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进都赶不上他,他就与我要求他要单独往前习……”
舒婉娘道:“他与其他五人之前还很要好,但最近却连招呼都不愿意和刘力他们打了,就是见到我相公,问及所认的字,知道比他认的还少后就不与我相公打招呼了。”
舒婉娘见族长脸色越发难看,就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族长,这些话我也只与你说,他与我认字我自然倾力相教,只是你们要举全族之力供养他一人,婉娘不好对他的未来下定论,只能将他日常表现告诉您。”
族长问:“他认字既比别人快,那前面过的字都能记住了?”
舒婉娘叹道:“这就是第二个关键了,他一天要记这么多字,第二天第天还记得,但过了五天再去看,未必都认得,偏他又不肯回头再复习,觉得浪费时间,不如朝前看,以后再回来回顾一遍。族长,习本就要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如今要跑,基础怎么可能牢靠?”
族长顿时无言以对,起身对舒婉娘行礼,“最近几个孩麻烦您了,我回去与他们商议一番。”
舒婉娘送客。
刘永的确不适合科举,舒婉娘甚至想不通他是哪来的自信他可以靠科举出人头地的。
本朝的科举非常的艰难,年一取士,只取人,而人中世家又占了多数,还有其他耕读人家的弟也是强劲儿的对手,毕竟教育资源摆在那里,每次取士人中有五人以上是寒门所出就很不错了。
而天下间,参加科举的寒门士有多少?
刘永九岁才认字,连书都没有一本,没有书,没有良师,人也不是特别的聪明,怎么可能会超越别人?
若他性情坚韧,德高尚,舒婉娘说不定还会支持他,毕竟勤能补拙,而德高远可以另辟蹊径,但才两个月,他又还不会隐藏情绪,舒婉娘自然将他本性了解清楚了。
六个人中,他九岁,不说最大的刘力,就是才八岁的刘平在记住那些字之后都会主动跑回去帮父母家人干活,在忙碌之余才抽出时间来记诵那几个字。
可他从早上到晚上都不离开她家的院,就蹲在院里的梧桐树底下习,直到天黑才离开。
其他五个孩来她这里认字会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而他却嫌弃他们的响动影响到了他,甚至每次她淘米做饭的时候他都会禁皱眉头,面露不悦。
舒婉娘虽然性情柔顺,但并不是没有脾气,她算是他的先生,他又免费在她家吃喝,结果还不乐意她干活不成?
当时舒婉娘正怀着穆扬灵,正是孕妇最敏感多思的时候,晚上背着穆石很是哭了一顿。
读书最讲究的就是韧性,有时候做一个问需要反复的求证询问,但他却连回头复习一下都不肯,过急功近利,舒婉娘不不觉得给了他读书的机会他就能读出来。
若是在富贵人家她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刘家一族过贫穷,供养一人读书意味着未来二十年内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他们要节衣缩食,家中待嫁女孩的嫁妆会减少,从而嫁不到好人家里去。
舒婉娘不愿他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做这样的决定,所以她才有所偏向的将有些事情告诉刘家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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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妄想
但刘永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读书刻苦,进又快,为人也聪明,满怀的雄心壮志,却因为舒婉娘的一番话止步于前,这让他满怀恼怒之外对舒婉娘更是带了些怨恨。
族长已经不愿帮他,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他逼着父母筹钱送他去县城书院上,只是刘家家贫,连最基本的束都拿不出来,何况去上还要买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这些花销,就是卖了他们也未必买得起。
谁知道刘永就起了要卖弟弟妹妹的心思,刘永当年九岁,他一个妹妹八岁,一个弟弟六岁,他当时哄骗他们去镇上要卖给牙婆。
村里的孩都是放养的,父母只有事要他们做或是吃饭的时候才会叫人,那天刘叔夫妻下地去了,并不在家中,傍晚回来的时候见个孩都不在家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他们是出去玩了。
可是等他们做好饭菜,天都黑下来个孩还是没有影,刘叔夫妻这才慌起来,忙叫了村里人帮忙找。
刘永带着弟弟妹妹往镇上去并不瞒人,看见的大人原还以为是刘叔夫妻叫他们去镇上买什么东西的,因此也没往心里去,刘叔一问,人家自然就说了。
族长直觉不对,带着刘叔往镇上追,半上就碰到了抱着一个包袱的刘永,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笔墨纸砚和书。
刘叔看着低头的大儿,心中不祥,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你这东西拿来的?还有,你弟弟妹妹们呢?你不是带着他们去镇上了吗?”
刘永平静的看着父亲道:“这是我买的,我要读书识字考举人,弟弟妹妹们叫我给卖了,他们现在暂时受些苦,等我取得了功名,做了官,自然会把他们赎出来,还会让他们过上好日的。”
刘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指微颤的指着长说不出话来,一旁的族长却忍不住庆幸,幸亏他们没有决定供养他,不然养出来这样一个白眼狼,可就是给族里招难来了。
他弟弟妹妹才多大?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竟然说卖就卖了,小小年纪就做出如此歹毒之事,长大以后还了得?
族长见刘叔遭此打击竟有些浑浑噩噩起来,忙一巴掌将他打清醒,喝问刘永,“你把你弟弟妹妹卖给了谁?还不快说?他们才多大的年纪,你竟然也狠得下心。”
刘叔回过神来,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把儿女追回来,他双目通红的看着刘永,眼神凶狠,“说,你把你弟弟妹妹卖到哪里去了?”
刘永叫父亲的眼神看得害怕,刚才的平静镇定也不过是假装出来的,手心里早就冒汗,但他想着,弟弟妹妹已经被卖了,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孩,爹娘总不能打死他,最多不过打一顿。
没有了弟弟妹妹,他就是他们唯一的儿了,到时候他们就会送他去读书了。
刘永心里鼓励自己,这才扬高了头道:“我不知道,就卖给过的牙婆了,他们早就走了,现在你只有我一个儿了。”
“嗷”刘叔受不住扑上前去一把掐住长的脖,将他按到地上,眼睛通红,狰狞的面孔扭曲着,吼道:“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孽,早知道你一生下来就该掐死你的,我掐死你,说,你把你弟弟妹妹卖给谁了?快说!”
刘叔大受打击之下用力过猛,刘永眼珠微凸,只觉得自己真要死了,惊惶之下失禁,浑身一股屎尿味,若不是一旁的族长和几个族人拉着,刘永必死无疑。
族长叫人叫刘叔拉开,对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刘永道:“刘永,你最好说清楚你到底把你弟弟妹妹卖给了谁,是谁给你牵的头,若是不说出来,你爹肯定会打死你,你爹娘还年轻,大不了再生几个孩就是。”
刘永不过才九岁的孩,就算心智较别人成熟些,经历了生死也不由的惶然,声音嘶哑的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大家都叫他黄牙人,我是带着弟弟妹妹去镇上方牙婆那里的,本想卖给她,但她不要,说需得大人来才作数,我无奈,出来正巧碰到黄牙人过来选人,我留了心,他出来以后就跟在他后头,他也是买人卖人的,这次过来就是来找方牙婆买人的,我跟着到了他的院那里,把弟弟妹妹卖给了他,然后就带着钱去县城里买笔墨纸砚了。”
刘永把弟弟妹妹卖了十两银,高兴不已,当时就忍不住搭驴车去县城买了一套笔墨纸砚,还买了两本书回来。
大家听完,只觉得心寒,这人卖完弟弟妹妹竟然能如此高兴的去买东西,可见其冷性了。
“族长,我们现在就去找方牙婆,她肯定知道那黄牙人是谁。”刘叔一刻都不想停留,他的女儿和小儿胆小,现在也不知被吓成什么样了。
族长也知道他心急,当下把刘永交给儿刘大壮,“你带着他回去看守起来,再去请石头,他常在外走动,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还要求到他头上。”
刘大壮应下,把刘永背起来就往临山村赶。
而族长也带了剩下的人往镇上赶去。
黄牙人买的人都是送进宫里和那种腌地方的,所以方牙婆不喜欢和他做生意,听说人卖给了他,顿时道:“那你们还是快往南边追吧,我听他的意思是今天启程,尽快赶回南边去的,只是他是个铁公鸡,既然花了钱从你们这里买了人,那就没有白放出来的道理,他用十两银买的,你们最少也要出十二两才能买回来。”
族长和刘叔等人面色巨变,就是整个刘家族也拿不出十两银的现银啊。
族长一个激灵,道:“快回去问问刘永,他那里还剩下多少钱,我们再凑凑,明儿一早就去追,沿着大道走,你别担心,总会找到的。”
刘叔咬牙,跪在族长面前道:“大伯,侄知道这是不情之请,可侄实在是等不了了,我要连夜去追,还要麻烦您回去帮忙凑银,您告诉乡亲们,欠下的钱,我刘就是做牛做马也会还上的,只求他们先救一救我闺女和小儿。”说着“砰砰”的给族长磕头。
族长咬了咬牙,无奈道:“好吧,你带着你五弟去追,我回去帮你凑银,只要凑到钱就去追你,你追到了人也别急,先稳下他们,好声好气的与他们说,咱们拿了银去赎人。”
刘叔只能给他磕头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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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波及
当夜,两队人马分开来,刘叔往南边追去,对方有马车,虽然有一群孩拖累,还是比只靠两条腿走的刘叔要快得多。
刘叔显然也知道这点,他只休息一天只休息一个多时辰就爬起来追赶,跟着刘叔的刘五叔几乎要累死,但见堂哥这样,他也不敢提出休息,只能咬牙撑着,总算在第天的中午赶上了黄牙人的驴车。
他的女儿二娘和小儿刘行就在那二十个孩中间。
刘叔嘴唇干燥,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跪倒在黄牙人面前磕头,声音沙哑的道:“黄老爷,求求您开开恩,我想把我儿女赎出来。”
黄牙人吃惊的看着风尘仆仆的刘叔,再看他形容憔悴,几乎连跪都跪不住的样,就知道是连夜赶追上来的,黄牙人皱眉道:“你儿女是哪个?先说一声,这赎身银可不能少于之前我买他们的价,要知道,这两天他们吃喝拉撒可也花了我不少银钱。”
刘五叔见堂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忙作揖道:“这是一定,一定的,只是黄老爷,咱们家穷困,也是底下的孩不懂事,偷偷带了弟弟妹妹出来卖,得的银钱竟花了大半,您看,您能不能宽容一二。”
刘五叔这一说,黄牙人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他买来的人**有对是兄妹或姐弟的,但只有七里乡那一对是被才九岁的兄长所卖,当时他还惊诧不已,只觉得那孩好大的胆,竟然敢独自一人把弟弟妹妹给卖了,但他只管买人,可不管后头的事,现在显然是人家父亲追上来了。
黄牙人思片刻,道:“再少也不能少于十二两,不然这一趟我可就亏了。”
刘五叔满面愁苦,也不知道家里人能不能凑出十二两银,但见黄牙人已不耐烦,生怕他生气走人,就急切的去看堂哥。
刘叔咬牙,道:“十二两就十二两,黄老爷不如稍待一天,我家人很快就带着银钱追上来了。”
黄牙人见他们身无长物,也知道他们多半是得知了消息就追过来的,乡下人怎么可能一下拿得出这么多的银钱,还得去凑借,想了想,反正今天也走不了多远了,就同意在前面的小镇落脚等待。
刘叔和刘五叔都松了一口气,刘叔就趁机提出,“黄老爷,不知能否让我见见我女儿和儿,他们突然被卖,只怕正惶恐着。”
黄牙人皱眉看着他。
刘叔就忙道:“黄老爷放心,我不敢跑的,我家就在七里乡临山村,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何况您这有这么多的人看守着呢,小的手脚无力,带着两个孩也跑不远啊,我就是想看看他们。”
黄牙人皱皱眉头也就答应了,叫人掀开车帘,从驴车上把刘二娘和刘行找出来了。
刘二娘和刘行被哥哥丢给黄牙人,一连天都惶恐不已,突然被带下驴车更是包成一团,惊恐的看着他们,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父亲,满腔的委屈害怕顿时化作嚎啕大哭,两个孩连滚带爬的扑进父亲的怀里。
刘叔抱着一双儿女也是满脸泪,连日来的恐惧愤怒让这个汉就跪坐在大中间大哭起来。
就算是向来铁石心肠的黄牙人也不由扭过头去叹息一声。
车里本来安静的孩们偷偷的掀开车帘看,眼里各种羡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