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皇帝蜕变成一名医生,汉献帝可谓是能屈能伸,这当然跟刘协当年不爱朝政,反而喜欢研习医术有关。
曹皇后夫唱妇随,给丈夫打下手,每日都有百姓前去看病,两人的日子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既然舅舅不在城中,王宝玉根据路人所描述的方向,起身飞离了城池,立刻赶往十里外的百岩村。
百岩村正如其名,村落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巨石,只有几十间草屋,有些冷清。但是,外围看护的士兵却多达千人,全副铠甲,面无表情,很显然,曹氏父子从未放松对这个末代皇帝的警惕。
靠近山根的地方,有一处宽敞的院落,几间二层小楼,在巨石草屋中显得格外突兀。等靠近后,可见院中以及房顶都有晾晒草药的箩筐,甚至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气。
王宝玉几乎可以断定,舅舅应该就在这里,目测了一下距离,士兵驻扎的地方,距离此处大约二里,应该不会清楚院落中发生了什么。
随着赤炎鸟缓缓靠近,王宝玉的眼睛却渐渐模糊了,院落中亮着几盏油灯,没有仆人,舅舅刘协和曹操的女儿曹节还在忙碌,他们将一捆捆的草药摊开,晾在院落中一块平整的巨大石板上,额头上带着汗珠。
两位老人已经白发染鬓,神情中却带着从容,只见刘协拢着衣袖,替曹节擦着汗珠,轻声道:“节儿,回屋歇着吧,这些我可以应付。”
“齐心协力,总好过一人辛劳。”曹节微笑道。
“辛苦你了。”
“夫君何必这么说,这些草药是百姓登山采集,十分难得,又能医治很多病患。”曹节看似欣慰的笑道,反过来又替刘协擦汗。
两人有说有笑,谈论的都是近些时日被治好的那些病患,倒也是一种别样的境界。白发携手,相濡以沫,令人感动,王宝玉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珠,怕惊吓了二老,还是在府宅外面现身,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何人来此?天色已暗,看病且明日再来!”里面传来了刘协的喊声。
王宝玉没有答话,又轻轻敲了几下门。
“到底是何人?”刘协警惕的高声又问,只听曹节道:“时至今日,我二人还有何畏惧!”
门被打开了,当曹节看见了王宝玉,眼泪立刻落了下来,随后一把将他拉进了院子里,将大门紧紧的关闭。
2186 老来得子
下午时分,王宝玉来到了洛阳城的上空,看到了曹叡的皇宫,巍峨壮观,不同凡响,与此同时,他还看到城中的白马寺,犹豫再三,还是没去看望寺院的方丈竺兰。
不过,王宝玉倒是看见了一处规模不小的宅院,但是戒备森严,上面写着大将军府几个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剑眉斜插入发梢,眼露犀利的精光,天然的傲气,生就的霸道,正是司马昭。
嘿嘿,看来司马懿就住在这里,老朋友了,该先去见上一面。王宝玉这样想着,却没冒然下去,毕竟这座城池可是魏国的大本营。
从怀中取出了隐身丸,王宝玉一口吞服了下去,只觉得身体骤然变轻,这次当真失去了踪影。
赤炎鸟立刻察觉出了异样,发出了低低的鸣叫,回头四处寻找。王宝玉连忙摸了摸它颈部的毛发,赤炎鸟这才安静了下来。
根据王宝玉的指挥,赤炎鸟缓缓落在大将军府的院落内,一人一鸟都是隐形的,府宅内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一个人发觉。
赤炎鸟化为一只隐形的小鸟,站在王宝玉的肩头之上,王宝玉沿着长长的甬道,朝着院落中最大的房间走了过去。
刚到房间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类似摇篮曲的歌声,一名女仆端着一盆尿布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王宝玉则趁机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进去。
司马懿怀中抱着个孩子,正在地上踱着步,眼睛始终盯着怀中的孩子,脸上充满了慈祥。
都说司马懿沉着冷静,遇事不惊,王宝玉有了个坏主意,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样,默念口诀,突然现身在司马懿的面前。
哇!
司马懿脸部肌肉顿时扭曲,王宝玉清晰的看到他抖动的喉咙,耳边传来司马懿杀猪般的尖叫声。同时,手中孩子被下意识的抛出,司马懿惊出一脑门冷汗慌手慌脚的将孩子接住又后退几步,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哈哈,大将军,看来你也没外界传的那么神乎其神,原来胆子这么小啊!”王宝玉一脸坏笑,背着手,简直就像是呆在自己的家里,四处打量着。
“汉,汉兴王?”司马懿惊魂未定,不由偷偷掐了把大腿,生疼。大白天见了鬼,谁的胆子也大不了!
“嘿嘿,不用瞎猜,我活得好好的,你见到的正是本尊。瞧,地上是我的影子,新影子!”王宝玉得意的笑道,又指指司马懿怀中,提醒道:“孩子,快掉下去了。”
司马懿低头一看,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刚才接住孩子时没发现,竟然抱倒了,小脸涨得青紫,连忙竖起来拍打几下,又盯着王宝玉看。
大将军府虽然不比皇宫,但是几千人的精兵也定然冲不进来,缘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王宝玉竟然出现在眼前?
“汉兴王,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去哪里,随心所欲!”王宝玉傲气的说道,又笑呵呵的问道:“好兴致啊,闲来无事看孙子啊?”
“大王说笑了,此乃我去岁新出生的小儿子。”司马懿将儿子抱得紧紧的,生怕被王宝玉给抢走了一般。
“老来得子,可喜可贺!”王宝玉抱拳道,又说:“司马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不必担心,更不用害怕。要是你不欢迎,本人马上就走。”
“上次承蒙饶恕我父子三人,岂有不欢迎之理,只是大王行事方式与常人迥然不同。”司马懿赔笑道:“大王且稍等,待我送出孩儿,设宴款待,不醉不休!”
“好吧,咱们也可以好好聊聊!”王宝玉大模大样的坐在了椅子上,司马懿抱着孩子出去了,片刻之后,他亲自端着酒菜进来,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司马懿何等狡猾,王宝玉能轻易的进来,说不准就已经跨入了神仙的行列,是万万惹不起的。他一方面是送走孩子,更重要的宣布一条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这间屋子,要是被人发现他跟王宝玉一起喝酒,传出去基本上他就死定了。
“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司马懿满脸堆笑,倒满酒,端起来,示意无毒:“我先干为敬!”
“仲达兄,你尽管放心,今天我来的事情,离开这间屋子,我跟谁也不会说。”王宝玉认真的说道。
“宝玉知我处境,时至今日,依旧如履薄冰啊!”司马懿道。
“跟我家先生打仗很过瘾吧!”王宝玉不客气的满上了一杯酒,司马懿的人品还是可以相信,不会做出下毒这种举动,换做别人可就难说了。
“呵呵,实不相瞒,有种棋逢对手之感。昔日听闻,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只可惜孔明生不逢时,若是生在此地,怕是再无我用武之地。”司马懿终于放松下来,还给了诸葛亮极高的评价。
“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参与,胜败全凭造化吧!”王宝玉首先声明了立场。
“若是宝玉插手,天下早就没了战争,我等只配称臣。”司马懿嘘乎道。
“嘿嘿,有你们这帮猴精的大臣,当了皇帝也不安生啊。”王宝玉哈哈大笑,又提醒道:“华歆好像有个暗杀计划啊,这么做非常愚昧。”
“小人之举!”司马懿立刻说道,“唉,华歆屡屡想要置我于死地,幸好圣上英明,才留下一条老命。”
“我曾经跟你说的话,还记得不?”王宝玉问道。
“自然记得,无论何时,都要保住刘禅的性命。”司马懿十分精明,立刻拍胸脯道。
“仲达兄,你是个爽快人,要不是天下纷争,我倒是很愿意跟你做个好朋友,而不是敌人。”王宝玉道。
司马懿顿时激动起来,高高举杯道:“当今天下,能让司马仲达真心钦佩之人,唯有宝玉一人。”
“你这种忍辱负重,忠君报国的精神,我也很佩服。”王宝玉跟司马懿响亮的干了一杯。
两个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司马懿一再强调,他知道王宝玉跟诸葛亮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各为其主,如果诸葛亮再来攻打,他还要全力迎战。
2190 与民同忧
“宝玉!真的是你?”刘协也落泪了,颤巍巍上前拉住了王宝玉的手。
“刚接到舅舅的信,这不立刻就赶来了。”王宝玉道。
“快去屋内叙谈,以防隔墙有耳。”
“不用怕,附近我都看过了,根本没有人。”王宝玉说着,俯身下来,帮着二老整理草药,待到草药晾好了,这才进入了屋内。
屋内装饰简朴,一尘不染,墙边摆满了各种书籍,曹节立刻包扎上头巾和围裙,忙碌着生火做饭,王宝玉心疼的说道:“曹叡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怎么也该安排些仆人好生伺候着,怎么可以让舅母亲自动手呢?”
“并非如此,是我不愿让其前来,打扰难得的宁静,每隔几日,倒也有仆人前来打扫庭院,吃穿用度,一概无忧。如今年岁大了,倒也不觉此处孤寒,即便是大门敞开,我也极少外出走动。”刘协摆手道。
“舅舅,没想到你还真成了医生。”王宝玉坐下来,感慨的说道。
“还是当年宝玉成全,有此一技傍身,救治黎民。否则度日如年,了然无趣。”刘协道。
“我当年走得匆忙,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仲景老前辈怎么样?”王宝玉问道。
“多年前便过世了,神医倒是将医术倒是尽数传给了我,可惜我只能领会一二。”刘协遗憾道。
“舅舅能有此心胸,非常难得。”王宝玉道。
“宝玉,我只是听闻你在彝陵,近况如何?”
一听这话,就知道曹氏父子的信息封锁十分严重,刘协简直完全不知天下发生的大事。王宝玉缓了缓,这才说道:“我不是被您封为了汉兴王嘛,现在混得还行,汉江往南的荆越骆三州,都归我管理。嗯,最近部队裁员,规模比不上从前了,能有三十万兵马吧!经济上不成太大问题,反正养活一方足够。”
刘协倍感惊讶,连连赞叹道:“宝玉了不得!了不得啊!”
“天下已经正式分为了魏蜀吴三国,对了,蜀国打着你的旗号,自称为汉,皇帝是刘备,不过当了一年多帝王便病逝了,现在是他的儿子刘禅继位,称呼我为四叔,这孩子挺单纯的,国事都是诸葛丞相帮着料理。江东孙权成立了吴国,跟我是结义兄弟,也是我的大舅哥,关系是没得说。还有这边的曹叡,见了我也要偷偷叫一声叔父,我昨天就住在皇宫里了,外面客栈的卫生条件不太好。”王宝玉嘿嘿笑道。
刘协沉默了半晌,大汉江山被三个外人瓜分,身为亡国君,听到这些消息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才问道:“宝玉,你既然与三国交情匪浅,又是兵强马壮,因何不称帝?”
“当皇帝不好玩,不如现在自在。”王宝玉笑道。
“刘备奸诈虚伪小人,曹氏挟天子以令诸侯,孙权浑水摸鱼,渔翁得利,这天下给了他们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若是宝玉称帝,我绝无二话。”刘协说道。
“嘿嘿,要是舅舅还惦记着皇位,那我就替你夺回来,还让你去当皇帝?”王宝玉试探问道。
“崎岖危乱,漂泊千里,萍流蓬转,世态炎凉。宝玉,唯有经历过,方知人生如梦,富贵如云,躬耕田园,与民同忧,才是超脱。”刘协摆手道:“昔日董卓逼死我皇兄,拥立我为帝,后几经飘零,最终又被曹氏胁迫,实在是无奈之举,并非所愿。如今虽处在这山野穷乡,倒觉得青草野花比皇宫金银器皿都要华贵,而百姓笑颜可以除去我一天劳累,积德行善,良心得安,岂是皇位可以换来?”
王宝玉刚才毫不隐瞒的谈起了自己的状况,正是为了测试刘协,如果刘协有重新称帝之心,他可能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听了刘协的这番话,王宝玉终于放心下来,却又问道:“舅舅,既然你已经想开了,为什么还要写那首词给我?”
“这首诗遍查书籍,不见出处,唯有宝玉跟我念起,我不想给宝玉增添麻烦,只想用这首诗,向老姐姐报个平安。”刘协坦诚的说道。
由此看来,王宝玉还真是误会了刘协,人家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老了自然会想念亲人,这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是身份敏感特殊,不敢书写太多,所以便用了一首王宝玉才能看得懂的词代替。
“舅舅,我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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