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行不行？”赵清雅没好气地笑道：“停车场吗？”
方志诚点头微笑：“如果好好说话，那世界多无趣？”
赵清雅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已经进电梯，估计三分钟就会到。”话刚说完，方志诚的手机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赵清雅这是进电梯，里面没信号了。他便下了车，掏出一支烟往电梯方向行去，烟刚点燃，赵清雅便走了出来。
方志诚将烟直接掐灭，笑道：“你这个向导还真够风风火火，我抽只烟的功夫都不给我。”
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嘴角上扬道：“吸烟有害健康，少抽一点对身体好。”
方志诚叹气道：“许久不见，变唠叨了。”
赵清雅挥出粉拳，轻轻地落在方志诚的胸口，啐道：“不爱听的话，我从现在开始一句不说。”
方志诚连忙举手，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上纲上线吧。”
赵清雅知道方志诚嘴贫的时候，无人能敌，干脆不搭理他。
方志诚有点无趣，将安全带系好后，问道：“大向导，咱们现在去哪儿呢？”
赵清雅道：“不想去太吵的地方，找个地方喝酒吧？”
方志诚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道：“我有个地方，保证安静。”
赵清雅挑眉，疑惑地问道：“哪儿？”
方志诚指着赵清雅笑道：“去你家！”
赵清雅点头道：“的确是个好地方，不过家里没酒也没菜。”
方志诚道：“去一趟超市，不就什么都有了？”
先去了趟超市，两人买了各种东西，不仅是吃的，用的也有。让方志诚有点无语的是，赵清雅毫不避讳自己，连自己每个月必需的女性用品也买了些。回到公寓，在门口遇到一个摆摊卜卦的老人，赵清雅有点好奇，拉着方志诚过去凑热闹。
老人正在给一对母女算卦，母亲五十多岁，女儿三十岁上下。那老人带着一副墨镜，不知是真瞎还是假瞎。那母亲不知听老人说了什么，异常高兴地从皮甲里掏出钱，道：“谢谢大仙，如果事情成了，我到时候请大仙你喝喜酒。”言毕，她拉着女儿离开，母女俩交头接耳心情不错。
“骗人的，这你也信？”方志诚轻声嘀咕道。
那老人耳朵很尖，干咳一声道：“骗不骗人，算过了才知道。不准不要钱，准了看缘分给钱。”
方志诚顿时觉得算卦老人有点意思，与他隔了足有三四米，与赵清雅说的那些话，音量很低，一般人是很难听见的。
赵清雅瞪了方志诚一眼，轻声呵斥道：“不准说话。”
方志诚无奈苦笑，不再多言，赵清雅好奇地问那老：“怎么算？算什么？”
算卦老人道：“我眼睛不好，看不了面相，测不了字，只问生辰，帮问姻缘。”
赵清雅想了想，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那老人。
老人沉吟片刻道：“你一生衣食无忧，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之中，看似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人生有缺陷，注定前三十年无比寂寞……”
“寂寞”二字戳中了赵清雅的敏感处，她叹气道：“那后面呢？”
老人摆了摆手，道：“人的命运是会改变的，前尘之事已然注定，不可逆转，但未来的事情，谁也没法准确预言！”
方志诚没好气地笑道：“算卦，不就是为了算未来？”
老人停顿了片刻，道：“年轻人，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算卦，是认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继而推断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看似是为了算未来，事实上，关键在于了解现在自己的不足，已经需要防范哪些危机。”
方志诚见老人这么说，倒是有点愣住了，因为显然没想到老人的思路很辨证，将唯心的算卦说得唯物了。
方志诚道：“那你推断一下未来的事情吧？”
老人指了指方志诚站着的方向，笑道：“那我得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为什么？”方志诚笑道，“是她算，又不是我算！”
老人摸到了茶杯，饮了一口，道：“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放在一起，演绎出来的未来才更有趣。”
方志诚越来越觉得这老人不一般，便将自己的生辰报了出去，那老人沉默许久，摆了摆手道：“不好意思，今天的生意我就不做了。”
“为什么？”赵清雅疑惑道。
老人不言语，起身便收挂摊。方志诚一开始觉得老人有点门道，见他变得神神叨叨，便拉着赵清雅离开。
等方志诚和赵清雅上了楼梯，老人将白色的布袋搭在肩膀上，托了托墨镜，他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若是今天这生意接了，我这右眼怕是也得瞎了。”
第0503章 小商转变为大商
进了公寓，准备了点小菜，两人便对饮起来。
不知不觉中，方志诚的目光有些放肆地落在赵清雅两条洁白如玉的大腿上，赵清雅腿部的线条极为流畅，笔直而修长，褪去了丝袜，犹如两条白嫩的莲藕，脚上踩着红色的妥协，拖鞋有些不安分地上下抖动，像是在故意挑逗自己。
方志诚咳嗽了一声，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赵清雅有点得意地笑了笑道：“前几天跟大哥见面，他说你在霞光区闹了一次大事，让我劝劝你，行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方志诚轻叹道：“男人就是做大事的，如果总是谨小慎微，那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赵清雅没好气地白了方志诚一眼，道：“你啊，就是胆子太大，那件事据说卜省长和宋书记都出面担保你，你才能全身而退的，我哥说事情看似平淡，其实非常凶险，一不小心你这辈子的前程就毁掉了。”
方志诚听出赵清雅的弦外之音，恐怕城中村改造那件事，赵国义在背后还给了自己一把力。方志诚点头道：“请国义省长放心，我以后尽量不这么冲动了。”
赵清雅想了想，莞尔一笑，道：“其实仔细想想，你倒是有底气在霞光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在省里有我哥和宋书记撑腰，汉州那边有谁不给你三分薄面呢？”
方志诚摆了摆手，苦笑道：“雅姐，你有所不知，在县区工作，和市里、省里都不太一样。想要别人接受你，必须要做出一番成绩，所谓的面子，那只是虚有其表，不可以用来当饭吃。以之前在东台为例，邢继科是省里下派的官员，不照样被孙伟铭压制得死死的。”
赵清雅抿嘴一笑，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道：“按照你的语气，准备在霞光区搞点成绩？”
方志诚颔首笑道：“当然，否则也不好交差啊。”
赵清雅将酒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道：“说着给我听听吧，如果合适的话，我会让集团战略规划部配合你做些事情。”
如果宏达集团战略规划部介入，起码是十亿以上的项目，这对于霞光区而言可是一笔大投资。
当然，方志诚要的不仅仅是宏达集团在霞光区投资一两个地产项目，虽然操作起来十分简单，展现政绩的时间也很短，但方志诚想要有更大的突破。他给东台带来了汇金商业广场项目和黄金街项目，那么在霞光区，他带来的项目一定要更加具有代表性与活力。
方志诚也放下了酒杯，眼中露出凝重之色，道：“雅姐，你有没有想法，建造一座属于宏达集团的城？”
赵清雅之前便听方志诚提过城市运营商的理论，她叹气道：“有人把企业家比作野心家，充满野心与欲望的企业，才能成长并存活，奶奶在世的时候曾经也说过，要将赵家变成一个有根基的集体，若是能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城，那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但政策能够允许吗？”
地方政府或许在商业项目上能给企业支持，但一些公共基础设施恐怕不会交给企业。赵清雅担心的是，愿望是美好的，但最终造出与理想中不一样的企业。
方志诚停顿片刻，异常坚定地说道：“如果不去做的话，永远不会知道能不能成功。”
赵清雅美眸泛着涟漪，举杯笑道：“谢谢你，让我再次热血沸腾。我也早已厌倦了现在按部就班的工作，若是能抛弃一切，豪赌一次，那也是一种精彩。”
见赵清雅愿意帮助自己完成城市运营商的构想，方志诚的心情变得放松下来，他虽然知道赵清雅会支持自己在霞光区的工作，但没想到赵清雅会下这么大的决心，从她的语气中能够看出，她准备将宏达集团的未来都压在自己的规划之中。
如果要将霞光区彻底建成一座具有时代感的城，如果没有几百亿的投入是很难拥有效果的。赵清雅是个商人，但她这次不够理智，有点不计成本。
正因为如此，方志诚有点感动。
方志诚随后跟赵清雅又探讨了一些推进项目的细节，赵清雅展现了她过人的能力，她对于战略规划相当熟悉，往往几句话便戳中要害。
宏达集团作为城市运营的主体，但如果光靠宏达集团的话，想要将霞光区完全改造过来，起码要长达二十年的时间，所以必须引入一些客体，简而言之，就需要引入企业，形成城市运营联盟。
就如同一个大型企业的董事会，宏达集团是董事长及执行总裁，董事会还需要有其他成员参加，或者以资本入股，或者以技术入股，或者以建设力入股，这样才能使得资源最优。
其实这与政府规划城市的方法相近，但不同处在于，执行方变成了宏达集团，它会用企业的方法进行招商引资，对城市进行规划。
“你是个聪明而懒惰的区长。”赵清雅笑道，“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企业来做，岂不是你变成了甩手掌柜？”
方志诚耸了耸肩，微笑道：“我可不是甩手掌柜，我负责监督你们。监督往往比建设更为重要，很多时候政府把精力放在催促建设进度，忽略了工程质量，导致出现那么多豆腐渣工程，惹得民怨沸腾。”
赵清雅莞尔一笑，道：“那我岂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变成了地主，我变成了长工，而言我这个长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看不到收益，你只是在地图上划出了一块地，让我们自生自灭。”
方志诚微笑着重申道：“政府绝对不会让城市运营联盟自生自灭，会给出一切能提供的资源，帮助你们打造一座特别的城。”
赵清雅沉吟片刻，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能会把一期工程放在琼金与汉州的交汇处。”
方志诚打了个响指，暗赞赵清雅敏锐的洞察力，道：“没错，现在省里正在推动琼汉同城化，配套了大量的项目资金，也就是说，宏达集团能够可以用政府的钱来办自己的事。”
赵清雅可不会被方志诚简单忽悠住，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对于投资者的资历要求也是极为苛刻吧？”
方志诚点头道：“五年内必须要有两百亿的资金输入地方，整个淮南恐怕也就只有三四家企业拥有这种能力，若是再综合考虑项目建设资质，宏达集团稳操胜券。”
赵清雅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怎么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圈套？”
方志诚得意地笑道：“现在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赵清雅突然语气一变，徐徐道：“我是需要给自己一点压力了。现在全国经济大萧条，政府在前一两年内可能会希望通过地产项目提振经济动力，所以现在看上去地产项目不错，出现了很多大买家、购房团，但随着经济复苏，地产项目势必也会受到影响，带着投资心理的人总有一天会撤出地产，到时候会带来严峻的危机，所以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缪。”
赵清雅已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现在因为股市震荡，不少投资者将资金从股市抽出，大量资金涌入地产领域，从某种角度看来，地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变得异常繁荣。但这只是资本短暂时间无处可去，暂时栖身的领域，当泡沫破了之后，风险系数不弱于股市崩盘。
这也是大企业与小企业的差距。小企业看的是短期利益，目前什么赚钱，便投资什么；大企业看的是长远发展，百年规划，当什么赚钱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赚钱的突破口。
方志诚所提出的城市运营商思路，这是一个值得引起重视的发展思路，现在地产项目的门槛已经变小，同质化竞争严重，宏达集团拿地的成本变高，行业已经过了暴利时代。传统的地产项目已经需要进行转型，很多大型的开发商开始做概念，做内涵，宏达集团也开始转型，但投资的方向有些混乱，属于广撒网的境况。
城市运营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此一来，可以加大企业与政府的紧密度，让企业与当地市民的生活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城市运营商的最高境界，老百姓每天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全部由企业进行统筹管理，每个人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