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不能全部休息;老兵队依旧在东边院墙的缺口处坐着呼呼大睡;新兵队一半回去休息;一半在院子里待命;唯一的好处是不用站着;不嫌地上凉;坐下也可以;还有几个精神不错还能撑住的上了望楼;赵进依旧在木台上;其余伙伴坐在木台下面;已经东倒西歪的睡着了;所有人的盔甲也都穿在身上。
场面越来越安静;院子里的呼噜声和庄子里的哭声掺杂在一起;何家大院这边没什么人过来;昨夜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谁还敢过来。
这边没什么风;昨夜篝火燃烧的烟气始终没怎么消散;血腥气也渐渐弥漫漫;这种难闻的味道也丝毫阻止不了睡意降临;赵进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马蹄声突然响起;赵进一个激灵;立刻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望楼上的反应比他还慢了一点;随即大喊道:“有人;有人”
也只能喊出这个;因为在东边路上;只有一骑马急速奔来;赵进从木台上站起;大声喝道:“列队待命”
命令一下;木台前正在瞌睡的老兵队都是醒来;急忙站起;列队整备;然后才看向前方;他们这些都是下意识的动作;转眼间已经在木台前列好了阵势;赵进从木台上爬下;拎着长矛站到了第一排。
这时候;大院里才喧闹起来;新兵队急忙站起;又有人上前将木台移走;弓手们揉着惺忪睡眼;拿着弓箭上到高处。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迟来的援军
远处本来的那一骑越跑越慢;但还是靠近过来;等到了这东边空地范围后;几乎是一步步慢慢走过来;马上的骑士也不住的左顾右盼。
到了能看清的距离;赵进认出了马上的人是谁;顿时松了口气;扬起手中长矛大喊道:“河叔;我在这边”
那人听到这声音后也是一愣;随即驱动坐骑;朝着赵进这边赶来;这人正是王兆靖府上的那位护卫河叔;倒是没想到这位河叔的骑术这么出色;控制马匹明显比昨天的马队强出很多。
河叔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把弓箭放在马鞍上;等赵进拿下头盔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在马上关切的问道:“进少爷;报信的人说昨夜有大股盗贼侵犯何家庄;安然无事了吗?”
看到熟悉的面孔;赵进和伙伴们终于能真正的放松了;他注意到对面河叔的坐骑浑身汗水;想必是因为一路狂奔。
“多谢河叔关心;贼人被我们打跑了;没事了。”赵进朗声回答。
“那报信的人说是几百骑兵;几千步卒;就这么被你打跑了?”河叔话里有些不信;随即失笑说道:“人一谎也就乱了;没准”
话说到这里;河叔却听了;因为他看到在另一侧拜访的尸体堆;仓促清理战场;自然也不会整齐摆放;就那么堆了几个大堆;然后撒的石灰格外多;几乎是把什么都遮蔽了;看着像是个沤肥堆;这河叔刚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赵进他们这边;对这几个尸体堆一扫而过;刚才却闻到了浓烈的味道;继而发现。
河叔顾不得说话;在马上缓缓长大了嘴巴;当真是目瞪口呆;以他的见识和性格;难得有这样惊呆的模样。
“这还这还真是”河叔在马上语无伦次。
“河叔;我爹和其他叔伯什么时候到?”赵进开口问道;他知道只要报信的回到徐州;各家长辈肯定火急火燎的过来救援;这河叔应该是前哨;可能因为他弓马武技最为出众。
被这么一问;河叔才反应过来;在马上咳嗽了几声才说道:“会骑马的不出半个时辰;不会骑马的恐怕要晚些;你们报信的那人今早城门开的时候才能进城;城内这才知道了消息;大家都急疯了;各找办法要出城。”
说完这句之后;河叔在马上笑了笑;带着点调侃说道:“不过大家伙也明白的很;来得这么晚估计见不到活人了;只能给你们收尸;或者有个万一的希望能和贼人们谈谈;谁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居然是你们赢了。”
几百骑兵;几千步卒围攻一个小小庄子;赵进这边连个见过血的都不多;整天在那里进行没什么用的训练;怎么可能有幸存的道理;各家长辈估计都是悲痛欲绝;想要过来收尸;估计唯一的念想就是能收个全尸。
说起来;各家都不报自家孩子幸免的希望;原因很简单;赵进和伙伴们手里沾了太多血;太多人命;和多方势力血海深仇;对方下了这么大本钱夜袭大战;肯定不会留活口;当然;他们更想不到这个结果。
河叔的坐骑被烟火和血腥气熏的有些焦躁;忍不住乱动两步;那河叔拽住缰绳呵斥了句;稳下来之后细细打量森然站立的老兵队;看着浑身血污依旧披甲的赵进和伙伴们;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欣赏;点头说道:“不简单了不起我过来的时候还琢磨;你们几个小子都是好苗子;死了真是可惜;没曾想你们做到这样的地步;我先给你们家里人报个喜去”
说完之后;打马转身;驱动坐骑快速离去;看着河叔离开;赵进直接坐在了地上;其他人也毫无风度的跟着坐下;这次他们真的放松下来;后面的老兵方队也是照做;一直硬顶下来还好;刚才那放松休息却是把疲惫都勾了起来。
陈晃坐下之后愣了愣;转头问赵进说道:“城内肯定要大队人马过来;现在不是白来一趟吗?是不是让人骑马追上去知会一声。”
“把身上盔甲都脱了吧;松松气”赵进先招呼大家一句;然后开口对陈晃说道:“怎么会是白来;让别人看看;咱们赵字营也不是孤零零没人管;让那些还有心思的死了这个心。”
陈旱点点头;把自己头盔和护腕解下;然后帮着赵进解开胸铠;笑着说了句:“昨晚咱们打成这个样子;谁还敢有什么心思?”
孔家和云山寺;差不多是河南、山东和南直隶徐州一带最大的江湖势力了;昨夜出动那样的力量更可以说是惊人的动员;但就算这样;还是被赵字营打垮;这样的战力;谁还敢来捋虎须。
钢铁铠甲;棉甲、锁子甲都拖了下来;新兵队过来人搬运回去;又有人从屋子里搬出了板凳;让老兵队的人先坐下去;好歹有个依靠的地方;现在气氛总算松弛下来;那边董冰峰靠着床架已经大睡起来。
刘勇身为总管;却过来询问吃喝的事情;等下过来救援的人不会是小数;而赵字营这边虽然有粮食;可今天肯定没时间操办了;吉香的父亲领着杂役也忙碌了一夜;现在还在忙着做粥烧水;实在腾不出手。
“这点小事没必要操心;吩咐到庄子里去;等下来多少人让他们都准备出来。”赵进直接说道。
“大哥;这个会不会招来怨气?”刘勇考虑的很全面。
“这是我的庄子;是咱们的庄子;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该做什么。”赵进没有一点客气。
何家大院重新安静下来;一直强撑着的赵进也开始打起了瞌睡;就在这迷迷糊糊的时候;身边却走过来几个人;赵进下意识的身子一弓;手握住了短刀刀柄。
“对不住;我们老哥几个睡不着;倒是把你吵醒了。”听到这声音赵进才放松下来;这是那几位卫所的老骑兵;说话这个姓王。
赵进揉揉眼睛;笑着抬头说道:“几位叔伯不多睡一会?昨晚可是辛苦了
“年纪大了睡不着;再说这时候睡的多了;晚上睡不着;又是折腾;索性白日里忍忍了。”那王姓老兵笑着回答。
这还真是人生经验;赵进揉揉脸;他依旧想睡;但他也知道;赵字营里最该保持清醒的就是自己;能不瞌睡还是不瞌睡的好。
看赵进清醒过来;那王姓老兵先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下;开口夸奖道:“老汉我刚才没怎么睡着;想你这一晚上的用兵;真是了不起;那叫啥来着;有勇有谋;开始时候;我们老哥几个还琢磨着带你和冰峰跑呢;没曾想居然打赢了;还是这样的大胜”
“都是兄弟们拼命;叔伯们也是帮了大忙”赵进坐在那里没有站起;但没人觉得失礼;反觉得理所当然。
闲扯了几句;一个矮胖的老兵突然开口说道:“小进;你用兵这么出挑;是不是你叔给你留下什么兵法?”
这话一出;几个聊天的老兵都看过来;另一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振兴那小子去的地方多;保不齐就得了什么秘藏的兵法;要不然小进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老骑兵们纷纷附和;讨论热烈起来;就连边上的正在瞌睡迷糊的伙伴们都睁开眼睛;不远处的老兵队也凝神细听。
赵进却是苦笑;但有这个说法也不奇怪;以他这个年纪和见识经验;打出这样的胜利;的确太惊人了;而且这时候的人就喜欢说什么从前流传的秘法;就和当年流行的武林秘籍之类差不多。
“小声些;小声些;这等秘本哪能乱传;小进也是不想让人知道。”又有人煞有介事的掩盖。
赵进挠挠头;琢磨了下才笑着说道:“二叔说过;真要读兵书;把戚爷爷的兵书读透了;比什么都要强。”
戚爷爷就是戚继光;这爷爷二字是纯粹的尊称;倒未必因为关系和辈分什么的;赵进不知不觉间也有了这个习惯;一抬出这尊神来;几名老兵都是没话讲了;倒是有人感慨说道:“振兴这小子有时候跟个酸子秀才似的;可惜了。
赵进也是无言;自己二叔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勇悍武夫;反而性格沉静;这位说的是实情;这也勾起了回忆。
接下来话题就转开去;一帮人开始议论昨夜的战况;什么那马队没打过硬仗;急袭突袭围营能做;冲硬阵就不行;这都是没血气怕死了;什么僧兵大队能练成那个样子已经不错;可惜也是见不得真章;一刀枪相接就吃不住劲。
赵进没有插话;只是听着这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议论;议论其实没什么高深的;只不过就事论事;老兵们见得多了;凭着自己的经验说几句;但让赵进有些奇怪的是;没人对云山寺可以动员上千僧兵;还有孔家排出几百马队这件事惊讶。
这天下还是有王法的;民间豪强有这样规模的私兵;而且还敢这么动作;难道这不应该惊讶吗?
想想自己的行事;想想自己这赵字营;做任何事的时候;总要给自己找个官面王法过得去的理由;不管这理由是否牵强;总有解释的余地;赵字营开始用货栈商行的伙计名义;等人数太多的时候主动出城;谨慎小心不落旁人一点把柄;如今听别人这议论;倒是感觉自己有点小心太过了。
这时节只要不在城中王法地;城外那就是豪强自家;有钱有势有刀枪;就可以横行无忌;像自己这么小心的肯定罕见。
这时候脑子因为睡不足还有点迷糊;赵进用力的拍拍脑门;索性不去想了;小心总没错……
赵进这边刚拍脑门;却隐约觉得地面有些颤动;他禁不住一愣;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可边上聊得高兴的几个老骑兵却变了神色;那名王姓老兵直接趴在地上;耳朵凑在地面细听。
“东边有马队过来几百骑”
不止一个人趴在地上听;一个个消息报了上来。
听到这些的人脸色都变了;然后都看向赵进;现在大家都觉得赵进万能;什么事都可以做主。
所有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赵进略一沉吟就开口说道:“可能是长辈叔伯的援军;但也可能是敌人胆大包天还要再来;小心为上;各队披甲整备;准备迎敌”
和昨天下午那种慌乱不同;此刻命令一下;伙伴们立刻各自就位;边跑边大喊赵进的命令;东倒西歪的老兵队各个激灵着站起;新兵队则是从营房中跑出来;也就是片刻功夫;各队已经列队完毕;只是披甲繁琐;有些兵丁还在忙碌。
老骑兵们自己管自己;他们倒是没急着动作;而且饶有兴味的看着院子内的准备;短时间内院子里已经是森然气象;赵字营上下已经是随时可以出战的状态;这让老骑兵们悚然动容;大家彼此看了眼;一个人念叨着说道:“还说没有兵书秘法;没那个;怎么练得出这般模样”
大院东边院墙已经不存在了;前面的砖堆什么的也清理于净;赵进直接把南边街道上那些没起什么作用的拒马木栅弄了过来;拦在缺口上;又把门板什么的搭上。
和昨夜的慌乱不同;现在每个人都有章法;老兵队队形紧凑的在拒马和门板后面;靠的越紧;被抛射弓箭伤到的可能就越小;而新兵队则是东一堆西一堆;所在的位置都是外面招呼不到的死角;大院再大也是个院子;这躲避不耽误行动;就连排在最后那几个队;也知道自己该于什么;有的进了营房;有的搬运杂物。
赵进看到一切都整备完毕;又是上了望楼;院墙被撞塌;不过角落的望楼没有被波及;倒是安然无恙。
到了高处扫视一圈;远远看到东边已经有了烟尘;大队的骑兵已经快来了;并不仅仅是他登高望远;能看到骡马市那边也有人上了房顶高处张望;甚至有人关注的不是东边;而是大院这边。
望山跑死马;看到了烟尘;但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那大队骑兵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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