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上还要值守;所以两个人都没喝酒;看到赵进过来;两个人更是高兴;和伙伴们在一起倒是比和父母一起自在很多;赵进让人拿进一壶酒来;笑着说道:“我就来这边看看;马上还要回去;咱们三个只喝一杯;明天再好好聚聚。”
三钱酒盅满上;彼此碰了下;赵进笑着说道:“明年肯定会更好。”
大家都是一饮而尽;吉香喝完之后就连忙喝水;刘勇却揉了揉眼睛;低着头说道:“在这边过年;比我从前在家都要高兴。”
声音有些低沉;眼圈有点发红;赵进只当看不见;笑着继续说道:“就这一杯;想要多喝;等明天换班的人过来。”
酒坊里还有一口烧锅开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偌大一个酒坊存货极少;只能趁着腊月底正月前几天积攒些下来。
看到赵进过来;酒坊工匠和伙计们都很兴奋;对他们来说;这酒坊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出去;其他的都是好处;吃饱穿暖住得好;工钱也比别处高;而且这工钱还能随时给外面的家人。
有些带着家眷来的;全家在这里活的高高兴兴;家小只要能做活就有一份工钱;比外面赚的要多很多;很多光棍都琢磨着让家里人在外面说房媳妇;直接在酒坊里成亲;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这边走了一圈;叮嘱上下放鞭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火灾;赵进又跟着换班的家丁们去了货场这边;石家和吉家差不多;都已经住在货场这边了;有什么工程活计的操持也方便;如果没有石满强在这边看着;吉香也不会去陪着刘勇。
相比于酒坊这里;货场这边更加热闹;这里不用担心什么火灾的问题;鞭炮放得震天响;家丁们都是十五六岁的男丁;凑在一起过年都觉得新鲜有趣;就算个别人想家也会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
在这里忙完回家的路上;能听到四处的鞭炮声愈发响亮;到家后;又被埋怨了几句。
随着钟楼鼓楼的报时声音传来;徐州城内鞭炮声大响起来;饺子刚刚出锅;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聚在一起。
“万历四十四年了。”赵振堂笑着说了句。
万历四十四年的大年初一的早上;赵家三口人还能感觉到过年的气氛;吃过早饭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们被登门拜年的人吓坏了。
原因很简单;上门的人实在是太多;赵振堂是刽子手;以往年节的时候;大家都怕晦气所以不愿意登门;从前的春节都很冷清;也就是赵振堂几个要好的朋友和赵进的伙伴会上门拜年问候。
但今天却不一样;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涌过来了;城南各路江湖人物;城内各个商家;除了官绅之外;城内有些身份的角色都要上门来拜个年。
做生意的都在汉井名酒上沾了不少好处;混江湖的都要来对大哥尽个礼数;其他相于不相于的都要过来客气问候;求的是日后相见彼此行个方便。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来的好多都是酒坊的客商;赵进都是客客气气的对待;江湖上的朋友也都是待之以礼。
赵进很快就感觉到疲惫焦躁;这样的活动比练武和杀人都要累人;好在没多久;王兆靖和陈晃一于伙伴上门;酒坊那边和江湖上的事情他们也有份;给赵家父母拜完年之后;帮着接待起来。
人流不断;一直折腾到午饭时分才算停歇;也多亏徐州城内有个规矩;初一拜年要在上午;不然这一天都不得闲;还有几家大户送来了帖子;请赵进等人过去赴宴;这些赵进都客气的回绝了。
家里冷清下来;赵进才有时间去伙伴们家里拜年;顺便在陈家吃了午饭;陈武和赵振堂熟悉;对赵进就好像对自家孩子一样;听说那些大户请赵进过去赴宴;笑着点出了真相:“那是想招你做女婿了。”
赵进顿时张大了嘴;他真没想过这个可能;虽然同龄人里成亲的不少;甚至还有生孩子的;可赵进始终觉得自己年纪还小;这个时代虽然早婚不少;但也有个专心学业;二十岁之后结婚的讲究。
陈武说这话有些逗小辈的意思;看着赵进愣怔尴尬;他又笑着说道:“今年给我家大晃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你家也不少吧”
这个赵进还真是不清楚;心想也有可能是父母那边给挡了回去;还没等他说话;陈晃那边却有点焦躁;抬高了声音说道:“爹你说这个于什么。”
伙伴们都在笑;陈武笑眯眯的喝了口酒;继续调侃说道:“你们几个不用跟着笑;城内有闺女的都在琢磨你们”
这情况还真是差不太多;大家只是在那里嘿嘿发笑;虽然感觉尴尬;可陈武说的没什么错;杀人立威这个让城内的人避之不及;不过酒坊兴旺起来之后;谁都能看出赵进和伙伴们发了财;嫁女儿还不是为了让女儿跟个好人家;让自家跟着沾沾光;赵进他们这些富裕起来的年轻人当然是好选择。
大年初四这天;孙大雷从邳州那边回来了;按照他的话说;隅头镇那边实在无趣;街面上玩乐的地方不少;可家里人看得太紧不让出门;更让孙大雷气愤的是;听说他拿了七百两银子的分红;父母要他把银子交给家里;说什么投进店铺年底也给分红;孙大雷把钱看的天重;当然不愿意给;被念叨了几次后;索性提前回到徐州。
这次孙大雷带来了大家一直想要的马匹;一共十匹鞍辔马具齐全的好马;这些马匹一带过来;立刻把赵进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八人之中董冰峰、孙大雷和王兆靖三人会骑马;其他几个则是一抹黑;看着高头大马眼馋的很;却不敢上去骑;只等着董冰峰家里的师傅过来传授骑术
卫所里面规矩多;要来往的人也多;董冰峰在去年也算出息了;更不要说董家田地上出产还找到了大买主;这更让董家的行情看涨;来来往往;初一那天来了赵家一趟之后就在家里忙碌;到初四是在不耐烦了;直接跑了过来。
伙伴们齐聚;赵进本来想开家宴招待;不过为了照应到酒坊那边;还是安排在年前聚会那里。
董冰峰登门的时候;倒是让伙伴们吃了一惊;因为董冰峰手持长矛;腰佩战刀;马鞍上还挂着弓箭;连穿着的衣服都是崭新的皮甲;看着英武异常。
他们奇怪;赵振堂却知道为什么;笑着说道:“这是卫所过年的规矩;披挂整齐夸耀武功;别处过年穿新衣;咱们那边过年就是这样的打扮;不过多少年没什么人折腾了;也就是冰峰值得这么做;老董才下了本钱。”
结果到了第二天;赵振堂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一身棉甲;在那里比划了半天才失望的放弃;那棉甲上破损已经不少;怎么缝补也没个新样子;赵振堂把棉甲一丢;在饭桌上豪气冲天的说道:“等来年也给你弄一身铁叶子甲;咱也披挂齐全了;到时候去徐州卫那边转一转;咱们赵家也跟着风光风光。”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官道上
初三到初五;很多人家都是回娘家;赵家却没这个规矩;因为赵进的外祖父何屠户这时候正忙;过年正月;杀猪杀羊生意旺盛;也没工夫照应女儿女婿;早就打了招呼;说等二月再回去不迟。
虽然赵进这边没穿上什么新盔甲;但在赵振堂的坚持下;也是全副武装的出门;看着威风凛凛;伙伴们看到他的打扮都没什么意见;到第二天也都装备起来了;看得街面上同龄人和孩子都十分眼热。
正月上旬;货场训练减半;酒坊的烧锅开了两个;大家都相对悠闲轻松;赵进领着伙伴们把叔父赵振兴留的院子打扫于净;算是缅怀和纪念。
正月初七那天;李顺登门拜访;初一那天李顺已经过来拜过年了;这一天上门却为了高家庄的事情。
“赵公子如果对高家庄有意;上元节之前去一趟为好;现在高家庄无主;庄子里的人有不少准备去邳州和隅头镇那边做活做工;这劳力还是本地的方便;不如赵公子去一趟;也算稳定人心。“李顺说的倒是很实在。
赵进笑着问道:“如果赵某不要这个庄子;难不成高家庄这边就不种地了
“那边地势好;不过田地不多;走盐、走粮食;三山五岳的生意都是外来人折腾;本地的住户只能在外面做活养家;但赵公子这酒坊一开;想来用人的地方不少;用本地人也少很多麻烦。”李顺解释的很合理。
赵进点点头;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高家庄的确合适;搬迁新建宜早不宜迟;眼看开春;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人工最为便宜;也是好时机;错过的话;多花钱财;而且会有不少变数;赵进心里也明白;高家庄这么好的地方;拖得时间越长;买家就越多;到时候错过还真就耽误事情了。
这边虽然没有明说;但赵进的神情变化李顺却看在眼中;笑着说道:“高家庄那边距离城内不远;就算走路;也不过半天的路程;赵公子什么时候想去;就派人和在下知会一声;在下安排那边做个准备。”
送走了李顺;赵进在酒坊把伙伴们都召集起来;他这边打听高家庄底细的事情;差不多所有人都参与过;每个人对高家庄那边都有概念;大家都觉得那边不错。
“买下那庄子要两千两;改建之类的一千五百两足够;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千两;但只要能正常生产;一个多月就能够赚回来”赵进心里早有腹案。
“大哥手里银子还够不够?年前一下子给出那么多?”伙伴们都有类似的问题。
“这五千两又不是一次投入;城内的酒坊也会一直生产;进账不会少;你们不必担心银子的事情。”赵进笑着回答;给出去的分红;他不会拿回来。
“搬迁酒坊是大事;飘香酒坊搬过去;在这几年内;咱们兄弟的基业就要扎在高家庄那边;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大家如果有什么别的好地方;或者觉得这高家庄有什么不妥;都早点说出来。”赵进严肃的开口说道。
屋中伙伴们彼此交换下眼神;都是笑嘻嘻的说了同样一句话“大哥你做主就是。”
赵进也忍不住苦笑;陈晃边上说道:“那地方我也跟人打听过;的确是好地方;我爹也说了;云山寺之所以不要高家庄;是因为那边距离淮安府和凤阳府都太近;云山寺就有点够不着;他们摊子那么大;肯定不能处处都顾上;咱们去那边则是全力经营;肯定站得住;去吧”
在伙伴们中;陈晃说话不多;但他每次说的都很切中重点;陈晃说完之后;大家更没什么意见。
“大家回去准备准备;后天出发;石头留下看家;其他人跟我一起去高家庄那边看看。”赵进做了决定。
这次出行;赵进保持了一贯的小心谨慎;虽然他们七名伙伴武力已经足够强悍;但赵进还是调来了二十名家丁随行。
除了家丁之外赵进还特意准备了一辆双马拉拽的大车;上面放着够众人用两天的给养;赵进不仅仅把这次高家庄之行当成出游;还要当成一次行军的训练。
被挑中的家丁都把这次出行当成是奖励;他们每天吃饱喝足辛苦训练;早就想出去看看;被选中的人都兴高采烈。
初十早晨在南门集合;不用赵进叮嘱;每个人都是装备齐全;董冰峰和孙大雷都骑着马;不过看大家兴冲冲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因为戒备;而是想要招摇过市;董冰峰那次让众人都羡慕的很;从过往行人的惊叹来看;他们倒是也没白打扮。
出了城门之后;大家都是轻松兴奋;东张西望;这几年除了孙大雷年节去隅头镇那边;其他人都是呆在城内;前几年练武;这一年忙碌酒坊;都没什么出城的机会;眼下出来感觉当然不同。
他们的情绪也感染了雇来的车夫;车夫笑着说道:“几位爷倒是选了个好时候出城;等开春化雪;大车根本没办法在路上走;稍不小心就陷进泥坑;要七八人才能搬出来。”
正月里徐州还是天寒地冻;路上的积雪仍在;虽然有些滑;但胜在路面冻得结实;马车走起来很顺畅。
“看到那边的庄子了吗?那次救小兰出来;我爹就让我在那边躲着;那边也是分盐的地方;村庄里的盐贩子那天都去提货。”赵进指着远处说道;大家都跟着看过去。
除了赵进之外;也有人说自己的见闻;吉香和车夫聊了几句;笑着大声说道:“咱们如果会骑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大半个时辰就能到那高家庄。”
开始时谈笑风生;走了两个时辰之后;队伍变得安静不少;不管是官道上;还是两侧的农田和村庄;都是积雪的灰白色和裸露土地的黄褐色;而且春节正月;大家都憋在家里过年;没什么人赶路;官道上安静的很;安静无声;景色单调;的确让人感觉枯燥无趣。
董冰峰和孙大雷骑马;其他人步行;开始时候还好;到现在却有点不好意思;一再说要让伙伴们上来骑马;特别是赵进那边;被赵进笑着拒绝:“这点路都走不了还谈什么别的;你们既然骑马就骑着;不要跟兄弟们客气。”
打熬了这么久的身体;大家都有足够的体能;走路行进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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