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斗兽-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也就是粪哥当兵当老了,反应还算得上快的,落地时一看周遭人影重重,想也不想扭头顺着部队大院的外墙撒腿就跑!

    旁的不说,这要是给抓住了,大半夜的叫部队主官去领人……

    倒也不是多大事情,可脸上毕竟难看不是?

    可刚喝了大半夜的酒,再加上粪哥的体能也着实比不上那些个天天操练基本军事素质的新兵蛋子,才跑了不过五分钟,粪哥就已经觉得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眼瞅着就要被抓的瞬间,粪哥猛地就看见前面围墙上,居然有个被雪水浸塌了的豁口?

    估计当时的粪哥也是来不及多想,更没时间去想,当即大喝一声:“走你……我透他妈……”

    这回,是掉进了工程连的粪坑……

    而且,当时工程连的老大正好半夜起来上厕所,眼睁睁就看见粪哥一脑袋杵进了粪坑里……

    从那之后,粪哥名声远扬!

    再过了几年,粪哥也就转业了。

    带着他心爱的女学员,回到了他可爱的内蒙古大草原。

    据说是直接分配到环卫局。

    主管……掏粪……

掏烟

    理论上说,部队里面一般都对抽烟订出了各自的规矩。

    室内不许抽烟、厕所不许抽烟、饭堂不许抽烟……

    简而言之,能让人看见的地方,都不能抽烟。

    还有另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兵蛋子严禁抽烟!

    这对当时不少的新兵蛋子来说,并不是什么严苛的规矩。

    毕竟当时招来的兵年龄还小,对抽烟这个概念最多也就是朋友聚会的时候点上一支装装样子,真有烟瘾每天不抽不行的还真不多。

    可对我这么个十四岁就开始叼着颗烟满大街打架的人来说,这规矩可就真要了亲命了!

    训练累时,或许还感觉不到。可是在已经熬过了第一个训练强度巅峰的那段时间,那烟瘾就像是暗藏了许久的恶魔一般,几乎是无孔不入地窜了出来。

    也就想抽烟了。

    尤其是在看见别人抽烟的时候!

    比如说,我们连队的三班长。

    河北人,一米八五的身高,剑眉星目。洗澡的时候衣服一脱,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和各类伤疤,绝对的阳刚气息爆棚。

    而且三班长还有个特权——能在训练场上抽烟!

    这在任何部队都是难以想象的!

    训练场上,哪怕是休息时间,规矩严一点的部队也是不允许有人坐下扎堆闲谈的,基本上也就是让训练得头昏眼花的兵们来回晃晃,活动活动腿脚胳膊而已。

    就更别提在训练场上点上根烟吞云吐雾了……

    可三班长就那么不同凡响那么牛逼异常!

    每次休息的哨音一响,三班长就能把帽子一摘,遛遛哒哒晃晃悠悠地走到训练场边。也不拘是连长还是排长,二话不说伸手就朝着连长排长的口袋里掏烟抽。

    而且连长排长们还特惯着三班长,每次都是连笑带骂的做几个捂口袋的假动作。等三班长从口袋里摸出烟来了,却又会顺手把打火机扔到三班长怀里。

    顺带着的,多半还有一句话:“自己长眼看着点儿啊!要是团头参座过来了就赶紧掐了!”

    每当这时候,远远看着美滋滋抽着香烟的三班长,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终于有那么一天,我实在是扛不住想抽烟的念头,也就在休息时间,悄悄溜进了连队旁边的白杨树林中。

    四处观察、选择合理地形、确定风向……

    诸如此类一系列准备工作就绪之后,我终于能点上期盼已久的一支香烟了!

    可也就在我刚刚抽了一口、那**辣饱含尼古丁的烟雾还在我嗓子眼里流淌的瞬间,我头顶上猛不盯地就响起了三班长的声音:“一个人躲着吃独食啊?给老子也来一根!”

    老天作证啊……

    没抽过烟的人,那是绝对体会不到被香烟呛了嗓子之后的那种痛苦感觉。

    就以我当年对痛苦的耐受能力,都难受得满地找牙涕泪双流恨不能一头在白杨树上找根树杈然后自挂东南枝……

    好容易熬过了那痛苦的感觉,仰头一看,三班长正在我旁边一棵树上,用腿盘着白杨树的树干,笑得贼眉鼠眼地看着我。

    这下子,我心里头是彻底的凉了……

    新兵蛋子抽烟,虽说不是什么大错误,可说起来总也有点违规的意思。

    而对于这种违规的处罚,各部队都有各自的绝招。

    比如说,在脑袋上倒扣上水桶一口,桶口搁在肩膀上,然后一次性点上十支香烟,号称一次过足瘾!

    再比如说,将上等香烟一盒拆开,以军用大搪瓷碗泡水一碗,连吃带喝的灌下去,讲究的是个原汤化原食!

    又比如说,嘴里塞上一整盒二十只香烟,一次性点燃后迎风奔跑,要求在跑完四百米跑道后香烟全部燃尽,一张脸也自然而然熏得蜡黄,体会那大漠黄沙劲,风霜扑面来的意境……

    算不上是体罚,可多少有点整人的意思。

    当时心中忐忑,也不知道三班长会给我安排怎么个收拾我的项目时,三班长却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顺势从我口袋里摸出了香烟盒:“抽多少年了?”

    “六七年了!”

    “老枪了哈?想抽烟不是不行,等你熬完了所有训练,爱抽你抽去!在部队里抽烟,尤其是想抽就能抽,那得靠本事!”

    说完,三班长把我那盒烟朝着自己口袋里一揣,扭头就走。

    那次偷着抽烟,我没受罚……

    也就是从那以后,一边熬着训练,我也一边从不少老兵那儿看出来了些门道!

    能从连长排长兜里掏烟抽的,全都是各个连队里的训练尖子。平时训练的时候或许还看不出来,但一到了大比武或是会操的时候,能拿名次的全都是这类型的老兵!

    换句话说,在部队里,想要牛逼哄哄的做人,那得拿得出真本事来!

    或许是因为看多了这些牛逼哄哄的老兵,又或许是因为血脉中湘人好斗的性格作祟,在间隔了一年多的时间之后,我也能三不五时的从连长指导员的口袋里掏烟抽了。

    尤其是在高原基地,一旦兄弟们断了烟,自然而然的就推举我去指导员住着的帐篷里,跟领导谈心交流思想,顺便在沟通结束后,切记把领导桌子上的那盒烟拿回来给大家分享……

    以至于到我当了两年兵时,每次走到指导员帐篷外大喊一声报告时,都会出现一幕完全相同的场景,堪称当年高原基地一景:

    “报告!”

    “进来!秃子啊?啥事?”

    “也没啥事……我就是想跟指导员汇报一下思想……”

    “汇报个屁!滚!”

    伴随着指导员的一声大喝,我便会灰溜溜地从指导员的帐篷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窜出来。

    手里,自然而然地攥着指导员刚刚扔过来的一盒或是两盒香烟……

我们连的野黄羊

    新疆有野黄羊,尤其是在那些看上去荒芜至极的戈壁滩上,总能远远地看见一群群的黄羊在低头觅食。

    但从来也不好打!

    戈壁滩上的黄羊,那都是经历了无数年的自然进化后幸存下来的生物。虽说攻击能力比较低下,但逃生的本事却是绝对一流的。

    稍有风吹草动,一群炸开了群四散奔逃的野黄羊,片刻间就能在广袤的戈壁滩上跑得无影无踪。

    等得追猎野黄羊的猎杀型动物累得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时,跑散了的野黄羊又在肉眼可见的远方汇聚到了一起,悠闲自在的觅食活动……

    用枪也不好使。

    就算是当地极有经验的老猎人,提起猎杀野黄羊也是大摇其头。

    那玩意简直就是个精怪,你这边刚把枪举起来,那边黄羊群已经炸群跑得七零八落。

    而且野黄羊跑得还很有章法,三步一转向五部一纵身,比经过了训练的军爷跑障碍还有战术意识。等闲枪手连开三五枪,往往连个黄羊毛都蹭不到。

    当年在高原基地时,基地附近就有那么一群野黄羊。数量不算多,也就是二三十头的模样,远远的在山脊或山腰上吃草,间或也会下到山脚下的季候河边喝水。

    就有眼馋以及嘴馋的兄弟说,咱们是不是……

    这可是正经野味啊!

    搁在乌鲁木齐的那些个大饭店里,一头野黄羊怎么地也得卖出来上千银子!

    可一问指导员,当即叫指导员一脚踹了回来。

    外加附送一句**的河南梆子——你娘了个孬孙!部队伙食喂不饱你的孬孙?还想着打野食?滚!

    于是一众眼馋以及嘴馋的兄弟一哄而散,从此不再将猎杀野黄羊打牙祭列入梦想事物范畴。

    但说来也巧,就在那之后不久,高原基地突遇暴风雪。

    大雪封山,交通隔断,加上原本储备的食物已经见底了,新的物资还没送上来……

    节衣缩食按量分配的过了三天,眼瞅着大雪也没个停下的意思,也就有兄弟把猎杀野黄羊的提议,再次送到了指导员面前。

    依稀记得,当时指导员摸着下巴上面熬夜熬出来的胡子茬,咂吧了半天嘴巴,总算是憋出来一句:“按说……野黄羊也是国家级保护动物,杀了吃肉肯定是不该的……可是……晚上放哨加强警戒,谨防有趁着大雪摸营拔寨的家伙!”

    此言一出,众兄弟立刻心领神会!

    就我们那高原基地,原本位置就选得刁钻,真要是有人企图越境干点子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勾当,首先就得闯过我们这一关!

    也因为客观存在的敌情,我们高原基地的哨兵从来都是双岗双哨,实弹执勤的!

    就这大风雪的天气,万一要是把靠近哨位的野黄羊当成了敌情处置……

    打都已经打死了,那也总不能浪费吧?

    也就只好……。

    啊……哈哈……是吧……

    当天轮着上哨的兄弟全都是精神抖擞,手里头的家伙也早就擦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枪声一响,然后兄弟们就能开荤了!

    旁的不敢说,就咱们兄弟们的枪法,只要是闯进了射程范围以内的目标,还没有过能逃出去的记录呢!

    好容易的,一群裹着被子竖着耳朵聆听帐篷外动静的兄弟们,总算是在夜半时分,听到了帐篷外防寒靴踩着积雪时发出的咯吱声。

    立刻,帐篷里的兄弟全都坐了起来。

    有两个性急的干脆披上大衣,一把撩开了帐篷口的门帘:“打着了没?”

    抬眼看去,帐篷外面的四个兄弟浑身是雪,其中一个手里头还用雪地伪装衣裹着一头野黄羊——活着的野黄羊。

    钻进帐篷,四个兄弟都来不及喘气,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就说开了:“邪门!这头黄羊自己送上门来的!”

    “腿摔断了一条,一瘸一拐的!”

    “瞧这肚子,只怕是有崽子了?那谁……。你家原来不是开兽医院的么?过来看看!”

    “起开起开!让我瞧瞧……还真是!这是母羊,有崽子了!”

    “操……幸好爷没开枪!”

    顿时间,整个帐篷里的兄弟全都安静了下来。

    倒是那支野黄羊,一边不断地蠕动着嘴巴,一边咩咩地低声叫唤着,但却丝毫也不挣扎……

    大雪夜,原本最为惧怕人类的母羊,在摔断了一条腿之后,挣扎着走向了人类聚居的地方,为它肚子里的幼崽求一条活路!

    也许它明白,人类不一定会让它的幼崽有出生的机会。但待在无法觅食、风雪漫天的野外,幼崽却是必死无疑!

    所以,这头母羊在赌……

    是在赌它的命是不是够好?

    还是在赌人类……是不是还有同情心?

    谁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兄弟开口说咱傻楞着干嘛?问问指导员该咋办啊?

    然后,就有兄弟直奔连部帐篷,在请示了指导员之后,指导员命令如下——放炊事班先养着!去三班找个手脚活泛的,给那羊把伤了的地方包上!

    再往后的一周时间里,那只怀孕的野黄羊,就在我们连炊事班的储备间里安了家。

    三班对战伤处置最有经验的三班副给那野黄羊摔断的腿上了夹板,还给那野黄羊灌了几片抗生素。

    炊爷老大三不五时的去操作间看看,还给那野黄羊扔下了不少烤干的馒头块。

    就连指导员也去看了一眼,然后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这孬孙,还真是知道啥地方能让它的崽子活命!

    十天后,天终于晴了。

    也就在天晴的那天,野黄羊生下了两只小羊羔。整个炊事班储备间里全是血腥味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