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林子的唐城用树枝几下清理掉叮咬在军装上的蚂蝗,撵着已经被吓傻了的那俩个女兵和毫无知觉的军医向林地深处退却。路过蛮牛的时候抬脚就给了蛮牛一脚,“娘的,子弹不要钱呀。撤了,撤了。”在唐城的喊叫和带领下,他们这20多个人如丧家犬一般狼狈的在树林里狂奔。
日军的标准配置一般是一个小队配备2挺轻机枪和两个掷弹筒,根据刚才对面日军的火力情况,唐城推断河溪对岸的日军可能是一只小股部队,人数大概在30多人左右。可即便是一支人数只有30多人的日军小股部队,也不是他们所能够从正面硬扛得住的,唐城期望着那些日本兵能跟着追击林子里来,这样自己就有了击溃对方的把握。
身后射来的子弹嗖嗖的在林子里穿行,已经跑的不管不顾的唐城他们却不敢回头,“停下吧,停下。”绕过了几片树林,已经离河岸大概有一里多地,确认身后没有日军追来的唐城终于喊了停。所有人包括唐城在内全都躺在了地上拼命的喘着粗气。侯三一点人数,他们这20几个人倒是一个不拉的都回来了,稍稍回过气之后,刚才只要趴过泥水坑的家伙们,这会都被侯三逼着脱了衣服,相互帮忙清理着身上的蚂蝗。
从后面跑回来的岩龙,也同样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长官,鬼子没有追上了,只是过了河在休息。”还装死尸躺在地上的军医一听这话,立马爬了起来,“长官,咱们再撤吧,鬼子离咱们太近了。”军医明显是被刚才的战斗给吓着了,刚才跟着唐城在林子里狂奔的时候,身后射来的流弹在军医的袖子上接连凿出了几个枪眼,还好没有伤及到皮肉,可即便是这样,也把军医吓了个半死。
“撤个锤子,你他娘的就不能想点好的。”唐城抬脚踢了军医一下,“你们没有听过评书吗?《说岳全传》里面岳家枪里面有一招叫回马枪,咱们一会就给他们来一个回马枪。”军医习惯性的甩着他的分头,眨巴着他的小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唐城,脸上就只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来。
“咱们还有20多个人,有一挺轻机枪和两支花机关,怎么不行?”唐城很肯定的说道,周超这帮人刚有了一点士兵的模样,若是再逃,就又被打成了溃兵的老样子。唐城可不想这样,溃兵们是走不出丛林的,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再说蛮牛的机枪和骰子的狙击步枪都是需要日式子弹的,不打日军,自己从什么地方弄到足够的子弹来。
稍事休息的唐城留下那俩女兵和军医在原地等待,自己则带着剩下20多人又悄悄的潜回到了刚刚伏击日军的河边。唐城在望远镜里看的仔细,此时已经过了河的日军果然是在休息,好像他们的任务只是为了封锁住河面似的。趟过泥水的日军同样的脱了衣服,在清理身上的蚂蝗,看来蚂蝗也不是光吸中国人的血。
身上一切响动的东西都留在了后面,会反光的钢盔也被厚厚的抹了一层湿泥,就连唐城他们的脸上也抹上了恶臭的湿泥,看起来大家都像恶鬼一样。20多人被长长的排成了一条散兵线,这是唐城从谢波那里学过的,打冲锋是不能挤做一团,不然会被敌人的重火力一次性全灭。
“八嘎!”谭飞脚下的草窝响了一下,露出一个身上缠满了枝叶的人,缠满枝叶的钢盔下露出他那张日本式的惊奇而愤怒的脸,这个原本该警戒周围的日本兵正多子啊草窝里透着打盹,却被不知情的谭飞狠狠的踩了一脚,此刻正捂着裤裆,愤怒的看着踩了他的谭飞。
谭飞和那日本兵两人就这样互相瞪视的沉默时间足足有好几秒,然后那名日本兵想要张嘴喊叫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谭飞一刺刀给扎穿了。不过垂死挣扎的日本兵在断气之前成功的扣动了扳机,为正在清理蚂蝗的同伴们报了信。
隐蔽前行的唐城谈也在同一时间警醒,纷纷举枪射击,呐喊着冲了上去。唐城最先扔出一颗手雷,嘴里嘶喊着“机枪,把机枪架起来。”充当机枪手的蛮牛扑倒在地,打开脚架,瞄准日军开了火。然后日军反击的火舌几乎同时的飞射过来,打在唐城的周围。无视了弹雨的唐城仍旧半跪在原地,镇定的对日军们射击,在准备换弹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扑到后退,那是岩龙兄弟俩在抓着他的脚往后拖,唐城刚被拖开,日军打来的机枪弹就打在他刚才的射击位置上。
“轰”“轰”“轰”从侧翼迂回的周超带着分配给他的四个掷弹手把手雷扔的像是不要钱一样的,终于用连续的爆炸成功压制了日军的火力。河溪边光着屁股的日军现在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般,被周超他们投掷过来的手雷炸的到处拼命躲藏着。“顶上去,顶上去和他们贴近了打。”已经缓过劲的唐城挺着枪要冲上去。“哒哒哒哒哒哒”日军的机枪再次响了起来,轻机枪的扫射封锁住了唐城他们的攻击线路。
刚爬起来的一个溃兵被子弹击中倒下了,正好砸在岩虎的身上。吓得岩虎死死的拉住唐城,说啥也不让唐城冲锋。唐城咬着牙掰开岩虎的手,狠狠的一脚把岩虎踢进烂泥里,朝着那些原地趴着不动的溃兵们喊叫道,“都窝在这干什么?在等死吗?”
但顶着弹雨冲锋实在是需要勇气,刚站起的一个士兵就被子弹打得仰天摔倒,又一个溃兵在灌木中被打成蜂窝。端着狙击步枪的骰子一直在寻找日军机枪手的踪迹,这个狡猾的日军机枪手藏在了两棵断树的中间,骰子伸出步枪瞄着那个机枪手,心里暗求保佑。“啪”子弹准准的击中了那日军机枪手的脑袋,“当”子弹击穿了日军机枪手的钢盔,穿过了他的脑袋,在钢盔后面留下一个大洞呼啸而去。
河溪边残剩的日军没了机枪的掩护,就如同是没了利爪和牙齿的老虎,根本不用和剩下的日本兵进行什么拼刺或是近身肉搏,只侯三和谭飞手里的花机关一阵攒射,河溪边剩下的日本兵就统统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跟着唐城的侯三他们都知道,唐城从不在乎什么战场上是否公平,用最小的伤亡杀伤最多的日军,这就是唐城的战场法则。
“给所有日军的尸体补刀。”唐城抽出腰间的驳壳枪起身缓步前进,其他人全都手持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跟在唐城身后给那些已经死了的或是还没有死透的日本兵身上补刀。枪声停了,给所有日本兵的尸体补过刀之后,所有人都累的坐在地上。满身的泥水糊了一身,像一群雕塑般一动不动。
后续冲上阵地的军医和两个女兵都呆住了,河溪边蹲坐和躺着的都是一样的泥蛋,那里还分的清楚自己人和日军。三人只好一个个的仔细分辨了好一会,这才好不容易把自己人和日军分开来。“乖乖的,咱们至少宰了30多个小鬼子咧。”同样蹭了一声臭泥的军医甩着他那标志性的分头,清点着地上日军的尸体。
第五十八章 又见溃兵
“又干掉一个鬼子军官,狗日的还戴着金表。”侯三递给赵志一块金表和一包日本香烟,然后很是炫耀的把那把日军的指挥刀别在腰间,缴获来的望远镜也挎在了自己胸前。唐城没太仔细看侯三递来的金表,只是很随意的把金表扔给了谭飞,自己却只顾翻检着侯三他们搜集过来所有带着日文的纸张和地图。
周超带着两个人飞快的从对岸跑了回来,缓过劲来的其他人又一惊一乍的举起了枪瞄着对岸,生怕河溪对岸又冲出几个日军来。“长官,对岸树林里有鬼子的三轮摩托,好几辆呢,这附近一定有路,可以走车的路”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周超有些语无伦次的拉着唐城报告自己的发现。
所有的人都喜极而泣,在丛林里走了转悠了十几天,终于能见到路了。“收拾东西,咱们过河,顺着路走。”略微沉吟了一会,唐城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打扫着战场,不肯落下任何有用的东西。周超他们发现的不只是三轮摩托车,居然还有几辆英国产的自行车,唐城很是惊奇这些日本兵是如何把自行车骑进这大山里来的。
摩托车是万万不能要的,这东西动静太大,离着老远就会被周围的日军听见动静,不过那几辆自行车却被唐城收归囊中。带着谭飞他们几个返回河溪边,把原本弃之不用的日军水壶全都拿去大路边,摩托车不能带走,可油箱里的油料却是可以带走的。“都仔细着点,这些油料可是好东西,雨天可以帮咱们点火做饭,遇上日本兵了还能当燃烧瓶用。”看着谭飞他们把邮箱里的油料抽出来装进那些水壶里,唐城脸上满是笑意。
再上路时,女兵和军医仍旧走在队伍的中段,不过这次队伍的中段俨然多了几辆拖着物资的自行车。6辆自行车拉着所有的能拉下的物资被推着走在队列的中间,周超带着他的人们护着自行车,这些自行车上的东西是大家走出丛林的保证,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
顺着小路走了莫约二三个小时,转过一个弯道,众人眼前开始出现了尸体。尸体上苍蝇哄飞的声音像是低沉的雷鸣,被射杀的、刺死的、死于扫射的、死于爆炸的——胜利的日军会把自己人的尸体搬走,这里留下的全是远征军士兵的尸体。
军医用军用纱布做了个简易的口罩,紧紧的捂住了口鼻,蹲身检查着尸体。“都是主力部队的,有200师的,有22师的,还有指挥部的军官”这条点缀着尸体的小路长得让人麻木,大多数人尽量看着前边人的脊背,低着头赶路,两个女兵实在无法抑制就跑到路边去呕吐。“长官,前面的山坡下面发现了咱们**的溃兵”前出担任斥候的岩龙跑回来报告。
山坡的下面,是一条终于可以行车的大路,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条泥泞而糟糕的路,是从茫茫的丛林中被溃兵们踩出来的。路上走着的都是三三两两溃不成军,疲惫而潦倒的远征军溃兵们。大家茫然的看着山坡下面的溃兵们,然后很是小心的推着自行车下了山坡并汇入那支溃败的大军。
唐城他们并没有给这些溃兵们显摆着自己的战利品,其实不用他们说什么。只要是看见他们队里中那几辆驮着大包小包的自行车和大家身上的大量日式枪械,溃兵们就知道这支小部队是打着日军一路走来的。在没有遭到拒绝的情况下,不断的有散兵自觉跟随在唐城他们的队伍后面,因为他们瞧着让人信任。和别人相比,唐城他们都有武器,而且连连两个女兵都背着日式枪械,虽然带队的唐城模样好似小白脸,不过这不影响溃兵的加入。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溃兵都能这样,唐城这边聚的人一多了,随之而来的麻烦就多了。快到傍晚停下休息的时候,从队伍的前面来了几个军官找唐城,他们是来要粮食的。唐城他们离开曼德勒之后获取物资的唯一途径便是从日军手里去抢,缴获日军的那点东西本就不多,每天吃的都是用野菜和炒米稍稍放一些饭团熬的稀粥,那里有多余的粮食给这些大言不惭的军官们。
可那几个远征军的军官可是不管这些,他们纠集了一些溃兵,准备直接抢粮。脾气暴躁的骰子那管对方是不是军官,立马让蛮牛架起了机枪,然后端着自己的狙击步枪虎视眈眈的看着对峙的溃兵们,大有一副谁敢上来就要开枪的意思。“来,往这里打,你要是不敢开枪,就是爷爷我养的。”一个军官撕开了破烂的军装,拍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那上面满是伤痕,看来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奶奶的,谁没有呀”站在高处的骰子叫骂着,不过他没有脱掉自己的衣服,而是把蛮牛的上衣剥下来露出满身的伤疤。骰子伸手指着蛮牛身上的那些伤疤,鄙视的看着那个军官,“我身后这些弟兄们个个如此,他们都是敢提着脑袋跟小鬼子打死仗的,你们想要粮食,找小鬼子要去。”
骰子蛮横的说话和蛮牛满身的枪伤,让涌上来的溃兵们停住了脚步,再说旁边还有被谭飞接手之后微微抬起的机枪正在瞄着他们,谁也不敢上前了。“我要见你们长官”军官中有一人客气的和骰子打着招呼。
“哎,这就对了,有啥话要好好说”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骰子让赵亮带着那军官去后面见唐城,不过对其他的溃兵,骰子却没有了刚才的好脸色。
“这我办不到,这些东西是我的兄弟们拿命换回来的。我们多少可以给你们一部分,全都拿出来是不可能的”唐城死死的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军官。那些物资可是能活命的东西,即便眼前这个军官佩戴者中校的军衔,可唐城也还是不能答应对方提出上交所有事物平均分配的提议,这可关系到身边这20多人的性命。
侯三跟唐城小声的嘀咕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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