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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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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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上午个人战分组抽签,乱哄哄大半天下来,所有人的对手都已确定。

    文笙对自己个人战的结果本来未抱太大期待,只是扫了一眼,印象里对方是北院一名新生,和自己同时进的玄音阁,未太在意,等着看钟天政代表他们八个人上去为团战抽签。

    秋试团战挺有意思,共有二十五支队伍,其中南院十一支,北院十四支。

    所以规则也很简单,五支队伍一组,每组决出前两名来,就是进入宫榜的十甲。

    前十甲排序那是后话,眼前的抽签非常关键,若是可以,大家都不想现在就碰上太过厉害的对手。

    为把有实力的队尽量分散到各个小组去,玄音阁也是煞费苦心。

    春试团战的前十支队伍不参加抽签,第一名直接就在一组,以此类推,到第六名依旧五组,反过来再推一次,第十名归入一组。

    春试只过去半年,各队乐师几乎没有变动,大家都觉着照以往的经验,最后的十甲很可能依旧是这十支队伍。

    同乐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个人战定下来的乐师来看团战抽签。

    项嘉荣请教师父:“您觉着抽到哪一组最好?”

    闻人英捻须而笑:“不是惦着拿第一么,那还担心抽到哪一组,哪怕和三先生、四先生的队抽到一起也要照打不误啊。”话里透着揶揄。

    虽然老先生从开始就和大家一起训练,从不缺席,到这时候他也只当第一之说是个笑话。

    卞晴川道:“那自是越往前越好。抽到一组,既稳进前十,又可以先同谭三先生的队交手试试。”他说话的声音颇大,一点都不怕被春试的第十名听到。

    卓玄问准备上台的钟天政:“看你的了。可洗手了没有?”

    钟天政“嗤”的一声笑:“我出手,你放心。”

    剩下十五支队伍派人前去抽签,按说这其中只有钟天政是新生,应当礼让,他却不管那些,趁着四周一片喧哗,抢先出手,拿到了一根签子。

    签子入手,他拿起来看了看,微微一笑,遥冲台下比划了个剪刀的手势。

    谭瑶华笑向文笙道:“二组么,那也不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巧(粉205+)

    文笙明白谭瑶华为什么说二组不错。

    二组已经定下来的两支队伍都来自于北院,春试第九名不必说了,不管是四人场还是八人场,配合都颇为默契,这也是北院整体优势所在,是它能在团战中稳压南院一头的原因。

    但这支队伍乐师个人实力都不高,文笙觉着若是同他们对上,不出意外师长那一场应该稳稳拿下。

    要重点说的是春试第二名这一队。

    这队四位师长乐器不重样,当中有玄音阁第一鼓,玄音阁第一筑,剩下两位一笛一瑟,在自己的乐器上也都颇有名气。

    这一队实力很强,但要说强过南院谭四先生的那支队伍也不尽然,春试的时候,谭四先生带队与自己三哥所带队伍一番苦战,最后惜败,又因损耗太过,被紧跟着来战的这些人捡了个便宜。

    实力高,又不是很高,所以说给大家在小组战中练手正合适。

    文笙笑回:“等抽完签再看。”

    抽完签各组的情况一公布出来,众人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二组五支队伍,四支隶属北院,只有文笙他们这一支是南院的。

    其它几组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一时就有很多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他们几个身上,就好像狼多肉少,只有他们一队才是那任人宰割的肥羊。

    谭瑶华和闻人英师徒都很有涵养,沐浴在这目光中依然故我。卞晴川“哼”了一声,同文笙道:“我也觉着小钟这签抽得不错,全是北院的。一个个踩过去就行,不必有任何负担。”

    文笙暗笑:“那郭原到是南院的,也没见您对他客气。”

    受热闹的气氛感染,文笙此际心中也涌起了一种争强好胜的冲动。尽全力打一场,管他是输是赢,这种属于乐师的盛事,一辈子又能遇见几回?

    钟天政没有回来。他在等着把团战第一场的对手抽出来。

    第二组很快轮到,五支队伍两两捉对厮杀,首轮必定有一支队伍闲下来看戏。钟天政随手一抓,抓到的便是个“空”字。

    卓玄击掌赞道:“钟贤弟这手气,绝了!”

    文笙却忍不住想,这恐怕不是运气。习武之人眼明手快。他想抽什么就抽什么,这赛程怎么走,都在他计划之中。

    团战要在两天之后才开始,众人兴高采烈回了马场,这时候才顾得看明天个人战各自的对手。

    闻人英是玄音阁的老乐师,一看名字心中有数,据他道四个人里面大约只有他的徒弟危险,另三个都没有问题。

    而后又是抓紧时间练习。

    逍遥侯杨绰没有去看抽签。偷了半天闲心情颇佳,卓玄叫他练鼓。他也咬牙坚持下来了。

    夜里文笙又被钟天政叫去那山谷,经过这几晚,两人对彼此的音乐更加熟悉,相处的方式也更加轻松随意,不再拘泥于对坐树下,或在山谷间走一走,或在河边岩石上小坐,和着流水蛩鸣,来一曲琴箫合奏。

    钟天政有时候会将回去的时间拖到太阳东升,文笙也都由他。

    夜里休息的时间太少了,钟天政总是说,还差那么一点火候,等到上场的前一晚再放她好好补眠。

    文笙坚持到后来忍不住困顿,会在练琴的间隙不小心睡过去。

    钟天政便帮文笙盖一件大氅,免得她在秋夜里着凉,他自幼习武,这时候依旧没有半点儿困意,就坐在文笙身旁,放空脑袋,吹一段箫曲。

    不使用任何乐师的技巧,不去想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钟天政觉着,他这一生,可能都难再有这么平静时光。

    也许以后当文笙再弹起那支《希声谱》的曲子,他有这一段回忆,也会感觉到快活。

    转过天来,不被文笙重视的个人战开始了。

    个人战的规矩非常简单粗暴,入阁不到五年的一个组,五到十五年的另一个组,抽签决定对手,输者被淘汰,赢的继续抽签,接着进行下一场。

    以前阁里不足五年的乐师不是很多,今年一下子涌入了好几百号新生,前五十名进宫榜,大家都觉着压力倍增。

    第一天的个人战正如闻人英预料的那样,除了项嘉荣打败了一个入阁两年的乐师涉险过关,文笙三人都没费什么力气便战胜了对手。

    文笙虽然没有在对战中用上《希声谱》,但对手实在太弱了,和她同一年的新生,入学的时候就是手下败将,一见文笙就先怯了。

    等下得台来,那可怜的乐师被自己的师父指着鼻子好一通臭骂。北院之风气,由此可见一斑。

    至于钟天政,获胜更是轻而易举,甚至都没有显露他真正的实力。

    文笙觉着这小子是有意藏了一手。

    现在知道他领悟妙音八法第三重的只有他们几人以及谭二先生,旁人根本想不到一个入阁不到一年的新生进境会如此神速,钟天政深谙兵法之道,必定会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使出来,令对方措手不及。

    今年秋试,钟天政的名字注定要在宫榜上大放异彩。

    刚开始的几天由于参加个人战的乐师非常多,每人一天只能排上一场。

    项嘉荣运气不好,第三场便遇到了个厉害角色。

    他担心一个不好遭到反噬,影响接下来的团战,看情况不妙早早认了输,就此结束了自己的个人战。

    当天也是团战开始的日子。

    文笙等人守着同乐台,目睹了连番龙争虎斗。

    因为台上正比斗的很可能会是他们几个接下来的对手,大家都看得异常认真。

    文笙还在里面意外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幽谷寒泉”费文友,“折竹手”梅纵。

    春试的时候没见他们打团战,昨天出来抽签的也不是他们,半年没见着,原来他们已经转投到了其他乐师名下。

    能得到这种观望的机会,全赖钟天政抽到的那个“空”字。

    文笙不准备在个人战中显露《希声谱》,所以她预计到自己大约很快会被淘汰,但没想到事有凑巧,接下来的抽签,竟被她抽中了钟天政。(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私斗

    个人战进行到现在,也不过堪堪进到宫榜的五十人名单。

    还有这么多人呢,怎么就抽中了钟天政?

    众人知道之后都是又惊奇又好笑,纷纷道:“你们两个好好商量着打,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伤和气自是一句玩笑话,文笙本来就不怎么看重个人战,钟天政技艺很高,她原想着上场之后认个输,刚好当天接下来他们还要初次上台打团战。

    要和他们对战的是同组其它四队里实力最弱的一队,第一战的输赢关系到众人的士气,钟天政计划着三场全部拿下,打得他们北都找不着。

    第二天便要上场了,头天晚上众人养精蓄锐,早早散了各自休息。

    这些日子天天晚上出去,文笙也觉着颇为疲倦,正打算洗漱了好好睡一觉,钟天政又来敲门。

    文笙看他神色肃然,有些诧异,笑道:“不是说今晚补眠?你该不是要和我说个人战的事吧?”

    钟天政点了点头:“出去一趟,一会儿便回来。”

    文笙跟着他离开马场,看方向,依旧是奔山谷去的。

    今夜风很凉,还带着些许雨意,文笙紧了紧衣裳,冲前面策马疾驰的钟天政道:“有什么话在屋里不能说?”

    钟天政不答。

    文笙心道:“我都准备认输了,你还不让我睡觉去。这是要闹哪样?”

    不过钟天政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话说了好像自己有意让着他。定然又要不高兴。

    到了那山谷,钟天政拴了马,和文笙一前一后进到山坳里。方道:“这里没人听到你弹《希声谱》,你尽管使全力,咱们两个好好比上一场。”

    咦?文笙骇笑:“你干嘛?”

    钟天政淡淡地道:“你不是打算明天上场之后便认输么?”

    文笙微张着嘴望着他,听他又道:“心里说不定还要想,既然抽签抽中了阿政,索性让他捡这个便宜好了。”

    文笙哈哈大笑。

    钟天政黑着脸,道:“来。别藏着掖着,叫我瞧瞧《希声谱》有多强。”

    文笙逗他:“那赢了怎样,输了又怎样?”

    钟天政反问:“你想怎样?”

    文笙忍俊:“我想怎样便怎样?”

    钟天政立刻露出警惕之色:“想得美。”

    “呵呵。好,那就全力一战,看看这半年来你我各自都长进了多少。”文笙心中也腾起一股战意来。

    钟天政看着她弯腰将古琴放好,又在木几前跪坐了。抬头望向自己。目光中隐隐透着遇到对手的郑重,心中突起一种冲动,差点脱口说出:“你若赢了,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但他随即便紧紧抿住双唇,暗道一声“好险”。

    他太知道顾文笙了,她全不是权势财富甚至旁人的爱慕尊崇这些所能满足的,这个承诺一旦出口。来日无法收场的必定是自己。

    想到此,他暗叹了一声。取出洞箫,走至她身边,轻轻靠在大树上,斜着瞥了文笙一眼,道:“我是为了叫你知道,明日认输只是你识时务之举,就算你能用《希声谱》,哪怕你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也赢不了我。”

    文笙心中好笑,当即左手按弦,右手轻拔,“太平”铮然作声,曲调出来,正是《伐木》。

    既然你要听《希声谱》,那我便用《希声谱》。

    《伐木》这支曲子钟天政很熟悉,它节奏简单明快,取材于山野,透着浑然天成之意,钟天政不但听文笙弹了好多回,他自己也曾逐个音拆开揉碎地研究过。

    所以听是这支曲子,他没太在意,洞箫“呜”的一声,箫声如神兵出鞘,直指对方。

    文笙那里没什么反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右手食指急历,琴弦“丁丁丁”便是三声脆响。

    钟天政心神一晃,他觉着自己似听到了对方的笑声,清脆,欢快,煞是无忧无虑。

    但他随即便稳住,暗叫一声“糟糕”。

    就在前几日,他听这支曲子,反应还没有这么不济。是当时文笙没有尽全力,还是他心态有了变化,他不敢深思,将精神集中在自己的箫上。

    风中带着似有似无的雨丝,偶有几片秋叶飘然落下,再往远处,水声轰隆隆作响。

    文笙今晚的心情很好,指下透着一股自在和随意。

    钟天政大大地失策了,这山谷,这河流,风声、水声,无一不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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