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看着钱不挣吧。”,朱铁军道,“人的问题总是能够解决的,这挣钱的机会可不好找。尤其是涉及到进口用汇的项目,咱们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谢春艳道:“要是都像朱厂长这个想”就好了。江实电的牛北生和金建波,是恰恰相反。他们是有困难要躲,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躲。当初上电冰箱生产线的时候,向厅里拍着胸脯说能够实现压缩机的自产。现在快两年时间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连个技术科长都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韦东齐道:“这是实情,牛厂长和小金觉得搞压缩机太麻烦了”一直不肯拨研究经费。名义上是让我牵头搞”实际上一点条件也不提供,让人怎么搞?相反,倒是林经理对于搞压缩机非常有热情,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就买设备。我向林经理立过军令状了,一年时间,肯定把国产压缩机搞出来。”,
“好吧。”,谢春艳用总结式的口吻说道”“情况大家都听到了,当下咱们的工人缺口是1000人左右。未来的缺口,用小林的话说是静态缺口,2000人。至于动态缺口,我就不估计了”我也不知道明年这时候小林会不会又给大家整出几个新项目来。”
大家一齐笑了起来,对于谢春艳的预言”大家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林振华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搞项目了,甚至于连诗自那已经死得不成样子的自行车,在他手里都能变成宝贝”居然还上了国的报纸头各。明天即使林振华告诉大家说他准备开发歼星舰,大家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而是配合默契地去帮他研究材料和工艺。
“总之,缺人,这是我们目前的头等困难。大家说说看,怎么解决?”,谢春艳问道。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举右军左右张望一下,见没人吱声,便举起手说道:“我先抛砖引玉地说两句吧。我们公司的销售经理本右新”也就是我堂哥,他这几年一直在跑业务,对周围几省的工厂都比较熟悉。他向我反映过,周围几省都有一些濒临破产的企业,现在只能靠银行贷款发工资,福利什么的一概没有。如果我们能够给出井较优厚的条件,应当能够从这些工厂挖到一些工人。”
“这个可以考虑。”,苏宝成点点头道”“咱们江南省就有不少这样的企业”不过大多数都是中小型企业,高级技术的数量不多。再说,能够到四五级的工人,一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要让他们离开原籍到清阳来”也有一些难度的。这个情况和江实电的情况差不多。
“的确是如此,我过去到这些厂子去挖过人,只挖来一些退休职工,在职的基本上都不愿意动。”,本右军说道。
“退休人员在家里做事还可以,如果要去工地,就比较困难了。现在咱们的工地主要都在国外,让这些半大老头去风餐露宿,太不现实了。”谢春艳这样说道。她说的“家里”当然不是指家庭的意思,而是指厂子内部。
“第二个办就是招工了。”,邱庆洋说道,“清阳劳动局一直都想让咱们多招些待业青年,既然咱们这么缺人,一口气招他500个人进来好了。”
郎冬插话道:“这个要慎重。咱们缺人归缺人,但是宁缺勿滥。据我所知,劳动局手里掌握的那些困难户”有些也是歪瓜裂枣的,弄进来活干不了太多,麻烦倒是会惹出不少。我的观点是,所有招聘进来的人,一定要进行严格筛选,道垩德品质不好的,娇生惯养的,一律都不能要。”
邱庆洋嘿嘿笑道:“老郎”你的标准我知道,过去就为了你这个用人标准,我得罪了多少关系户啊。”,
郎冬道:“,尤其是这些关系户家里的孩子,更是不能用。学技术不努力”天天想着要坐办公室。干活嫌累,发钱嫌少,批评几句的话,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得得,老郎,你就别发这些牢骚了。”邱庆洋连忙举白旗投降。
谢春艳道:“我支持郎经理的意见,咱们汉华重工现在也是大型工业集团了,人员素质的问题一定要抓好”否则未来后患无穷。尤其是咱们将来有大量的海外工程”如果工人的道垩德素质不高,或者吃不了苦,到海外去是要丢国家的脸的,这个问题可马虎不得。”,
听到谢春艳这番话,林振华说道:“要说道垩德品质好,吃苦耐劳的,我觉得那就莫过于农民工了吧?为什么咱们不考虑招收一些农民工呢?”
“农民工?”,众人一齐看着林振华,眼神里透出疑惑之色,似乎都觉得他的话很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农民工这个概念,在当时更多地是被称为民工。遇到修路、修水坝等工作,国家和企业都会招募一些民工来承担。把民工用在工业生产领域的情况,非常少见,在大家的心目中,民工就是临时工,基本上就是今天干、明天走的,怎么可能培养成为技术工人呢?
但林振华能够看到的东西,与大家是完全不同的。在他经历过的年代,农民工是企业的主体,全国有2亿农民工在各个岗位上工作,像长三角、珠三角的那些生产线上,几乎清一色都是农民工。
“这个问题,我们回头再琢磨吧。”,林振华道。在今天这个会上,他并不想就此事过多纠缠,他想说的是另外一个想:
“各位,我们刚才算来算去,都是按照由咱们汉华重工承担所有生产任务而计算的。事实上,咱们的许多工作,并不一定都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完成,我们完全可以请其他企业进行协作。这种方式,叫作外包。”
261 招标
不会吧,这此人都是企业家?”
毕敏坐在一张写着“登记处”字样的桌子后面,一边给人发着登记表格,一边小声地对身边的田效兰嘀咕着。
在她们面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足足有上百人之多,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期盼的神色。在她们的头顶上,拉着一条大字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全国企业家、业界精英加盟汉华重工基地参加汉华重工供应商招标……”。
这就是林振华想出来的主意,他提出,既然汉华重工自己无马上解决劳动力资源的问题,那就索性把能够外包的业务分包出去,请其他企业来协助完成。这样做当然会分流掉一部分的利润,但它可以充分利用各企业的管理力量,弥补汉华重工在管理人才上的不足。
在把一部分业务分包出去之后,汉华重工只需要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核心业务即可,边缘业务完全通过合同关系来进行管理。这种分包模式在发达国家早已十分普遍,但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还是非常新鲜的尝试。
在计划经济年代里,企业间的协作都是通过计刻部门来安排的,供应商与采购商之间缺乏直接的沟通渠道,协作丰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解决起来十分困难。为了避免生产上的风险,也是为了省心,许多企业都倾向于自己生产所有的配件,这就形成了所谓大而全、小而全的经营模式。
林振华此次提出的分包方式,打破了这种经营上的陈妩,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他根据自己在后世的经验,提出了一整套供应商管理以及避免供货风险方面的思路和作,赢得了整个领导班子的赞同,手是,就有了这样一次面向全国的供应商招标会。
与普通的业务外包不同,汉华重工这次招募供应商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要求所有的供应商必须把自己的企业迁到浔阳,最好是直接迁到汉华重工的附近。在那里浔阳市政府已经刻出了一片2万亩的土地,其中的3000亩地已经完成了三通一平,随时耳以开工建设厂房。
迎万亩地,就是林振华向洪予安建议的浔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林振华提出,可以以汉华重工为核心吸引一大批配套企业落户开发区,形成一个机电工业的产业集群。大工业生产需要众多企业的分工协作只靠一家企业单打独斗,是不可能有长远发展的。
洪予安对于林振华的这个,设想当然是十分赞同。他承诺,所有入驻开发区的企业,三年之内免征土地出让金,税收减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优惠政策。
与取得了洪予安的支持后,林振华亲自安排,在全国十几家报纸上刊登了招标公告,声明汉华重工有大量业务需要寻找长期的供应商,诚邀全国各地的企业前来投标。一时间天南地北的小老板们像闻着腥味的猫儿一样,全都向浔阳扑来。1985年是中国的公司元年,号称十亿百姓九亿商。无数的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冲进了商品经济的海洋之中,其中有些人本身有某个方面的专业技术也有些人虽不懂技术却擅长经营,当然,也绝对不乏除歪门邪道之外其他一无是处的废材。林振华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些有一技之长而且敢于闯荡的人才挖掘出来,利用汉华重工这个孵化器,帮助他们成为未来的企业家,与汉华重工一道,去搏击国际市场。
招标会的现场安排在汉华重工公司办公楼前的大空场上。毕敏和田效兰负责对投标者进行登记空场上搭起了几十个临时的棚屋,那是投标者向面试官陈述自身能力和设想的地方。
站在毕敏和田效兰面前的这些人,虽然一个个踌躇满志,但大多囊中羞涩。他们身上穿着一件几十块钱的劣质西装脚下往往踏着一双解放鞋,上面满是泥点。他们的脸大多是黑黝黝的像是州州从地里归来的老农。在他们填表时,毕敏看到他们手上长满了老茧,显然此前摆弄钢管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摆弄笔墨的时间。
这就难怪毕敏会发出这样一句感叹:他们就是企业家?
“毕敏,你可别看不起他们,我家右军当年也是这个样子呢。”田效兰小声地回答道。
毕敏道:“那可不一样,岑经理长得多帅啊,哪像这些……”
“嘘!”田效兰连忙制止了毕敏的诽谤,不过心里也是暗自觉得好笑。这次来投标的企业家们,实在没有几个长得顺眼的。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装束,就没几个能够把西装穿出一个形状的,有些人还装模作样地扎个领带,那领带简直脏得像用过无数次的围嘴一般。
所有登记完毕的企业家们,都被分配到某一间棚屋里,去与汉华重工的面试官交谈。
“我叫冯茂乔,安徽铜陵人。我是我们乡齿轮厂的厂长。我们厂有18个工人,2台车床,2台铣床,还有1台磨床。”一名投标者这样介绍着自乙
“我考你一下,我这里有一个圆柱齿轮的图纸,你看一下,能不能跟我说说加工工艺该怎么设计。”面试官骆沁生把一张图纸推到冯茂乔的面前,对他说道。
冯茂乔拿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然后便指指点点地说开了!锻坏丶正火、粗车、拉花键孔此人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技术方面还真不含糊。这种小企业的厂长,一般同时也就是厂里的技术权威,如果技术上没几把刷子,根本就开不了厂子。
骆沁生按着林振华事先的吩咐,一边倾听对方的答瓣,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同时在本子上记录着初步的印象:技术熟练,有生产经验,为人老实,思路活跃……
等冯茂乔讲完,骆沁生对他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好感,他接着问道:“冯厂长,我们的招标条件你也知道了,如果要成为我们的供应商,必须把厂子迁到浔阳来,你们能做到吗?”
冯茂乔道:“可以,我那旧个工人,只要能挣到钱,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只是,我们厂子本钱小,要建厂房可能建不起,我们想在边上租农民的一间房子来当厂房,不知道是不是符合你们的要求?”
骆沁生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为你们这样的小企业准备了专门的厂房,你们五台机床,可以占车间的一个隔间,和其他企业共用一个车间,你看怎么样?”
“那租金……”冯茂乔有些担心地问道。
“第一年,租金全免。从第二年开始,如果你们挣不到租金的钱,我们也没必要合作了,冯厂长,你说是不是这样?”与骆泌生坐在一起的彭少哲回答道。
“没错,没错。”冯茂乔连连点头道,“这位后生说得对,如果我们连房租都挣不到,还开什么厂子?不过,我有一点不懂的,不知道该不该问。”
“冯厂长,有问题你就问吧,我们是一个供求双方见面会互相都可以问问题饿……”骆沁生道。
冯茂乔道:“我这个厂子,有五台机床,在我们乡里还是算是蛮好的一家企业。我来以前,觉得自己还蛮有本钱的。可是我到了这里一看,你们光厂区就有这么大,好几千人的大厂子,像我们这种月、厂,对你们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招过来。”
彭少哲笑道:“冯厂长,说来你不信,我们这么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