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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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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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琣庭讥诮的冷笑,那声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像和她商量似的,“婚姻法判定离婚的情形之一,分居满两年,要不要我把你关上两年?”
  高岩将车子停在Villa1,绕过车头打开后门,说:“庭哥在上面。”
  酒店花园大而静,冷冽的晚风里都有花和草的味道,一点点往鼻翼钻,她最后一丝混沌就这样吹散。
  因为衣服脏了,同事借给她一条裙子,剪裁流利的细碎裙摆,夹在冷风里,鼓起裙摆,整个人都仿佛单薄起来。郝静拢了拢双臂,后面高岩忽然叫住她:“他这几年脾气渐长,有什么事好好说。”
  她顿一顿,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也没回的走了,仿佛怕下一秒就后悔。步子很快,一直到门口。整栋别墅都通亮如白昼,她想起以前自己也住这么大的房子,沿着对角线一步一步的走,能吃完一盒冰激凌。蓦然回首看见他站在那里,就觉得嘴里的一口冰化了,又甜又腻,一直融到心尖。
  手触在门把上,门却从里面开了。
  白起手上还拿着哑铃,一手夹着烟,抬眼看到她活见鬼,张嘴愣了好几秒,直到烟蒂烫了指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开口:“嫂子……怎么是你!”
  四年不长不短,跟着他的人未变,只是少了一个她,多了一个方静颜。
  郝静捋了捋发丝,平静得不看看他的眼睛,只淡淡问:“他在不在?”
  “啥?”
  白起一时没明白过来,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庭哥,跳起来拍了一下大腿,不由分说连连点头,“哥在楼上游泳呢,这会儿估计还没睡。”
  她魂不守舍的“哦”了声,拖着步子就往楼上去了。白起盯着那道背失神好久,久到哑铃差点砸着他的脚,才不得不承认刚才进来的真的是以前飞扬跋扈的郝静。
  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瘦了太多,以前还有一点婴儿肥,眼睛大大的,下面是圆鼓鼓的腮帮子,薄薄的嘴唇,笑起来眉眼弯弯,隐隐一点酒窝,不过唇线斜扬着,嚣张野蛮的不成样子,有一种奇异而令人不安的美。真的是瘦了太多,所以下巴都尖尖的,一点婴儿肥也没了,唯一不变的还是一双眼睛,像盛着一汪水,飘着一层雾气,不过刚才她没看他。
  他不无可惜的想,以前她多神气啊,从不垂眼不看人。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在盛琣庭面前的时候,一顶棒球帽,开着一辆酒红色的敞篷别克,不过稍出一米六的个头,跻在驾驶舱里,很小的一团,像火,一只手肘搁在窗棱上,细长白腻,像一根剥了皮的山药,黑发红唇,那手臂衬着酒红的车色,越发白得耀眼,只觉得一抹就会沾一手山药粘液,白腻腻流下来。牛逼哄哄跟什么似的,方向盘一打,车子就横亘在他们自行车前面。那样张扬野性,像开得最盛时的蓝色妖姬。
  仲夏的晚上,澄澈的天幕,没有星,也没有月光。周围是出入图书馆的学子,三五成群,嬉闹成团。她从车内探出半个头,天已经黑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只看到她棒球帽下面半张脸,白得醒目,非常秀气的五官。
  慢慢抬起头,极长而水灵的眼睛,唇角微扬时眼角向上剔着。一群男孩子知道她是谁,连玩笑都不敢开。她偏偏对盛琣庭吹了一记口哨,偏过头来扬声问:“喂!你就是盛琣庭?施筱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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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他不在乎

  白起站定几秒,摸到沙发躺下去,不久又站起来,抬头静静听了听,这时楼上还没有动静。他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去打电话。
  那边高岩过了很久才接,白起气急败坏,“喂!知不知道那女人回来找庭哥了?”
  高岩还在车里,手指压一支烟,他吸一口,才说:“知道,刚从我车里下去。”
  “靠!那你不拦着,按庭哥的脾气,一回来不扒了她的皮!”白起一边说一边间隔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高岩那端断断续续,他步子踱来踱去,最后坐下来,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跳起来,“什么,你说嫂子还带着一个儿子?她结婚嫁人了?”
  高岩苦笑,“若是她结婚嫁人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这一说白起更觉得事情弄大发了,“那更加坏事,大哥那么讨厌她,那女人生了他的孩子他能饶了她?”
  这一嗓子吼道太高,手机屏幕一黑就暗灭了,白起咒骂一声,原来是手机停电了,屁股刚够着沙发就听到楼上“砰”的一响,之后又没声音了。
  白起眼皮一跳,佝偻着背吓得径直回房间了。
  整栋房子都有光,只有这一间屋子是暗的,阳台上有月光渗进来,非常淡的一束光影。
  郝静的脚尖踮着,整个人都被他拽起来,他抓着她的头发,从外边门缝里可以看见里头渐渐亮起来,她对着那束光,五官嵌在明线里,从下颏底下往上照着,更托出两片薄薄的红嘴唇的式样,上面是一双汪着泪的眼睛。她只觉得整块头皮都被扯下来,偏偏还不敢动,一声不吭。
  盛琣庭手上力道大了几分,轻而易举地将她提起来。她觉得脚趾脱力,踮都踮不住,或者是头皮被抓了下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她本能得去挣扎。他却松了手,忽然扼住她的脖颈,目光如能噬人,一寸一寸逼近了,声音倒轻下来,笑道:“郝静,你胆子生毛了是不是?”
  她觉得嗓子眼都被挤出来了,仿佛窒息,双颊涨红,嘴唇却是奇异的白。略略艰难的抬眸看他一眼,复又垂下,呛得满脸是泪,他不松手,仿佛无动于衷。一滴落终于落在他手背上,他忽然松开手,背过身去,仿佛是嫌恶。
  她倚着镂花墙壁渐渐滑在地上,背心钻心的疼,可是依旧不哭。目之所及只有他的一双脚,总是打着赤脚的样子,她渐渐别过脸,嗫嚅道:“我不明白盛先生的意思。”
  他像是笑了,转过身,反手就把她拖到泳池边,拧着脖颈把她按下水去。她最怕水,呛了一口就知道怕了,仿佛被梦魇住,仰着脖子下意识的往后缩。
  他一个用力把她甩在冰凉的池边地砖上,瓷砖冷硬,她的后肩甲一阵火辣辣的疼。因为疼,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衣衫湿透,隐隐露出纤纤体态,更像一只搁浅的鱼儿。她整个背都贴在凹凸的瓷砖上,冰冷的像铁钉,嵌进背心,生疼生疼,疼得她全身发抖,疼得她终于哭了。
  他却用比那瓷砖还冷的声音质问:“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她连连摇头,眼睛紧闭,有簌簌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慢慢融进湿濡的发丝里,像是绝望,“盛琣庭!有本事你杀了我!”
  她终于背过身去掩面大哭,“你要我离婚,我离了!你要定爸爸的罪,爸爸进去了!他错得再多,也受到了惩罚!我知道你讨厌我,也怨我,我离得远远的,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总要活下去,除非你杀了我!杀了我给施筱筱赔罪!”
  “施筱筱”这个名字是他的禁忌,当年施筱筱死了之后就没人敢提。果然,他面色骇然,盛怒之下一脚踢在她的肩胛处,只听她闷哼一声,“咕咚”一响整个人翻进了泳池。
  这样冷,又这样疼,可毕竟还是死不了。死太简单,活着才难。曾经那样难都熬过来了,她的安安,会糯糯喊她妈妈的安安,她舍不得死。
  她慢慢爬上岸,浑身湿透,额上滴着水,她不觉得狼狈,反而平静的抬头,咬牙微笑说:“盛先生,我早不是以前的郝静了,穷得只剩下这副身子。也没想过要出现在您面前,今天是个意外,请你放过我。”
  盛琣庭嗤然,忽然往走前几步,往沙发上一坐,人望背后一靠,随后慢条斯理按下了遥控器。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瞳仁却仿似放大,墙体液晶屏上显出一张稚子在病床上安静的睡颜。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篇锋利的刀片划过她的喉管,一刀见血。
  盛琣庭敛眸,见她果真止步不动,说:“还没恭喜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她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落下一滴,过了许久,她才锐声道:“盛琣庭,你卑鄙!他才四岁!”
  他站起来,把视频掐了,点燃一根烟,语气轻讽:“郝静,你能耐挺大啊!”
  她心里只是害怕,面上却不做声,只当是不明白,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良久未离,木然说:“你别误会,那只是我的儿子,与你无关。”
  盛琣庭冷笑,吐出一圈淡白色的烟雾,“你别犯贱!”
  郝静只觉得害怕,咬紧了唇不说话。
  直到他说:“既然只是你的儿子,那么我怎么做无所谓了。”
  她脸色一变,“你别动他,安安是你的儿子。”
  盛琣庭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其实不意外,他已经能拍到安安在医院里的一切,又怎么会不清楚这孩子的来龙去脉,要的只不过是她的服软。
  到底还是因此不放过她,他说:“没想到那时候打发了你,缠了我大半年才同意离婚,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他的笑容一如往昔的刻薄,“你算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给我生孩子?”
  这样刻薄的话对郝静来说不陌生。她手攥紧极紧,一颗心沉倒底,扑通扑通的跳,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恐惧,过了好久她才平静下来,认真的说:“那是我的孩子,我会让他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放心,就当没这个孩子。”
  盛琣庭眯一眯眼,一手携起她,将她拖至阳台,“砰”的一声将门踢开,双手举起她,将她置于栏杆外。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浓黑,夜风大得直往她衣服缝隙了钻,她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悬在外面,唯一的支撑是他的一双手,只要他一松手,她将如置深渊。因为冷,或是害怕,她身子蜷缩起来,很小的一团,觉得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
  盛琣庭看着她惨白的脸,不带丝毫温度的笑了笑,问:“怕死。”
  她吃力张开眼,还是那一句话,“你别动他。”
  他嗤嗤一笑,将她放下来,“行,他本就是多出来的孩子,按说留不得,我更不稀罕。不过,瞧你这样子我给你一个选择,留你自己,还是留孩子,你自己选。”
  她两条腿都软得没力气,撑着栏杆站起来,没有一丝畏惧,“那你杀了我好了。”
  白起在底下听见动静就觉得不对劲,大着胆子往窗外一探,才发觉要出人命了,一口气跑上来,气喘吁吁,“庭哥,有事好好说,这几年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别为难嫂子。”
  盛琣庭眼风扫过去,吓得白起噤了声,赶紧改口,“别为难她。”见盛琣庭蹙着眉不说话,接着劝道:“哥要是喜欢那孩子,就好好跟她说。高岩跟我说了,那孩子很听话,长得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盛琣庭听了偏生反骨,“她生出来的孩子,以为我稀罕?”
  白起腆着脸陪笑,立马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既然不稀罕,就别惦记了,放在眼前多膈应。”
  郝静抿唇不做声,心中却陡然松一口气。盛琣庭看在眼里,半晌,忽然笑了笑,“也好,你既然心疼孩子,那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流落在外。”
  郝静果然变了脸色,死死咬住唇,什么也不说,还是那一句话:“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你休想。”
  她说得这样执拗,倒有一点上学时候的性子,叫盛琣庭不由怔了一怔。可是脑中思及此,眸光又暗了下来。
  白起见他略略有说动的样子,知道怕是听了进去,转身对郝静道:“你一个带着孩子不容易,家里还有个母亲,若是把孩子给庭哥抚养,身上的胆子也轻一些。”
  外头忽然下了雨,又起了风,雨势渐渐大起来,噼噼啪啪在阳台玻璃上敲,隐隐仿佛是檐头铁马,屋里却显得更静,隐隐叫人心里发慌。
  郝静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揪着皱巴巴的裙袂,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因为浑身湿透了,她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革鞋子,穿得太辛苦,边角都磨破了皮,露出一圈白线,在水里泡涨了,她的脚背又白又肿,站在那儿,像似立不稳要倒。一张脸却是面无表情,像一口枯井。
  “盛琣庭,咱们现在犯不着,你讨厌我,我过得不好,你看在眼里,我是最底层的人了。可孩子是我的,你压根儿就不喜欢,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你都不喜欢,想要孩子也只不过是想让我不好过。可孩子是我的命,你想夺走,先杀了我。”她一字一句,像是在说给他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行。”他转身往泳池一跃,身形如一尾鱼,留下一句话:“一个月你不把孩子带过来,我会后悔今日没跟我谈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车祸

  郝静弄得自己一身狼狈不敢直接去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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