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用了……心脉已断……恃着体内灵珠,我才能逃回这里…… ”
觉察到自己指下的脉膊弱不可察,罗缜惶惧交加:“……怎么可能没有用?我定然会设法救你的……对,去恶道长!你快成狐形,我带你到城外无仙观,去恶道长定然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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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贫道救不了,那困妖阵专为她所设,已震断她全身经脉,心脉尽断,纵是大罗神仙,也难挽她一命了……
不,不!
去恶道长铁口直断,使罗缜脚步虚浮辞出观门,抚着怀内那柔软雪白的狐毛,无法相信,如此美丽如此绝色的生物,合该是天地造物的神奇,怎能就如此殁了?
“良夫人。”去恶从容随出,将一白玉小瓶递来,“这瓶内的丹药,一日辰、未、酉各食三粒,可护她十日。十日后,她只能自求多福。”
罗缜一手紧紧握住:“既然可以保她一些时日,道长何不多给一些?”
“这丹药乃贫道二十几年才炼成的百粒,若非看这只狐兽委实有些灵气,就此死了可惜,贫道又与良公子有那渊源,或还舍不得把丹药给这只东西服了呢。”
罗缜泪断成珠,浸进雪狐雪色毛发。“道长乃世外高人,当真没有法子救她?”
“良夫人对一只兽竟也能如此慈悲,委实难得。”去恶颔首赞许,“贫道说过,良夫人你能救良公子,如果你想救这只狐兽,也定然能。”
“我?”罗缜颦眉,“道长为何不直接明示罗缜,到底该如何做?”
去恶豁达一笑:“红尘外人,本就不该过多干涉红尘中事。但贫道坚信,只要良夫人意志坚定,慧至心灵,定能把一切化险为夷。”
意志坚定,慧至心灵?如何个意志坚定?怎样才能慧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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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缜姐姐,由我来做那个人罢。”罗缜抱着雪狐才返良家,韶公主便如风而至,迎头抛来的,便是这话。
罗缜因情绪正处悲伤,一时未能完全领会:“那个人?哪个人?”
“拿我的安危来向王爷要挟,让他救出良公子。”
“……韶儿?”罗缜愕住。不否认,她的确想过以九王爷制衡国师,但从未想过要利用情同姐妹的玉韶。九王爷对韶儿热烈且专注,由此可见其乃性情中人,六王爷是他的一母兄弟,若以六王爷性命交换,其若有实力达成,必不会旁观。
“只是,缜姐姐不能太生硬的要挟哦,以王爷的脾气,最讨厌旁人要挟……嘻,我相信缜姐姐一定会拿捏适度啦……”
这个公主啊。“韶儿,不一定是你,这事既皆由六王爷起,就由他来担承……”
“缜姐,用我,一定要用我!”玉韶音声清脆却迫切,“这不止为帮你,也是帮我。”公主美眸内,浮了泪光隐隐。“自从见你对良公子用情之深,韶儿便时常在想自己的情事。作为两国联姻,政治上的婚姻,我能嫁得王爷这个才貌兼备、文武双全的丈夫,合该感到庆幸。新婚过后没有多久,韶儿……”羞垂螓首,“爱上了王爷,于是,韶儿想知道,王爷爱不爱我?”
罗缜分出一手握她:“九王爷他爱你。”
“韶儿感觉得出。但他能不能像缜姐姐对良公子一般毫无保留?”玉韶粉靥薄红,嘟起唇儿,“缜姐姐莫说韶儿贪心,母妃走的时候,韶儿伤心极了,父皇也伤心极了,但一年之后,他便另有了爱妃,永远伤心的便只剩下了韶儿,我只是想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可以爱韶儿爱得不可替代?”
“韶儿……”
“缜姐姐你放心,韶儿可向你保证,只要王爷想,他定然可以制得住国师。前时,国师拒他探望良公子,他便轻易放弃了,是因他那个人最懒在小事上与人计较……哦,我是说,良公子的事对他是小事,他那人就是如此气人……我因着他未作努力,还曾怨他来着。”玉韶抱住罗缜,娇软蹭磨,“缜姐姐你答应我啦~~如果我不能使他发威,你再找六王爷……”
罗缜泪中带笑:“没有人像你,还会求着助人的,你呀~~”韶公主,当局者迷呢,以九王爷目凝她时的宠溺专注,为她做的,绝对不止如此。
“缜姐姐答应了是不是?”玉韶欣然一跃,又向前一抱,“太好啦……啊,这是……?”
“狐狸。”服过去恶老道的丹药,范颖胸口悸跳的已显然平稳了少许,但如何救她,仍是无解。“一只受了伤了的狐狸。”
“狐狸?是姐姐养的么?”玉韶拿指轻触雪狐鼻尖,“天,她好漂亮,怎会受了伤?”
“被人打伤。”罗缜瞥见了厅外与之行并肩偕来的某人,“我正在找治她的法子。”
“宫里有专门治兽的兽医,我帮缜姐姐请来?”
“宫里的兽医怕是治不了她,她被人伤及心脉,需要非常的法子才有希望得治。”
“是哦,好可怜的小东西,这般漂亮……”
“她被伤了?!”杭念雁蓦地冲来,盯着罗缜怀内的雪色狐狸,脸色顿时煞白可与雪狐的毛色媲美,“她原形都显了!她受了什么样的伤害?谁伤她致此?”
罗缜冷噱:“谁想伤她,谁会伤她,六王爷最该清楚不过。”
“……国师?”杭念雁双目暴睁,“你还是让她去了对不对?你还是指使她换你丈夫?你这个奸商刁妇,你……”
韶公主美颜一沉:“六王兄,本公主在此,你是不是要对本公主的朋友说话有些分寸?”
“九弟媳,此间不关你事!”
“本公主的确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良夫人是本公主的朋友,你但想给本公主留三分薄面,也不会出言无状!”
杭念雁几近歇斯底里:“本王说了,此地没有你的事,给本王闪开!”
“六王爷如此盛气凌人,本公主如何敢闪?”
“韶儿,你莫……”
“公主……”
“闪开——!”
罗缜和韶公主贴身侍女融绘均想劝下公主,须知人处盛怒,最恨有人针锋相对,尤其六王爷此时正值急怒攻心,怕是更不容人挡在眼前。但罗缜怀内有重伤的雪狐,融绘又站得离主子稍远,六王爷扬臂时,也只有他背后的之行来得及施救,可仍迟了一步。
公主的娇小身躯在王爷的盛怒一搡之下,侧跌而出。之行出身相扶,仅来得及握住公主的一只素腕。却因此一握,公主跌势由侧式变背式,后脑正触上良家客厅内的硬花岩地面。
“韶儿!”
“公主!”
之行将掌垫上公主后脑,摸出一掌鲜血,“六王爷,公主已为您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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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天上无二日,杭夏有二主。
国君皇威严,国师佛威武。
站比三公高,寺比国相府。
出家不避俗,和尚猛如虎。
另有——
国师大,国师强,国师弟子也威武。
只遵国师命,不知国有主。
出门好气派,排场赛王储。
路人避不及,一鞭落尘土。
“这是……什么?”国君望着九皇弟呈在书案的纸笺,凝眉问。
杭天予眉梢微动:“传唱在万苑城街头巷尾的孩童嘴里的歌谣。”
国君勃怒拍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荒腔野调!速将造谣生事者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皇兄的意思是,将万苑城里所有孩童全部入狱?”
“……孩童无知,罪在双亲!”
“抓几个呢?全城家有幼儿稚女的百姓皆下狱中?何况,将孩童们的父母都入了狱内,他们就不唱了么?皇兄也说,孩童们无知了。”杭天予剑眉冷扬,“看了这样的歌儿,皇兄除了恼怒传唱者外,就别无它想?”
“九王弟何意?”
“臣弟还听了府内到街上采买的下人们说,坊间多有‘国师位显三公九卿、贵过皇亲王公、直逼九五之尊’的说法在流传,要杜攸攸之口,怕是不易呢。”
“……怎会如此?”国君攒眉如峦,“国君是得道高僧,他该最知分寸才是……这‘天上无二日,杭夏有二主’,如斯大逆不道的言论,是如何滋出的?来人!速传国师来见朕!”
“是,还有……”门外值守的太监进门听了口谕,领了圣命,仍有一丝迟疑未去。
“还不快些行事!”
“奴才这就走,奴才是有一话欲转九王爷……”
杭天予微讶:“有话对本王说?什么话?”
太监一指宫门之外,“适才,王爷府内有人传话来,说是九王妃被人误伤,伤势沉重……”
“什么?!”九王爷与国君几乎异口同声。九王爷自是爱妻心切,而国君顾念的是九王妃的玉夏公主身份。
“皇兄,臣弟告退!”
“好,好,好,你快去,从御医院找几个顶尖的大夫随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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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公主怎么样了?”听得之行脚步声近,罗缜回首急问。一旁的六王爷亦站起身形。
之行微微摇首:“韶公主以脑击地,伤口虽不致命,但震荡过大,神智陷进深度昏迷,小弟用了针灸及薰香之术,皆已无效。小弟想了另外的法子,或可一试”
罗缜秀眉紧蹙,“怎会如此?”
杭念雁回叱身后奴才:“不是要你去传御医,怎还未到?”
“不必了,六王兄,小弟的妻子小弟操心就好。”杭天予人随声到,偏首命随来的几个御医,“速去为王妃诊治!”
御医奉命急入,杭天予一扫在座诸人,沉声道:“各位稍坐莫走,本王还想知道是谁误伤了本王的妻子。”而后,亦阔步踏进内室。
杭念雁面色严正:“良夫人,本王做的事本王会认。”
罗缜淡回:“民妇需要感谢王爷没有诿责于他人么?”
杭念雁不理会这女子语内的浓浓嘲讽,一指她怀中雪狐:“你把她交给本王,本王会请高人医治。”
“什么样的高人?”罗缜勾唇浅哂,“贵国的国师?”
杭念雁面色一窒:“你……”
“如果王爷当真挂念他,还是莫与罗缜争夺,离开了我,她便必死无疑。”
“你能救她?”杭念雁目生激荡,“你当真能救她?”
“我若不能救,这世上便无人能救了。”
“你如果能救她,如果能救她,本王,本王愿意……”
“六王兄,听说,是你误伤了韶儿?”杭天予掀步疾出,冷眉寒目,“不知小弟哪里做错了,需要您拿小弟的妻子出气?”
杭念雁脸显愧意,躬身一揖:“九王弟,确是为兄过激,行为失当,误伤了九弟媳。为兄在此向九王弟致以歉意。”
“歉意?韶儿深度昏迷,呼吸浅弱,那些个御医轮番号遍,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六王兄纵是再多的歉意,便能韶儿即刻醒来?”
良之行恭手上前,“九王爷,为九王妃安好,还请向几位御医稍事提醒:九王妃乃后脑击地,受到震荡过大,是以以草民浅见,不宜用过于激烈的方子疗治。”
“你是……”
“草民良之行。”
“你就是良之行?”杭天予紧峻面上稍有喜色,“适才高御医提起了你,说你在万苑城颇有些名气,治愈了一些疑难杂症,你既已为王妃号过脉了,可有把握治愈王妃?”
“的确不易,但草民已想到了一些疗方。只是比及皇家御医,这些方子怕是走之偏陋。”
“不管什么样的方子,本王的只要本王的妻子安好醒转而已,不必疼惜耗资,王妃得愈,本王定当重谢。”
“这味方子中,需一味特殊药草,此药草寻来极不易。”
“良家为药材皇商,皇家的药房即源自良家,这并不需要本王相助罢?”
“此草名曰唤魂草,生长在群山之中,只因此味草外形与普通野草杂草无异,有人为寻它,曾耗上几年时光未果。草民也曾多年寻找,少有成时。”
“也就是说,你一日找不到这味药草,本王的妻子便一日不会醒来?”
“……草民惭愧。不过……”之行犹豫再三,终道,“也不是全无办法。世上尚有人可一眼从满目杂草中辩识出这味药草。”
“谁?”
“家兄良之心。”
“良之心?”杭天予深刻双目内机芒顿起,“别告诉本王,你是在趁机要挟?”
良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