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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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 第5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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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情形,登时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公子躺在地上,雪白的衣裳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在他身边,静静地横着一口长剑,那是仪剑,是贵介公子出门必带的一件饰物,它过细过长。没有多少实用价值。一旦用以搏斗,很容易折断。但它毕竟还是一口剑。它一样可以杀人,它的剑锋上,正有一抹血痕……

    两驾马车,十余侍卫,悄然离开了虎牢关,向洛阳开进。

    车厢里,小家伙已经醒了,吃饱了奶,玩得正欢。

    虽然杨帆是她从未见过的人,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小家伙还没到怕生人的时候,何况杨帆既耐心又亲切,把她一切感兴趣的东西都拿来哄她玩,小家伙“咭咭”的笑的很开心。

    “弃奴?她居然叫弃奴!”

    阿奴坐在一边,神情很是古怪。

    她已经从奶妈子嘴里知道了小家伙的名字,她叫爱奴,杨帆的女儿则叫弃奴,公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掳走二郎的女儿,果然是……因为她。

    “从此以后,她不再叫弃奴了,他叫……思蓉!杨思蓉!”

    杨帆纠正着她,目中有种莹润的湿意,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思蓉,小思蓉,真乖!”

    阿奴低眸一笑,逗了逗正抓着杨帆的玉佩玩得欢实的小丫头,向窗外望了一眼,神色微现怅然:“古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杨帆看着宝贝女儿,头也没抬,只是答道:“应该不会,她潜伏的本领,连我不小心都能瞒得过去,何况是姜公子和他手下那帮人,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呢。”

    阿奴点点头,幽幽地道:“我总觉得,他既与郎君签订君子协定……”

    杨帆霍然抬起头来,正色地道:“他动我家人,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至于君子协定,既无君子,协定又有什么用?”

    “是!”

    阿奴被他灼灼的目光一看,不禁低下头去,低低地道:“是阿奴错了!”

    杨帆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不是怪你。你有些难过,我了解。这一次,若不是你和古姑娘,我还未必能把女儿救回来呢!我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你觉得你对他有什么亏欠,打我家人的主意,我绝不放过!你,也是我的家人!”

    “嗯!”

    阿奴眼中忽然漾出了泪花儿,轻轻扑进杨帆的怀抱。

    杨思蓉躺在榻上,咯咯地笑。

    因为他们离开汜水镇时已近中午,所以车到前方小镇时天色已经昏暗,一行人便到镇上找了家客栈入住,用过晚餐不久,杨帆正在房中哄着女儿,阿奴悄悄走进来,低声道:“古师回来了!”

    杨帆点点头,对阿奴道:“你先把孩子带去你的房间!”

    “嗯!”

    天爱奴毕竟是由姜公子抚养长大的,虽说姜公子曾逼迫阿奴跳崖,阿奴业已因为自己,坚决地站到了姜公子的对面,可是让她亲耳听着姜公子被杀的经过,恐怕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阿奴知道他是对自己的关怀,轻轻点点头,抱起了孩子,小家伙好象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被她抱起也不哭闹,只是很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阿奴抱着孩子出去了,杨帆挑亮了灯火,静静坐在灯下。

    杨帆是根本不会放过姜公子的,但他也知道杀死姜公子,将和卢家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他才用了万无一失的手段。动手的人是古竹婷,整个计划只有他和阿奴知道,连任威等人都毫不知情。

    一条人影悄然闪进杨帆的房间,从她的样子却看不出来古竹婷的影子。

    杨帆问道:“都解决了?”

    “是!”

    “把详细情形说给我听!”

    那个看起来并不像古竹婷的古竹婷把潜伏、刺杀、假冒姜公子口音、伪造自尽现场的经过仔细叙述了一遍,杨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微笑道:“好极了!这个祸患,总算从此不再。你辛苦了,早点回房歇息,明日一早,咱们就回洛阳!”

    “是!”

    那人站起来,返身走向门口,杨帆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又一笑:“古姑娘!”

    “嗯?”

    古竹婷转身,凝视着杨帆。

    杨帆微笑道:“下次再见我时,左手不用藏着东西,我是不会杀你的!”

    虽然脸上涂着易容药物,古竹婷的俏脸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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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春来早

    窗子开着,雨声晰沥,将深深庭院洗得明净清澈,发芽的草木、含苞的花蕾,在春雨中愈加娇艳。

    罗汉床上,念祖和思蓉并排躺着,念祖咿呀几声,思蓉肯定要咿呀着应和几句,听得托腮侧卧于他们外侧的小蛮和阿奴忍俊不禁。

    “小蛮,他们像听得懂话似的,在说什么呢?”

    “谁晓得。”

    小蛮也忍不住笑:“这俩孩子凑到一块儿就不闹了,有时候各玩各的,有时候就躺在那咿呀个不停,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阿奴开心地道:“都说小孩子还不懂大人话呢,可我瞧他们的样子,真像是在说什么,只是咱们听不懂罢了,好可爱!”

    说着,她还伸出手指,轻轻逗了逗思蓉肥嘟嘟的小脸蛋。

    小蛮笑望了她一眼,说道:“还有七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了,顺利的话,十个月后,你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的。”

    阿奴明显浸入了幻想之中,谈起自己的婚事,竟然没有一点羞涩之意,只是托着下巴,痴痴地道:“可惜,未必会生个双棒儿啊,瞧他们,多可爱!”

    小蛮“噗哧”一笑,格格笑道:“那你努力啊,差个一岁两岁的,他们也能玩到一块儿去。”

    “哎呀!”

    阿奴忽然清醒过来,羞红着脸搔她的痒:“臭小蛮,你取笑我是不是?”

    “我哪有,我哪有,嫁夫生子不是很正常吗?天经地义啊,哈哈哈,别膈肌我,哎约,我服了,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闹作一团,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听到她们的笑声也兴奋起来。不再咿咿呀呀地用“婴儿语”交流。而是咯咯地笑着,兴奋得手舞足蹈……

    书房的窗子也开着,一冬的霉气一扫而空,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清新的春的气息。

    春雨如油,浇得窗外一树梨花皎洁如雪。

    杨帆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任威禀报。

    来俊臣那夫人死得可不体面,对外只说是暴卒而亡。来俊臣脾气大,来府家人也不敢出去乱嚼舌根子,竟然把这消息瞒了下来。

    那日杨帆派人盯着卫遂忠,确认他的身份后,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弄明白他当日为何那么狼狈。原来卫遂忠闯了大祸,回去后也是闭口不言。丝毫不敢向人透露此事,杨帆的人见从他身上弄不到什么消息,转而追查他那日受伤的原因,才知道他是从来府出来。

    于是,杨帆的人又从来府下手,试图买通来府管事。如果贸然前去联系,对方不知根底,怕是给他一座金山。对方也不敢收。杨帆的人迂回找到这人的娘舅,先买通了他。再通过他买通来府管事,这才弄明白事情经过。

    “王夫人之死,是因为卫遂忠的羞辱,那么卫遂忠……,这几天可有什么动静?”

    任威禀报道:“卫遂忠备了一份厚礼,几乎倾其所用,向来俊臣请罪,来俊臣收下了。”

    杨帆挑了挑眉头,任威道:“来俊臣对他的娘子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所以收下了厚礼,反安慰卫遂忠别太往心里去。也正因为如此,那位来府管事替主母打抱不平,实在气不过,我们才能得到消息,否则的话,光是贿买,他未必肯说!”

    杨帆听了不禁默然。

    任威道:“来俊臣现在正张罗着再纳一房正妻。这人……似乎只好妇人,不喜未嫁女子。”

    杨帆冷笑一声,道:“他又瞧上哪位大臣或者富绅的女人了?”

    任威脸上微微露出古怪神气:“巧的很,还是段简。”

    杨帆蹙眉道:“段简?”

    任威道:“是!王夫人,本就是段简的夫人,被来俊臣相中,软硬兼施,迫他休妻,然后强娶了来。如今王夫人自尽,来俊臣想再纳一房妻子,不巧的很,他……又相中了段简的续弦……”

    杨帆苦笑道:“这倒真是……,段简做何反应?”

    任威干咳两声道:“段简正在休妻!”

    杨帆以手抚额,思量半晌,抬头问道:“这卫遂忠平素有何喜好,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任威道:“卫遂忠此人是来俊臣一党,本就没什么朋友,自御史台那班酷吏死后,他惟一的去处就是来家,自从王夫人自尽,来家他也不敢去了。此人所好,一是钱,二是色,三是酒。酒色财气,不过如此。”

    虽说他们的人这次打探消息慢了些,但是显然做足了功夫,有关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任威张口就来,丝毫没有犹豫。

    “此人在温柔坊平康居里有个相好,名叫苏九娘。卫遂忠迄今不曾娶妻,闲来常往那里厮混,如今来俊臣虽然原谅了他,但他看起来还是心神不安,一旦下了值,几乎都不回家,尽住平康居里去会这苏九娘。”

    杨帆道:“把王夫人的真正死因传扬出去,要让洛阳城里尽人皆知!”

    任威并不问他缘由,只是应道:“是!”

    杨帆又道:“叫柳清浅把这苏九娘弄到温柔乡,引卫遂忠过去。酒色财气,予取予求,与他交个朋友!”

    柳清浅是温柔坊里最大的青楼“温柔乡”的大掌柜,号称“众香主人”,凭他的身份地位,要从“平康居”里弄个女人过来,不过是赎也好,换也好,都只是一句话的事,平康居断然不敢为此得罪了他。

    任威见杨帆已经没有别的吩咐,便道:“那属下去安排了!”

    杨帆点点头,又嘱咐道:“叫人备马,还有蓑衣,一会儿我要出去!”

    ※※※※※※※※※※※※※※※※※※※※※※

    丽春台上,进宫探望母皇的太平公主和武则天聊了一会家常,哄得老太太正开心的时候,突然问道:“阿母,女儿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对阿母的声名颇为不妥……”

    武则天神色一紧,急忙问道:“什么风言风语?”

    武则天道:“坊间有传言说,天堂和明堂的焚毁,并非工匠不慎,而是有人故意纵火!”

    “什么?”

    武则天大吃一惊。失声道:“坊间怎会有此传闻。你听谁说的?”

    太平公主道:“女儿现在不大出门,除了进宫探望阿母,平时就在府上待着。这个消息,是听府上两个侍婢嚼舌头,被女儿意外听到的。女儿已经重重地责罚了她们。”

    武则天脸色一沉,道:“你府上两个侍婢说的?她们怎么可能……,你府上的侍婢都听说了。那坊间定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太平公主小心地道:“是!女儿让管家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坊间确实早就传开了,而且……”

    武则天道:“而且什么?”

    太平公主道:“而且,这消息就是薛师自己传出去的,所以坊间百姓深信不疑!”

    武则天勃然大怒,一把抓起几上盛醪糟的一只秘色小碗。狠狠地摔在大殿上,厉声喝道:“竖子,当诛!”

    殿上的宫娥太监吓得哗啦跪了一地,太平公主赶紧劝道:“阿母且莫生气,免得伤了身体!”

    太平公主一边体贴地轻抚她的后背,一边说道:“阿母崇信佛法,所以对怀义和尚甚是宠信,只是……仗着阿母的崇信。这怀义和尚是越来越过份了。竟然连这种事也能揽到自己身上,当成一种荣耀。弄得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都说阿母……,好啦好啦,女儿不说了,阿母消消气儿。”

    武则天当然知道女儿很清楚薛怀义和自己的关系,这么说只是怕她脸上难看,不禁苦笑道:“女儿,他没有撒谎,那明堂和天堂,确实是他纵火,若非如此,两座大殿,怎能轻易烧得起来呀……”

    太平公主佯作大惊,失声道:“甚么,这……真是怀义大师放的火?这……,不管有意无意,如此大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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