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就不会再给辽国压着打了。”司马康右手一握拳,很是振奋:“如此一来,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破辽国,灭西夏就大有希望了。灭了这两个最大的敌人,大宋就可以平定辽东,进军大漠,收复西域,进军交趾、南诏,天下就真正的一统了!”
他越说声音越是响亮,越来越振奋,好象他已经驰骋在战场上似的。
在当时,有很多人部明白,宋朝名义上统一了中国,其实并没有统一。想完成统一大业的人不在少数,只可惜,有心无力,没有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如今,归信军展示了强悍的战力,可以压着辽国最为精锐的皮室军打,对司马康的激励相当的大,尽管他是司马光的儿子,对新法有些不爽,但在这一点上,却是一致的。
“是啊!真要若此的话,大宋一统天下的可能性很大呀!”司马光挺直身子,眼中神光暴射,目光炯炯,宛若几天之上的烈日,让人目眩,振奋异常,双手紧握成拳,狠狠一晃,适才的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大声道:“男儿生当此时,若能建功立业,夫复何憾?”
振奋的话音一落,又是叹息一声:“可是,为父不是丞相,若是一统天下,这功劳就成了王安石的了。为父不仅没有功劳,还会背上千古骂名,不甘心呀,不甘心!嗯,给韩琦说,要他上书言事,大谈军事。归信军的打法是不错,还是要韩琦找出毛病了。吴骥虽然为大宋找到了希望,可是,他的年纪还太轻,资历浅,没有根基,等机会成熟了,要韩琦把归信军控制了。到那时,一统天下的大功就归于为父了。”
“阿父,这是不是太过了?”司马康很是震惊。
“有甚么过不过的?威王败寇!”司马光一挥手,道:“去办吧。”
司马康应一声,不得不去办理。
司马光背着手,不住踱步,步子轻快,沉吟起来:“这个吴骥,倒还是个人才。只可惜,你生不逢时,陷入了这种漩涡中,难以自拔了。我想象得到,官家一定很欢喜,你肩膺重任。可是,你根基太浅,你的努力,注定是便宜他人。”
XXXXXX归信,军营中,归信军正在读书识字。
李明初提着一枝毛笔,右手死命的抓着,就象在握刀似的,冲一个颏下一络胡须的中年人道:“先生,你瞧瞧你,教的甚鸟书?这笔不如刀好使!”
“哈哈!”
一通大笑声响起,归信军齐声附和:“读鸟的书,不如玩鸟。”
“闭嘴!”这个先生脸红脖子粗,喝斥起来:“吴都指挥重金请我来教你们读书识字,你们不知珍惜,真是粗人!粗鲁!”
这是附近的一个有名读书人,吴骥考察了他的学问,还算不错,就花钱请他前来教归信军读书识字。
现代社会,随手拎几个人出来,个个会识字。在宋朝,一百人里面,不见得能有一个人识字,李明初他们打仗还不错,却是不识字。
整个归信军,两千五百人,识字的不过数十人。这些人里面,大多是文吏,只有极少数人识字。
教他们读书识字,提高他们的文化素质,也是保证归信军战斗力的一个重要举措。而这个先生不是读死书的人,吴骥这才请他前来教学。
李明初这些粗人,只会打仗,不爱识字,每每到了i卖书识字的时候,就要找籍口。若不是吴骥采取高压之策,他们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即使如此,他们也是心不在焉,人来了,心却飞了,哪有心思读书。
“我们哪是粗鲁人,我们是读书人,好歹也跟着先生您读了几天书,是不?”李明初大声嚷嚷:“以前,我没读书,连鸟毛都数不清,如今,我终于长学问了,能数清鸟毛了。”
“哈哈!”
一阵惊天的笑声响起,归信军笑得前仰后合,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你你你……”先生给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见过粗鲁的,没见过如此粗鲁的。
“咳!”
一声轻咳声响起,大笑声好象给斩虏刀砍断似的,戛然而止,归信军个个一脸的严肃,抓起毛笔,全神贯注,比锥腿的苏秦还要专注。
“李明初!”来人正是吴骥,淡淡的点名。
“见过吴都指挥。”李明初一颗心怦怦直跳,一脸的不自在,还不得不赔着笑脸,冲吴骥施礼。
“李明初是好样的。”吴骥夸赞起来:
“读书长进不少,值得夸赞。”
李明初头一昂,胸一挺,意气风发,得意非凡。
然而,他的得意劲只存在了刹那,只听吴骥道:“李明初,你把裤子脱了,当着大家的面,教教我们数鸟毛的本领!”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不服气?
吴骥的语调并不高,也不严厉,可是,归信军听在耳里,仿佛晴天霹雳似的,没有人敢笑,也生不起笑意。若是在平时,如此好笑的话,他们肯定会放声大笑,可是,在眼下,他们绝不会生起好笑的想法。
“吴都指挥,小的错了,错了!”李明初一颗头颅垂了下来,小心翼翼,还有些心惊胆颤,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吴骥。
吴骥在归信军中的威望是无与伦比的。他的威望,不是靠高压,不是靠后台,而是实打实的干出来的,凭着才干,凭着战功积累起来的。跟着吴骥,就有美好的前途,对于此点,李明初他们是深信不疑。
“你哪里锚了?你如此长进,能数鸟毛了,好本领呀!我们这么多人,有谁数过鸟毛来的?数过鸟毛的站出来,赏五十两银子。”
吴骥打量着归信军,目光柔和,没有一点凌厉劲头,可是,归信军看在眼里,仿佛那是利剑在剜心似的,谁也不敢说话。
“李明初,你瞧见了没?没有人干过这等事,就你干过,你能利,好本领。”吴骥打量着李明初。
李明初的头颅低垂着,虽然没有看吴骥,他的感受却是吴骥的目光变成了利剑,对着他狠狠的刺一般,嗫嗫嚅嚅道:“吴都指挥,小的真的锚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声音很低,就象犯了错的小学生见到老师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抬起头来。”吴骥的声调依然平稳。
李明初万分不愿,却是不敢不抬起头来,一脸的震惊,紧抿着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李明初,你说说看,你会写些甚字?”
吴骥盯着李明初,大声问道。
“回吴都指挥,小的会写名字。““还有呢?”
“小的还会写钱字。”
“还有么?”
“小的还会写金,银。”
“再说。”
“珍珠、绢帛会写。”
“还有么?”
“没了,不会写了。”
“辽狗会写么?”
“不会写,识得。辽狗即使穿上了衣衫,还是辽狗,四条腿的,汪汪叫的。”
吴骥打量着李明初,围着他踱了起来,道:“我要你们读书识字,不是要害你们,对你们只会有好处。你们要知晓,不会读书识字的人,即使仗打得再好,就算他赶得上狄青了,仍是瞎打。”
狄青不识字,却是天生的将领,可是,这种人太少了。
“归信军是能打,战力强,可是,我们不能就此满足了。我们才刚刚起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担大任,到那时,你们不识字,拿到军令,倒过来念,还不闹出人命?”吴骥接着数落起来。
“哈哈!”吴骥这话有些好笑,归信军终于笑了起来。
正如吴骥所说,归信军的战力强悍,却是刚刚起步。可以想得到,在不久的将来,若宋朝要大量组建新军的话,这些归信军兵士就会肩负重任,他们会负责训练军队。有的甚至可能会成为一军之长,到那时,若不识字,真有可能闹出大事。
“我知道你们只爱打打杀杀,不喜欢读书。可是,要成为一名精锐的归信军,不仅仅仗要打得好,还要读书识字。”吴骥扫视归信军,声调转高,道:“只会打仗,不识字的人,归信军不要。只会识字,不会打仗的人,归信军同样不要。归信军要的是,既能打仗,还要能识字的人!若你们做不到,马上滚蛋。
有没有人要滚的?”
最后一句话宛若雷霆,震得入耳鼓嗡嗡响,归信军听在耳里,大声回答:“没有!”
“没有就好。”吴骥点点头,道:“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要达到先生的要求。若是答不到,不论是指挥使也好,都头也罢,全部滚蛋吧。”
“啊!”这可是要了老命,归信军只觉这比上刀山还要难,可是,他们深知吴骥的为人,说得到,做得到,说要你滚蛋,肯定是滚蛋。
“读书识字,有打辽狗难么?”吴骥再大声喝问一句。
“没有!“归信军大声回答,心里却是暗自嘀咕:“吴都指挥,你这是要了亲命,读书识字,肯定比打杀辽狗还要难!要难得多!”
“时间只有三个月,不想滚的就多用点功。莫要到时,让我赶你走!”吴骥说完,大步而去,根本不理睬归信军的苦瓜脸。
“我们真要学?”吴骥一去.9j信军就嘀咕起来了,个个一脸的为难之色。
“闭嘴!学!学!往死里学!”李明初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要不是吴都指挥,我早就死了,吴都指挥交待的事情,就是死也要完成!先生,您请!”
从这天起,归信军老实多了,老老实实的读书识字。当然,读书识字,只是在训练之余,每天晚上抽出两个时辰进行。
舍得一身剐,皇帝都能拉下马,只要横下一条心,没有完不成的事。李明初他们狠下心要读书识字,进步很快,这个先生大是惊讶。
吴骥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想到现代有一支军队,泥腿子出身,却能坐江山。原因在哪里?就在于他们敢于去学习。他们为了学习,可以在膝盖上写字,在被窝里读书。
归信军不识字的程度远远超过那支军队,不给他们旌加压力,是不可能读书识字的,更不可能提高战力。没有文化的军队,要想进步是很难的。
吴骥本来可以亲自给他们上课,还可以教他们很多东西。一是李明初他们没有功底,一切要从头来,吴骥眼下用不着教他们。二是吴骥太忙了,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不,吴骥正与皇甫嵩、齐大保在草拟一份归信军训练教材,总结归信军的得与失,力争完善归信军的战术。
劫岁币这事,大获成功,固然让人欢喜,却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急需解决。归信军只是初威,要真正形成一个体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还要有很多仗要打,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完成的。
“要是郑大人在就好了!”皇甫嵩握着笔,很是头疼。
劫岁币成功,回到归信后,郑太就到他处赴任去了。若是他在,这种动笔的事,就交给他好了。说起这事,吴骥也不是那么善长,真是怀念郑太。
“骥哥,王枢密来了!”就在三人感慨之际,吴健快步进来,冲吴骥禀报。
“王枢密?”吴骥忙把手中笔一放,站起身,出去相迎:“他来做甚?准没好事。”
“还能有甚事?当然是来夸赞我们的。”
皇甫嵩和齐大保二人一昂头,一挺胸,意气风发:“我们压着皮室军打,这是上百年来的头一遭,要不惊动王枢密都不行。
“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响起,吼得山响:“不想活了!”
只见一个壮硕的好汉大步而来,官威堂堂,气势威猛,不是王韶还能有谁?王韶一双虎目精光暴射,在吴骥三人身上一扫,嘴角一翘:“吴都指挥,谁说我的坏话,告诉我,我要治他的罪!”一边说,一边捋袖子,摆出一副真要治人罪的样儿。
“王枢密,知道你威风,莫要威风到我们归信军来了。”吴骥把他一打量,浑身透着喜气,哪里有生气的样儿。
“嘿嘿!知我者,莫过于吴兄弟。”王韶大步过来,在吴骥肩头上一拍,赞道:“吴兄弟,你的身子结实多了。要是在以往,我一拍之下,你都快散架了,今儿没事,我多拍几下。”
“你少来!”吴骥一闪,让到一边去:
“你有事快说,没事请便,归信小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
“吴兄弟,你真是,一点地主之谊都不尽。“王韶直翻白眼:“我听说你发了一笔大财,特来分杯羹,你不能吃独食。”
奠看王韶威名赫赫,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吴骥早就预料到了,一口撇清:“你莫要道听途说。我哪里发财了,发财也是你王枢密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