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虽是平常,却是掩不住地兴奋之意。
张宪心中也极是感动,拍拍他肩,只道:“现下不说这些,咱们速去城下。”
“是。”李显忠精神一振,答道:“连日大战,金兵累极了,也委实撑不住了。虽然对咱们汉军多方防范,还是被咱们抓了空子。现下城门只有一个干户官带着几百金兵勉强支撑着守夜,等咱们奔袭到城下,张知府在城内听到动静,也会动手。他们主攻城内城门,尽量打开城门,将军率部用勾索和云梯迅速攀城,这样里应外合,对方又要防着咱们打开城门,又要应对攀城的将士,必然无法守住。”
张宪听的大喜,当即只又拍拍李显忠肩头,然后便又沉声令道:“各人听到了吧?速去。”
诸将早等地心急,张宪一声令下,百米路程也不再撩饰行踪,各人连声下令,千多人疾速向前狂奔,李显忠一人当先,在前头带路,不过瞬息之间,已经到得城下。
城头金兵听到动静,先是懵懂喝问,待感觉不对时,城内暗处集结的汉兵早就持刀砍杀上来,金兵一边大骂还击,一面拼命敲锣呼喊,让在城头不远处营中的金兵前来救援。
正当此时,奔行到城下的宋军已经用勾索搭住城垛,开始攀城,在后头跟来的十几架云梯也已经跟随上来,太原城池修地仓促简陋,根本不能和河北各地边镇的雄关大城相比,云梯架上后,大半的宋军开始急速住上攀爬。
金兵一面要应对突然暴起发难的城内附属汉军,一边要应对外头爬城的宋军,因为激战疲惫,守夜的金兵人手远远不足,而且都是疲惫之师,哪里能和一直养精蓄锐的宋军将士相比,而城内汉军这两天出工不出力,根本不如金兵那般搏命,精气神也远胜金兵,此时明知破城之后立有大功可以回归大宋,更是不要命般拼死搏杀,城头金兵人数远不如两相夹击的汉军多,加上下半夜正睡的香甜,仓促之间更觉手脚酸软,虽然拼死相抗,大声喊杀,其实已经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抵挡两边地夹击。
盏茶功夫过去,已经有几百宋兵登上城头,将的城头金兵杀的节节败退。城内金营中虽然听到城头有变,一时间***通明开始集结士气,只是半夜时分各人都脱的赤条条在帐内酣睡,仓促间哪能马上来援。
张宪眼见城头已经被宋兵攻占,马上命人举火为号,今姚端带领后援即刻赶来。等他身边士兵点燃火把摇晃示意,城内地汉兵也已经得于,杀退城门附近守兵,搬开封住城门的沙袋,掀开搭扣,只听那门吱呀一声,已经是豁然洞开。
“城破啦!”
城内外的两军士兵均是大喜,兴奋之间连声高呼,城外不及登城的宋兵余部沿着洞开的城门直冲而入追杀金兵,火光亮处星光之下,到处是刀光闪烁,早就溃不成军的值夜金兵越发抵敌不住,开始拼命逃奔,连刚刚赶到的金兵援兵的阵脚,也被败退下来的金兵冲乱。
城内金兵正慌乱间,却听不远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数千宋兵骑兵在这点时间内早就谁备停当,驻营之地距离城池原就不远,姚端早就唯备停当,一看到张宪信号,便马上带着大队精骑往着城边杀来。
这样一来,原本还想着快速夺回城门的金兵总算彻底绝塑,援兵亦是随着败兵后退,城头附近,再也没有金兵的踪影存在。
待姚端赶到,张宪也已径进城,与身着大宋文官袍服的张孝纯正在寒暄,一见姚端赶到,张宪急忙招手示意,待姚端赶将过来,与张孝纯见礼完毕,张孝纯忙道:“这时候也不必客气多说,将军不可在此久驻,一定要迅猛进击,不然迟恐生变。”
姚端笑道:“我这里三千精骑,加上大人与张将军的人马,敌人就是全数来攻,也未必能夺回城门。况且这里偏狭的紧,大兵无法展开,我管教他来多少人也无计可施。”
“不是这么一说。”张孝纯甚是着急,又道:“太原城是军事重镇,当年筑城时虽然外城规棋不大,然则内里街道,皆是用丁宇形构筑,最易巷战。那金人守将完颜九斤早就有言在先,外城不一定能守的住,若是失陷,则整兵与大军巷战,这些天他驱赶百姓四处修筑街垒木栅,柜马角铁暗沟箭楼四处都是,因着大兵攻城不利,所以也并没有将守城金兵回撤,现下急速进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若是等他们回去布置停当,则大宋非得死份惨重,太原城街道房屋尽毁,才能真正拿下城池。”
他还没有说完,姚端已经知道厉害。太原城当初就是为了防范契丹而建,原就是一个军事重镇,外城修筑草率,而内城街道则是为了巷战而筑,若是那金将一门心思要多杀伤宋兵,使得太原城玉石惧焚,倒确突是极为扎手。
当下看一眼张孝纯,也不及多说,只重重一抱拳,便招呼着自己麾下骑兵往着金兵退去的方向飞速追去。
见他离去,张孝纯只觉他带兵不多,只怕一下子不能掌握全局,此时尚是春夜,颇有些春寒夜露,他却是满头大汗。
张宪看他如此,心中极是感动。张孝纯为了保东京安全,苦守太原近一年,誓死不降,后来为了保全城中残余百姓和士兵性命,城池被攻破后不得已而投降,金人对他极为重视,百般拉拢,他却不肯效命,后来勉强任伪齐的尚书左丞,也是绝不会为金人出一谋划一策。自云中赶来太原后,又多次派人与宋将暗中商议,直至今夜里应外合,打破太原城门,其忠枕之心,委实令人佩服。
只是此时确实也不是寒喧致意的时候,张宪也知道厉害,若是当真被金兵建制分明指挥如意与宋军巷战,太原纵能得,只怕也是废墟一片。
当下连连发令,让自己亲兵的亲兵急忙赶回大营,急速传召全军整队前来,必要在天亮之前,三军将士一起入城,穷追猛打,不使敌人从容应战。
第九十四章 兴亡百姓苦
十余名骑兵接着张宪将令,马上急速望着大营飞奔而去,过不多时,宋营里嘈杂声响成一片,火把星星点点燃烧起来,将远方的天际染的通红一片。
张宪吃了一惊,他仅能迅速调集自己麾下余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定不是他的将令能达成的效果。
只不过小半个时辰过去,远端的火把亮光己经透逦而来,在暗夜中看去,好像一条火龙,向着太原城门呼啸而来。
在队列最前的,却是一队轻骑。因为是攻城做战,加上原本配备的骑兵不多,姚端带领的三千多人,还是枢府担心会有余兵自河北来援太原,时刻准备以骑兵迎敌才加以配给,而此时的骑兵己经多半被姚瑞带到城内,还有人能带着骑兵前来,则必定是郭浩本人的骑兵卫队。
张宪深吸一口气,手持长刀迎上前去,却听不远处对面有人问道:“是张宪张将军,还是姚瑞姚将军在此?”
“是郭总管?末将张宪。”
“哦。”
对面淡淡一答.己经策马过来。
张宪迎步向前,躬身一礼,到比平时他向着郭浩行礼要恭谨几分。对方毕竟是西军老将,皇帝任用的总管身份且先不提,光是军中资历就比他强过百倍,此次不听将令擅自夜袭城他,郭浩若是与他翻脸成仇,可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见张宪份外恭谨,郭浩也是例外。只是他心中却有怒气,当即也不下马。只在马上还了一礼,然后道:“姚将军何在,是否追赶敌军残余?”
“不错。张知府言说太原城内街道曲折,极易巷战,是以姚将军不能等候大军齐集,先带人追杀过去了。”
“我亦知道此事要紧,所以一听到城下动静。便立到集结人马,正要赶来。却遇着你的传令。”
郭浩说到这里,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只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地张宪。却又按了下去。
他长叹口气,向着张宪道:“你与姚端不听号令先斩后奏,太过孟浪,虽然成功,我亦要上书皇帝陛下与枢府,穷治尔等之罪。大文大做事当先言明,告之张将军知道。”
如此说法到在张宪意料之中,当即一笑答道:“这个是总管的责任,也是末将等错在先。不管如何发落,末将皆无话说。”
郭浩冲他点一点头,也不再说,只回头点将派兵,身后的兵马川流不息。沿着打开的城门蜂拥而入,火把亮处盔甲耀眼枪矛如林,这一股强兵入城。敌人又正被姚端穷追猛打,显然是无法再组织成规模的巷战了。
张宪此时无事,也无心再与自己麾下将领争功,他此次亲领一千壮士将太原城门夺下,这功劳己经是顶尖,不必再去与别人急夺。只闪在一边,冷眼看着郭浩安排,夜色火烛之下,郭浩只穿了一件便袍,不曾穿戴盔甲,原本系在腰间的佩剑,也只是抓在手里,而脚间双履,只是在帐内歇息时的便履,一身装束极是狼狈,显然是听到动静马上布置军务,不及穿戴所故。
张宪看他如此模样,原是要笑,只是又见火光下郭浩须眉黑中带白,平素盔甲鲜明还不显眼,这个时候一看,虽然年不及五十,己经颇现老态。
他心中一动,更觉撕傀。做此事前只想着一定要成功,又想到郭浩年老谨慎未必肯同意,这才悍然不请命便动手,此时郭浩应对后手有条不紊,而且不以这二人得罪为念,一心只以军务为重,想到自己一向小视对方,不觉有些汗颜。
郭浩却并不理会张宪,只从容指挥,一直待过万大军自城门而入,尾陡姚瑞所部而去,然后其余各部分别去占领太原其余三道城门,待一切布置妥当,这才吁一口气,脸上颜色也回转过来。
看着木楞楞站在自己身前地张宪,不禁笑道:“年轻后生果然了得,这样一来我军又速得太原,又少损物力军力,最好不过。”
他神经轻松,一瞬间竟是神采飞扬,又道:“郭某并不嫉贤妒能,两位将军的功劳自然也会如实上禀,陛下自有处断。至于我,也会让贤退避,不再任这总管之职了。”
张宪吃了一惊,忙道:“总管何必如此,这一番交战其实是我们行险,以总管堂堂正正战法,也自然能成功,何必自责呢。”
“不是这个道理,你二人年经轻轻,见地深,行的又狠又准,只要在稳字上下一些功夫,天下良将又岂能有过你二人者?”
“末将当真当不起!”张宪并不能赞同他关于“稳”地分折,在他的性格里,稳宇绝对占不到一分一毫的位置,虽然感动对方的态度,却办不敢苟同。识且论起天下良将,在张宪心中,又有谁能与岳飞相比。
当下连连摆手,表示逊谢,绝不敢当对方如此夸赞。
郭浩此时心情到当真愉快,临时受命,接了这任命来到太原,其实并不愿意。以绝对兵力物力优势,又有张宪姚端这样的后起大将,攻下太原不足夸耀武功,折损多了或旷日持久,皆要受人非议,现下虽然麾下两个大将无礼,到底为他解了一块心病,想想还是合算的紧。
正又要勉励张宪几句,却见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紫袍文官,正负手看着城内火光,不觉问道:“这位大人是惟,却是面生的很?”
张宪忙答道:“这位是河东路宣抚使兼知不原的张大人。”
“哦?”
郭浩眼前一亮,竟是跳下马来,大步向前,向着张孝纯拱手笑道:“爱君硬骨胜钢铁,历尽风霜锷未残,每读使君这两句诗,郭某便生佩服亲近之意,一向不曾见过张大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张孝纯微微一笑,神情却是有些黯然,也拱手见礼,然后答道:“我岂敢当如此赞誉,身为国家重臣守土有责,太原失陷便是我的责任,不能死节而投降故人,更是大节有亏,今日郭将军以此诗来夸赞,当真令我惭愧万分。”
郭浩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神精自若地三品高官,心中竟是如此自责。他心中大是感动,大步向前,深深一揖,然后方道:“我是武人不会说话,只有一句话告诉张大人,我辈西军将士,都以无力救下太原而自责,而绝无半句责备张大人的话,若有,郭某以人头相谢。”
“这教我如何敢当。”
张孝纯心中极是感动,他是文臣进士出身,诗文制艺词赋都是一流格调,讲话自然也绝无问题,偏生此时此刻,喉头竟是栧住,不知道以何言辞对答的好。
看到这个坚刚不可夺志的硬汉眼角沁出泪花,郭浩与张宪等人不由转过头去,不去看他。
众人一时默然,一直到张俊侯与吕用中等人赶来,又不停才军校来禀报城内战事,这才将适才尴尬的气氛遮掩过去。
此时已经时近五更,即将天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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