查案,你们倒是悠闲,跑到网吧了!”
我第一反应是看了看我俩的脚,心说这“豺狗”一定是查跟踪器的资料了。我急忙拿出好态度,说了几句捧臭脚的话。
胡子隔远也听到董豺的话了,他跟我不一样,拿出咬牙切齿的样子,对着手机抡拳头。
我打手势,让胡子消停点,而且我这一番话说完,董豺怒气没那么大了,他语气略平和的又问我,去网吧做什么?
我跟诉苦一样,想把下午撞邪的事念叨念叨,但没几句呢,董豺打断我说,“别的以后再说吧,有一个很急的任务,迅速去北郊坟场,联合其他人手,抓一个逃犯,也别开那辆二手吉利车了。”
而且他也让我把免提打开,他又给我俩放狠话,说别再让他失望,尤其是胡子,如果这次办砸了,今晚半夜,他一定让监狱那边的同事把我们押回去,以后永远别指着能见到监狱外的阳光了!
第六章 坟内活人手
董豺还是那么操蛋,只告诉我们做什么,并不透露案子的有关东西。撂下电话,胡子也把董豺好一顿骂,我给他压压火,又一起急匆匆出了网吧,找了一辆出租车。
当然了,我只说去北郊,没告诉出租司机具体目的地,一来我怕真要出啥岔子了,出租司机知道太多反而惹啰嗦,二来我怕他胆小,一旦知道要去坟串子,别吓个好歹的。
但饶是如此,出租司机还犯嘀咕呢,刚刚到了北郊,他就拿出不往下开的架势了。
我哥俩付钱下车,这期间我收到一个短信,是董豺发过来的。他告诉我们一个手机号,说这是今晚任务的负责人。
我赶紧给负责人去了个电话。要我说这个负责人也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句,就主动挂了。
他让我们去坟场南面的值班室,还强调注意行迹隐蔽。接下来的一路,我和胡子都特意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也密切留意四周……
别看是大黑天的,坟场值班室却是亮着的,虽然窗户处都挂着厚窗帘,但被灯光衬的,也直发亮。
我们进去后,我发现这里人不少,有七个人,其中四个站在角落里,另三个都坐在一张木桌子前。
就凭这儿,我断定三个坐着的是警察,那四个跟我和胡子一样,都是线人。我和胡子赶紧对这三人打招呼,我还很嘴甜的叫声警官好。
这三人中,有两个小年轻,正捧着手机玩,对我俩压根不理,还有一个是中年男子,留个寸头,他正叼根烟,看着地图,听到我俩的话,默默嗯了一声,又傲慢的一摆手,让我俩去旁边等着。
胡子对他这种态度不满意,一咧嘴,我却对胡子使个眼色,一起加入这四人的队伍,我留意了一下,这四人脸生,不是我们那一批的减刑犯。
屋子里几乎是静悄悄的,寸头警官的注意力最集中,他嘴上的烟,经常因为烟灰过多而自行掉落下来。他对此不理,一直皱眉盯着地图。
我不知道我们这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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