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甲和乙都落了水;水里飘着一根木头;半?氤恋?两个人都抢到了这根木头;可是这根木头祷住两个人;如果两人都趴到木头上;很可能会双双淹死。甲呢身强力壮;乙则身体孱弱;甲就仗着力气大;把木头夺了过来。〃
天爱奴听出了一点兴趣;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杨帆道:〃当然是乙淹死了;甲获救了。〃
天爱奴撇撇小嘴儿;道:〃就这样?这有什么意思。〃
杨帆道:〃有意思的事情在后面。这两个人落水;争木头的过程;岸上是有人看到的。死者的妻子知道后就告到公堂;说她的丈夫是被甲害死的;要让甲偿命;她说如果甲不争抢木头;她的丈夫也许就不会死;是因为甲把她的丈夫推开;才致其死亡的。〃
天爱奴想了想道:〃貌似有道理?∷灯鹄?这个乙就是死在甲的手里嘛!〃
杨帆摊手道:〃着哇!可是他们落水不是甲的责任;那是天灾。而木头呢;是他们两个同时抢到的;甲如果把木头让给乙;那么他自己就得淹死。如果他和乙各执木头一端;谁也不放手;那两个人可能都得淹死。
甲也觉得委屈;他向官员申辩说我也不能把木头让给他;自己去死吧;我家里也有妻儿老少需要照顾。如果我不推开他;他还是死;我也要死;那就是两条人命。我推开他不假;可我推不推他都要死;凭什么就把账算到我头上呢?〃
天爱奴听出了兴趣;说道:〃我以前还以为断案子很简单呢;有罪就是有罪;无罪就是无罪;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叫人挠头的案子;原来做法官也不容易。那么此案最终是怎么判决的?〃
杨帆本就是想要逗她说话;一看她也来了兴趣;刚要对她解释一番陈郎中当初是怎么断的这桩案子;外边忽然响起一片嘈杂声;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惹得本司的那些书令胥吏和前来办事的各衙公员们一起喧哗起来。
杨帆眉头一皱;放下卷宗;对天爱奴示意了一下;举步走出签押房;站在门口清咳一声;故作威严地问道:〃尔等何故喧哗?〃
罗令急忙赶到杨帆面前;神秘地道:〃郎中有所不知;本衙崔侍郎荣升宰相啦!〃
〃哦?崔侍郎做了宰相?〃
杨帆听了顿时一怔;宰相固然威风;可是如今李昭德权柄
i重;似苏味道等一班宰相对他言听计从;政事堂已经成了李昭德的一言堂;崔侍郎升为宰相;在各位宰相中也是排名最末的;实权比起现在的刑部正堂可要差着不少;这算是明升暗降了吧?
罗令道:〃是?��8崭障铝酥家?司宾卿豆卢钦望调任刑部尚书;左谏议大夫陶闻杰调任刑部侍郎;嘿嘿!咱刑部尚书一职悬之久矣;如今皇帝一下子就把咱们刑部的尚书和侍郎都配齐了;看来咱们刑部在皇帝眼中要受重用了。〃
罗令说的扬眉吐气;那崔元综与他的主子陈东可是老冤家;崔元综调走;他当然开心。另外;刑部以前是由崔元综这个刑部侍郎兼代尚书一职的;三法司凑到一块儿时;人家都有正堂;而刑部却是由二把手代理一把手;在地位上无形中就差了半级;如今皇帝把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都配齐了;显然曾经在皇帝眼中最重要的刑部又重新变的重要起来。
杨帆心中暗忖:〃这番调动……;莫非是太平的手笔?想不到她还真有办法。〃
杨帆想了想;向罗令道:〃这么说来;我们该去恭贺崔侍郎荣升之喜才是;侍郎在衙门里么?〃
罗令道:〃崔侍郎入宫去了;想来皇帝对他另有训教!〃
杨帆嗯了一声道:〃知道了;等崔侍郎回衙;告知我一声;本官与陈郎中同去道喜。〃
杨帆说完;便转身回了签押房;门口众人一见杨帆自始至终未曾露出惊讶的神情;不免窃窃私语起来。有人便道:〃瞧杨郎中这副样子;好象早就知道崔侍郎荣升似的;我瞧他方才的神sè;可不像是才听说。〃
罗令的主子陈东如今和杨帆一个鼻孔出气;曾经视杨帆如寇仇的罗令;如今对杨帆自然也要维护起来;一听这话神sè一紧;赶紧抢白道:〃胡说八道!上头的任命;杨郎中怎么可能事先知道?人家这叫处变不惊;这是城府;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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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密议
罗令如此紧张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一旦坐实了杨帆事先知道此事,传扬出去对杨帆将大为不利。
朝廷各个衙门里头,都有一块写着“清慎勤”三字的匾额,以此提醒官员们要据此三字,做事做人。这个“清”指的自然就是“清廉”,“勤”则是指勤勉,那么“慎”是什么?就是谨慎保密。
当年,有一次秦始皇登山散心,看见山下有丞相李斯的车队经过,规模太过暄赫,秦始皇很不满意,就发了几句牢骚。没过几天,他又一次看到李斯的车队,竟发现车驾仪仗已经精简了∝始皇马上警觉到身边有人向李斯报讯。他进行了一番调杏,没有确认通风报信的人,就把当时在场的所有太监统统杀掉了。
汉元帝的时候,有人举报一位县令滥杀无辜,皇帝还未决定如何调查,那位县令就上书辩解了,皇帝马上察觉是朝中有人通风报信,一经查实,正是主管官纪监察的御史中丞向那位县令透露了口风,皇帝马上下旨把这位御史中丞撤职杏办,关进大牢。
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对于泄漏法令的要求更为严格,一旦泄漏了尚未公布的朝廷政令,最轻的处凡是罢官免职,而且不管你泄漏的消息本身有多严重。
有些性格谨慎的官吏头一次进宫见驾或办事,出来以后家中的亲人乃至长辈好奇地向他询问宫里头台阶前面种的树是什么品种,他都坚决不肯回答。
提拔宰相、任命刑部尚书这样的大事,如果皇帝还没有下旨,杨帆一个刑部司郎中就先知道了,那就明摆着是有人泄漏,一旦皇帝知道追究起来,那可是大事,罗令晓得其中的厉害,是以急急抢白。
不过,心府对泄漏政令的处罚虽严,例朝例代却总有人泄漏政令而那些消息灵通,能先人一步知道消息的人,在官场中也就成了手眼通天、令人敬畏的人物。罗令的这番抢白,反而让大家更加认定杨帆早就知道消息了。
有人已经开始恍然大悟地道:“我就说呢!难怪杨郎中最近一反常态天天准时到衙里办公,还用心研究律法,如此勤勉刻苦恐怕……,他是早就知道这刑部衙门要换人了,所以刻意有所表现啊!”
“是啊,看样子人家杨郎中早就知道了。”
“我说你们别扯了,这是什么级别的事儿?这是宰相、尚书级别的官员调动,你没看崔侍郎接到宫里旨意,要宣他进见时他那副惊讶的表情,连他事先都不知道呢,杨郎中怎么可能先得了口风?”
“废话,要不说人家有本事呢。莫非你忘了太平公主……—,”
“嘘!噤声噤声,都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闲扯淡!”
有些老成持重的胥吏发觉他们越扯越歪,赶紧出声阻止。
门口这番议论,已经走进门去的杨帆听到了,尾随他走出来的天爱奴也听到了,天爱奴随着杨帆回到内室脸上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杨帆忍不住辩解道:“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天爱奴撇撇嘴,酸溜溜地道:“有关系没关系,这事儿你都不用跟我讲!”
女人一旦吃起醋来那是根本不可理喻的杨帆很识趣地放下了这个话题,他摸着鼻子若有所思地道:“崔元综调到政事堂做宰相,豆卢钦望滴刑部尚书,陶闻杰滴刑部侍郎,如此看来我的清闲日子快到头了,这是要开战呐……,”
天爱奴在炕桌边上坐下,从靴筒里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刀,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又小心地插回去,喃喃自语道:“开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天等着开战,却不知道你的敌人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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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亮失踪了?”
姜公子在小楼中轻轻地踱着步子,眉头深锁,疑声道:“司徒亮怎么会无端失踪呢?”
陆伯言道:“公子,会不会是沈沐的人在搞鬼?”
姜公子摇了摇头,道:“不会,沈沐要打败的人是我,他没必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陆伯言道:“这小贼阴险狡诈,什么龌龊的手段使不出来。公子高看他了。”
姜公子摇摇头,道:“他对你用那些狡诈手段那也是没有办法,他手下没有像你这样的高手,难道为了表规那些无所谓的英雄气概,他就毫不作为地等着你上门去杀他不成?不过这件事绝不会是他,我跟他斗了那么久,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他就算派人追到洛阳来,要杀的人也只能是我或者是你,而不会是司徒亮。”
陆伯言白眉一皱,道:“可是若非如此的话,司徒亮还能出什么事呢,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姜公子也皱起了眉头,他对司徒亮的失踪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实在想不到司徒亮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
一直以来,司徒亮就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看门犬,他忠于他的主人,他的主人对那个女子做任何事,他都只能默默地看着,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别人敢欺负、伤害那个女子,他却会立即呲起他的牙齿,发出慑人的咆哮。
司徒亮在车上时,曾经向他提议过,是否杀了杨帆为天爱奴泄愤,但是这件事早就被他忘掉了,即便想起来,他也很难把这件事和杨帆联系起来◎为他从未想过一条惟命是从的狗,也有属于他的感情,也有擅作主张的时候。
此时,司徒亮已经变成了荒林黄土下的一具尸体,被虫蚊吞噬着他的身体,自始至终,他的主人不知道他曾经有过的感情,他深深喜欢着的那个女人也不知道。
“司甘亮的消息要继续查,咱们的行踪也要更隐秘一些。等我们的人陆续赶到,我们就搬出公主府,另寻隐秘住处!”
姜公子沉吟一番,下了决定:“我们加诸般计划,不能因为司徒亮的失踪而停止,你尽快安排一下我同那个张易之见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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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崔元综荣升宰相了,这个结果对崔元综来说,他是乐于接受的。尽管政事堂现在是李昭德一家独大,但宰相毕竟比刑部尚书要高一级,一生之中做过宰相,才算是位极人臣,将来就算写进家谱,也是值得子孙后代万世钦仰的荣耀。
再者,这大周的政事堂……,
崔元综在心底里冷笑:“这大周朝的宰相,简直比地里割的韭菜换的都勤快,今日风光若斯的李昭德,就不会有倒霉的那一天么?到时候,他这个宰相说不定也有机会更上层楼,今日的首席执笔李昭德,当初在政事堂不也一样是小字辈吗?
至于大周宰相更换如此频繁对他也同样意味着风险,崔元综却没往心里去∥何一个做官的,都像海浪般前仆后继努力不息,至于那些倒在沙滩上的前辈下场是如何的凄惨,都被他们本能地忽略了,所有的官都觉得他会成为一个例外。
崔元综心满意足,很开心地去了政事堂。
新任刑部尚书豆卢钦望和新任刑部侍郎陶闻杰也走马上任了。
两位官员到任的第一天,先见了见衙里头大大小小的官员,第二天则与杨帆召开了一个小型的三人会议。
刑部衙门第三进院落里,在右侧有一个幽静雅致的小跨院儿,这个跨院是崔元综曾经的书房所在。院子里很安静,原本挂在廊下的那只八哥儿,已经随着荣升宰相的崔元综离开了刑部,只有木架上一道被鸟笼磨出的痕迹还赫然在目。
院门前有人把守着,书房里坐着豆卢钦望、陶闻杰和杨帆。
豆卢钦望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说起话来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毕竟是在司宾卿的职位上待了那么多年的官,常年和四夷酋长、各国来使们会唔交谈,所以场面话说的很漂亮。
三个人彼此都不熟悉,但是在他的主持之下,三个人很快就熟络的像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一样,书房里的气氛也迅速融洽起来
原左谏议大夫陶闻杰与豆卢钦望的性格大不相同,此人不苟言笑,不擅言谈,但是言必有物,思维镇密,这种性格与他做了很多年的规谏工作有关。
御史台的御使们是监察百官的,谏议大夫则是监察皇帝的,专门负责对皇帝的言行举止提意见。
这个官很奇特,它既无足轻重,又重要无比,他除了一张嘴巴一点权利都没有,但是他的权力又可以比任何人都大,这一切都取决于皇帝愿不愿意听他的意见。魏征当年就是谏议大夫,陶闻杰比起这位前辈来当然逊色多多了。
在刑部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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