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你先说吧。”眼看气氛再次变得尴尬了起来,陈帆主动开口道。
“呼~”
深吸一口气,田草再次抬起头,带着七分紧张,三分期待地望着陈帆:“你能再陪我几个小时吗?”
嗯?
听到田草这么一说,陈帆倒是征了一下。
他能够察觉到今天的田草在和他相处的时候,不再像以往那般安静沉默,根本没有掩饰内心的喜悦心情。
这让陈帆感到很意外,不过却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田草为了感谢自己给予她实习机会而已。
“好。”想了想,陈帆在田草屏住呼吸的时候,开口答应了田草,随后又问道:“不过.,.你想好一会去干什么?”
“唱歌。”田草如负释重,脸上再次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唱歌?”陈帆满脸疑惑,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听过田草唱歌。
“嗯。”田草点了点头,笑道:“周围的同学经常去k刊唱歌,每次回来都很开心,我想去体卝验一次。”
面对田草说出这样一个理由,陈帆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下来田草没有穿着职业套装,而是特地去换了今天刚买的青春装,牛仔裤搭配粉色的外套,很简单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尤其是那两条美卝腿,被紧身牛仔裤包裹卝着,曲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田草要和陈帆出去,田姨并没有反卝对,只是眸子深处的担忧更浓了,这让陈帆更加肯定了田姨并不希望田草和他单独相处的念头。
半个小时后,两人搭乘出租车来到子一家名为盛世威廉的会所,档次不算低,也不能算顶尖,只能算是中档。
会所的停车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其中大多都是中档次的轿车,也有几辆价卝格上百万的,总体而言,汽车的档次就能说明会所的档次。
一身青春打扮,化着淡妆的田草,虽然没有了白天那股子淡淡的女王气场,不过魅力并没有降低,进入会所后,吸引了包括服卝务员和一些男性客人的目光。
为此,田草没有在意,而是如同小鸟依人般走在陈帆身边,在一名服卝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三楼一个小包。
陈帆知道田草酒精过敏,没敢要酒,只是要了饮料、水果拼盘和一些小食品。
眼看服卝务员离开,田草弱弱地看了陈帆一眼,试图想说什么。
“怎么了?”看到田草怪异的表现,陈帆有些奇怪。
田草脸蛋一红,低头,小声道:“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怎么点歌。”
陈帆哑然。
“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哑然过后,陈帆起身走到显示器前。
田草也凑了过去,想了想,道:“阿桑的《寂寞在唱歌》《温柔的慈悲》《一直很安静》,就这三首吧。”
陈帆对于流行歌曲并不是太了解,并不知道田草口卝中的忧伤歌手已经离开了人间。
点好歌后,忧伤的曲调缓缓响起,充斥着整个包厢,田草拿起话筒,坐在沙发拐角,看着墙壁上的挂壁屏幕,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虹...”
忧伤的歌声回荡在包厢里,沙发拐角上,田草轻轻闭着眼睛,仿佛完金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
望着安静卝坐在沙发拐角,满脸安静、忧伤跟着音乐旋律唱歌的田草,饶是陈帆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到令卝人卝发卝指,却依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轻轻地吸着,并没有打扰沉浸在歌唱中的田草。
一首《寂寞在唱歌》结束,田草扭头看了一眼陈帆,喝了一口果汁又开始唱第二首《温柔的慈悲》,紧接着是第三首《一直很安静》。
三首歌,一首比一首忧伤,唱到最后,田草自己似乎也被影响了,声音中带着颤音。
三首歌结束,田草看了陈帆一眼,道:“你也唱一首吧。”
“我不会。”陈帆摇了摇头,他在音乐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唱起来如同鬼哭狼嚎。
“你不唱,我可继续唱了。”田草笑了笑,笑容不如白天那般灿烂阳光,倒是有一丝忧伤孤独的味道。
陈帆笑着点头,掐灭烟头,充当忠实的听众。
随后,田草又点了几首歌,歌曲有一个共同特征:忧伤。
当田草唱完第七首的时候,陈帆本来想开口让田草停下来喝点果汁,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却发现田草的身卝子轻微地哆嗦了起来。
“小草,你怎么了?”陈帆微微一怔,起身朝田草走去。
没有回答,田草哆嗦着身卝子,眼圈发红地看着屏幕,曲调再次响起,是一首陈帆很熟悉的曲调,屏幕上显示出了歌曲的名字:《世上只有妈妈好》。
耳畔响起熟悉的旋律,陈帆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再次点燃了一支香烟。
前奏戛然而止,沙发拐角上,田草将话筒放在嘴边,忧伤的声音瞬间传出。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卝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卝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没有妈妈最苦恼,没妈卝的孩子像根草,离弄妈妈卝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卝的孩子不知道。
要是她知道,梦里也会笑!
沙发拐角上,那个在陈帆印象里,坚强、自立、骄傲的女孩,握着话筒,在昏暗的灯光下,视线模糊地望着屏幕,浑身哆嗦地跟着旋律,轻轻地唱着最后一首歌。
唱着,唱着,泪水就仿佛断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眼眶中涌卝出,滑过她那张美丽的脸庞,流进了嘴里。
泪水有点咸,还有点苦。
曲终,她放下话筒,弯下腰,双手抱胸,蜷缩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的坚强,她的骄傲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悲伤。
看到这一幕,陈帆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走甄田草身旁,蹲下卝身卝子,轻轻卝抚卝摸卝着田草的脑袋:“憋得久了会难受的,想哭就大声哭吧。”
耳畔响起陈帆温柔的话语,田草浑身剧烈一震,抬起头,泪水模糊地看着陈帆,随后……流着泪,咬着牙,一下扑进了陈帆的怀抱.双手搂住陈帆的脖子,放声大哭。
坚强的背后,也有着他人无法想象的脆弱。
这仿佛是田草此时此刻的真卝实写照。
感受着娇卝躯入怀,陈帆没有丝毫的邪念,他仿佛能够体会到怀中女孩的心情一般,没有再出声安慰,只是轻轻地拍着女孩的后背,任由女孩的眼泪染湿他的衣裳,任由女孩在他怀中低声哭泣。
哭着,哭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田草似乎是累了,她停止了哭泣,只是紧紧地抱着陈帆:“陈帆……”
“怎么了?”
陈帆停止手中的动作。
“我身边的同学都不理解我,她们认为我傻,假清纯,在她们眼中,我即便再努力也顶不上去给人当二卝奶,当金丝雀。”怀中,女孩抬起头,泪水模糊地看着陈帆,轻卝咬着嘴唇,缓缓道。
愕然听到田草这番话,陈帆心中微微一震,却是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在现在这个社卝会,很多时候,努力不一定会成功,甚至就算成功了,终点还不如一些人生下来的起点高。”田草脱离了陈帆的怀抱,她仰望着天花板,任由泪水流下,没有去擦卝拭,而是轻轻地说道:“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头,我不甘心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
说到这里,田草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面色复杂地看着陈帆:“我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听到这句话,陈帆再次沉默了。
他很清楚,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样很累的,而且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陈帆轻轻咚了口气,田草的执着和毅力让他感动,但是他也知道,那是一个永远都无法达到的愿望。
“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田草的表情有些暗淡:“但是……即便我的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要被现实中的一切影响,那也比命运被其他人玩卝弄于手掌之中好一万倍!”
“其实.我并没有打算影响你卝的卝人生之路。”陈帆苦笑道:“如果你不喜欢去翱翔集卝团实习,可以不去的。”
“你误会我了。”听到陈帆这么一说,田草显得有些惊慌:“对于去翱翔集卝团实习的事情,我没有一点抵触,相反,我很感激你,真的!”
“而且,是你让我真正懂得了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个道理。”田草说着,闭上了眼睛,身卝子剧烈地颤卝抖了起来:“我从小到大,之所以不想在现实和命运面前低头,是因为我不想重复我妈卝的老路!”
“小草,你知道你卝妈过去的事情?”陈帆下意识地问道。
田草轻轻点了点头,身卝子却颤卝抖得更加厉害了!
336章【心声,往事】下
陈帆是一个不在乎外人目光的人,同样他也不是八卦男。
对于田姨的过去,陈帆虽然产生了好奇,但是……以他的心性,根本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此时之所以开口询问田草是因为他觉得,田姨的过去对田草有着无法估量的影响,直接决定了田草的人生价值观。
弱肉强食。
这是田草最真卝实的价值观。
这个侩值观在陈帆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如果太执着这一点,就将步入迷途,走入极端,对田草的未来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生活是绚丽多彩的,它有弱肉强食的规则,也有许多看不到、摸不到的亲情、友情、爱情。
“啪!”
昏暗的灯光下,陈帆没有催促田草开口,而是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我跟你说过,我妈怕冷。”田草没有擦去脸上的泪水,而是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表情复杂,声音颤卝抖:“她是北方人。”
北方人?
陈帆心中一动。
“论气温,北方的冬天,气温更低一些。但是北方的冷是干冷,和南方的湿冷不同。我妈是东北人,所以她怕南方的湿冷。”
“我外公是一个农村教师。在八十年代末,教师的工卝资虽然不高,但是声望还是很高的。那时候,我外公一心想让我妈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但是……我妈最终高考落榜了,复读了一年,也没有考上。连续两次失败,我妈心灰意冷,不顾家里人反卝对,依然跟着村子里的那些同龄女孩南下。”
“那时候,国卝家正在实施改卝革开放,很多北方人南下淘金。我妈出去倒不是想去淘金,只是每天被我外公教训,让她产生了叛逆的心理,她想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说到这里,田草整个人平静了下来,语速也恢复了正常:“我妈和村子里那些人坐了好几天火车到了广州。到广州后,村子里面的人开始一起找工作。那时候,广州虽然不是改卝革开放的试点,但是距离最大的试点深圳很近,工厂很多,找活干还是很容易的,只是很苦。
“我妈和村子里那些人一起进入了一家工厂,每天上班十二个小时那种。几天过后,一些吃不了苦头的年轻女孩离开了工厂,另谋出路。我妈和大部分人留了下来。”田草继续说道:“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所以,没过多久,便有人开始追求她,这其中甚至包括工厂的老板。”
“老板为了追求她,暗中做手脚,让她在短短两个月里当上了当时的一个小头卝目。为此,厂子里流言满天飞,很多人嫉妒,昧着良心说我妈是用身卝体换来的。其中,我妈所在那个村子的人,攻击我妈最狠!”
说到这里,田草似乎能够想象到当时田姨的悲惨心情,表情有些激动和愤慨:“可事实是——我妈什么都没做!那个老板当时提出要包卝养我妈,都被我妈拒绝了。我妈试图解释,可是那些人根本不信。甚至,同一村子的人都开始跟我妈疏远。”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人比我妈大三岁,在去广州之前就暗恋我妈,一直没敢说。去广州后,他在和同村另外一个女孩好上了。,.田草说到这里,眸子要流露卝出了深深的厌恶,也不知道在厌恶什么:“厂里流言满天飞,而我妈因为拒绝了老板包卝养的事情,被厂长丢到了最苦的一个车间,外加同村人的排斥,我妈心情很不好,本来想一走了之,无奈工钱还没发下来,她身上的钱都花完了,只能咬牙挺着。结果,在我妈最失落的时候,那个男人主动向我妈示好,并且安慰我妈,我妈当时挺感动的,只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