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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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 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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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身为关陇集团重要成员之一的独孤世家,如果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想对自己不利的话,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隐宗,还会不会可靠?如果在他杨帆和关陇集团这两个盟友之间必须做一个取舍。隐宗会选择谁?

    于是。杨帆留了个心眼儿,他不能确定隐宗的态度,便不敢借重隐宗的势力,他把此时还不知内情的隐宗当成了一个传话筒。杨帆买甑糕时,对那个隐宗耳目交待了三句话:

    “这件事,你们扛不动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速去通知马桥。让他带兵来!”

    “见我烟花,便即行动,挡者,杀无赦!”

    亏得杨帆多了这一重心计,隐宗虽然从未想过对他不利,可是如果他们发现在芙蓉楼上的是李老太公和卢老太公。还有一位独孤世家的家主,他们还有没有勇气跳出来保护杨帆,真的很难说。

    他们的根就是世家,他们的宗主见了这两个老家伙,也得乖乖地站着扮孝子贤孙,他们还能做什么?

    如今马桥赶到,主动已经掌握在杨帆手里,杨帆当然不急。他是一个人。对方动辄就是一个家族。他是一个热血满腔的汉子,对方是一生在名利场中打滚的冷血政客。说到投鼠忌器,谁该小心?

    芙蓉楼上一直静默着,盘膝静坐的杨帆忽然笑了笑,说道:“现在,我还控制得住局面。可是我调动这么多兵马,瞒不了人,等一会儿长安令如临大敌地率兵赶到时,那就谁也无力回天了!”

    这句话就像沸油锅里滴进一滴冷水,平静的场面终于骚动起来。

    卢仲伽不能不让步了。他狂、他傲、他目无馀子、他视人命如草芥,可他放不下的是家族、是荣耀、是权力、是千秋万代的传承,而这一切,今天一个不慎,都可能交待在他手里。碰上杨帆这个不计后果的后生,他也没辄了。

    他恨不得把杨帆碎尸万段,可是理智告诉他,只能让步,因为杨帆赌得起,他赌不起!卢仲伽又向李慕白望了一眼,他拉不下老脸,无法低下高贵的头颅,只能求助于李慕白。毕竟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哪怕彼此不和,这些事还是可以相托的。

    李慕白叹了口气,旧调重弹地对杨帆道:“卢宾之名门子弟,虽然少年狂傲,可他这么多年来未曾向人低头也是实情,如今让他向你敬酒陪罪,于他而言也是一个教训。小郎君少年老成,何必与他针锋相对呢?”

    李慕白又道:“再者,我就替卢家做了这个主,许你良田千顷作为赔偿,地方任你选,水田旱田,尽由得你决定。或者,两淮通世盐场的一成干股给你,如何?”

    独孤宇听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良田千顷,只凭这个,立刻就能成为一方豪绅,就算子孙很能败家,这笔钱也足以保得杨家数代富贵。两淮通世盐场,那是两淮地区最大的三家盐场之一,没想到这家盐场竟然是卢家的!

    一成干股?那就是源源不断、花不尽的雪花银呐,只要卢家不倒,只要杨家不出现嗜赌如命,把股份都输出去的败家子,那么卢家传承多少年,杨家就能依附于这棵参天大树富贵多少年。”

    独孤宇并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可即便他是独孤世家家主,这笔财富于他而言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这,只是道歉的一个诚意?千年名门世家,千年底蕴积累,果然非同凡响,关陇贵族只是隋唐崛起之时获得造势之功应运而起的一些军事豪门,与之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杨帆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向窗外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道:“这般阵仗,只怕兵马刚一行动时就有人报到了洛阳府。柳徇天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长安是这些世家高门活动最密集的地方,因为这里既不是武则天眼皮子底下,处处受到限制,又是武周陪都,具备政治中心的条件。而且,这是大唐故都,他们集中于此,也有着表白政治倾向的目的。

    可是,同样因为这些原因,武则天对长安的重视丝毫不亚于洛阳,甚至因为长安不能时时在她掌控之下,她对这里的关注尤胜于洛阳,所以,她在洛阳岂能不安插亲信,监视这些世家异动?

    长安令柳徇天就是武则天安插在洛阳的一个心腹耳目,如果等他赶到,通过他那嗅觉灵敏的鼻子嗅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那时……

    卢仲伽的心终于慌了,他焦灼地向李慕白又投以求助的一眼,李慕白把牙一咬,道:“罢了!此次剑南、黔中、岭南,乱事纷芸,不日皇帝必有举动,到时大批官位空缺!只要今日之事揭过不提,你可自亲朋友好友中选三个人报上来,有才名的可许他一个文官,无才名的保他一个武职,至少都是九品官。如何?”

    土地,是立家立业之根本;盐场的干股,是享用不尽的摇钱树;这还不算,又许他三个官位。大唐的官不好做,更不好升,多少人穷其一生,也难以入仕,入仕之后更难以升个一官半职。

    就以那张柬之来说,他出身襄阳张,名门世家,又是进士出身,一身才学,可六十岁了还在县衙里做个从九品的小小县尉,如今只要杨帆提出人来,哪怕根本没资格做官的,也能帮他弄个官做,在场所有的人都想替他点头了。

    其实,李慕白提第一个条件的时候,换个人就要忙不迭点头了,可杨帆就是不表态,逼得卢家层层加码,最终的条件竟如此丰厚,独孤兄妹简直要对他钓鱼的本事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可……杨帆坐在那里,居然依旧不为所动。所有的人都吃惊了,他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卢宾之怒不可遏地道:“杨帆!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你在外面有百万雄兵,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先把你诛杀当场!”

    杨帆悠然道:“我信!可是就算我死在这里,你杀得光我的人?只要我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你就得拿整个卢氏家族陪葬!这个风险,你家太公不敢冒,李太公不敢冒,独孤世家也不敢冒!”

    卢宾之嘶声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住手!”

    卢仲伽一声叱喝,转向杨帆,强捺心中恨意,呵呵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现在还真的有些欣赏你了。这样吧,那土地和干股,你也不用任选其一了,三个条件,都许给你。另外,宾之昨日刚刚买下一百名来自新罗和高丽的少女,个个姿容妩媚,小郎君少年英雄,岂能没有红袖相伴呢,如今作为赔礼,也尽数转赠给你,如何?”

    卢仲伽抛须大笑道:“你可别怕养不起,等你有了千顷良田,有了一成盐场干股,便是再多十倍的美人儿,你也养得起的。”

    卢仲伽笑的欢畅,心中实已根极,只是他的城府够深,只听他爽朗的笑声、看他慈祥的面容,可没人猜得出他心中所想。

    土地、财富、官禄、美人……,还有一个千年世家的服软低头,酒色财气都全了。可……杨帆微微一笑,只是微微一笑,道:“卢太公如此种种,足见诚意了……”

    卢仲伽只道他已同意,笑得更加欢畅了,李慕白和独孤宇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是啊,富贵、名利、美人,一个人一生的追求全都有了,而且卢家也不是好惹的,答应了拥有一切,不答应树一强敌,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谁料杨帆话风一转,偏偏就叹息着接了一句:“可是,这实在不是晚辈想要的交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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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杀一人不如刨其根

    虽然现在被人逼的不得不低头的人是卢家,可同为七宗五姓世家高门,卢家不得不向一个后生小子低头,他李慕白的脸上就光彩么?所以李太公笑的发苦,问的发涩:“小郎君究竟想要一个什么交待?”

    李慕白今天是为了杨帆来的,林子雄所说的那位可能想见见杨帆的老人家就是李慕白,姜公子背后站着的人是卢太公,沈沐身后站着的人就是李太公了。李慕白器重沈沐,爱屋及乌之下,对这个屡屡在关键时刻产生重大作用的杨帆也就有了好感。

    但他的初衷只是见见这个晚辈,慰勉几句,或者还会给予他一些帮助,让杨帆对沈沐的扶持更大一些。从骨子里来说,像他这种身份地位超然的人,是不可能对杨帆平等相待的,他想给予杨帆的帮助,准确地说是一位老人家青睐之下给予的赏赐。

    可现在呢?不光是他,还包括那个脾气比他更坏,比他还要目中无人的卢老头儿,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家,不得不向一个后生小子低头。赏赐是不可能了,上赶着送地送钱送女人,还生怕人家不要,这反差实在是……

    杨帆断然道:“很简单,我要他死!”

    杨帆向卢宾之一指,举座哗然。

    杨帆已经说过这句话,但是当时并没有人当真,人人都只当他是在说狠话。如果有人意图对卢家长房嫡孙不利,被卢家捉拿,逼他自尽,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是反过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何况杨帆既未受伤也未死,他的家眷亲朋也没有人受伤,他居然想要卢宾之死?那是范阳卢氏,曾经的天下第一世家,如今也仅仅排名崔氏之下,这样的要求……简直是狂妄之极、无理之至!

    卢仲伽勃然变色。李慕白大惊失色。独孤宇一脸茫然,卢宾之激怒欲狂。唯有独孤宁珂……

    宁珂望着杨帆,目中满是探询、疑惑与好奇,她见过很多男人,个个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少年俊彦,可是没有一个男人能叫她这么感兴趣。

    这个杨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他既不像是疯子,也不像是白痴。更不像是一个睚眦必报、宁可搭上自己性命也不肯让人半步的狂悖匹夫,可他为什么就能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宁珂那双慧黠的眼睛盯着杨帆,观察着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他眼神的每一次闪烁、他眉梢的每一次挑动、他嘴唇抿起的每一条纹路,她还是不知道杨帆究竟想要干什么,但她却断定杨帆一定有一个目的。

    他一定有一个很充分的理由!

    她就这么看着他。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心里。宁珂很聪明,但她并没有看破人心的本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杨帆,似乎就能感应到他心里的一些东西。

    这世间,总有一些令人无法解释的东西,就像有些素昧平生的人,有的一见如故。有的一见生厌。没有任何理由。佛家称之为善缘与恶缘,都是前世种下的因。既然无法解释,只好如此解释。

    于是,宁珂又向她的兄长递了一个眼神儿,独孤宇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对妹妹的话却言听计从,他按兵不动,那么上前劝解杨帆的就只有李慕白李老太公了。

    李老头子已经豁出这张老脸了,刚出场时的神仙风度荡然无存!面子?面子几文钱一斤?今天要是迫于杨帆借来的天威,真逼得卢宾之自尽,那才是丢尽了面子,不光是卢氏丢面子,七宗五姓所有的人都要跟着蒙羞。

    可惜,杨帆就是不为所动。忽然,楼梯处又有重响,一名甲士快步登楼,抱拳禀报道:“启禀钦差,远处旗幡招展,有兵马调动,料是长安令已调陪都官军兵发曲江了,看其速度,须臾便至!”

    芙蓉楼上众人脸色又是一变,李慕白急声道:“小郎君,杀一人,得罪一世家,何苦?”

    杨帆浑不在意地笑道:“我相信,为了保住整个卢家,便是让卢老太公自尽,卢老太公也情愿一死。你们若是不舍得卢宾之死,那么,就等着为整个卢家招来灭门大祸吧!柳徇天若是到了,我可隐瞒不得!”

    如果死他一人能换来卢家太平,卢仲伽的确不惜一死,可他舍得自己死,却不舍得孙子死,卢家长房嫡孙,就只有兄弟二人,长孙生具洁癖,连夫妻敦伦都厌憎不已,只生一子,便再也不肯与妻同房,长房要开枝散叶,全靠这个二孙儿呢。

    卢太公脸色阴晴不定,种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哪里还拿得出一个主意。

    远处一阵嘈杂声起,众人抬头看去,远远一行人马已经拥至长桥。

    “罢了!我死!”

    卢宾之目欲喷火,怒视着杨帆,猛地抽出侍卫腰间佩剑,横向自己颈间。

    “宾之,不可!”

    卢仲伽仓惶大叫,幸赖卢宾之身边侍卫身手了得,急忙伸手扣住卢宾之的手腕,长剑锋利,已在卢宾之颈间划破一道血痕。

    卢老太公踉跄了一下,险险没有吓死,李慕白气得跺脚,那高齿木屐跺在木板上,“嗒嗒嗒”的似马蹄声声:“杨二郎,你就真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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