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贤侄,速速请起!”刘备道。
关兴和张苞起身站好,刘备看着二人酷似二弟关羽和三弟张飞,心中喜悦,摆手道:“战场凶险,二位贤侄还是莫要跟随了。”
“为国为父,万死不辞!”关兴坚决的说道。
“男儿在世,若不征战沙场,苟活无趣!”张苞也坚持道。
“唉!见你二人,令朕想起布衣之时,与二弟、三弟桃园结义,何等快活。今朕为天子,却不能与两弟同享富贵,真让人肝肠寸断。”刘备叹息了一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父虽亡故,子威犹在!”关兴道。
“愿继承父志,誓死效忠圣上!”张苞也说道。
“二位贤侄之心朕已知晓,然云长翼德先后离我而去,子嗣又不多,汝等还需多加历练。”刘备柔声劝说道。
“子孙繁盛哪比得过上阵杀敌,替君分忧!”关兴朗声道。
“疆场拼杀才是最好的历练,还望陛下成全!”张苞也倔强的说道。
都是好孩子,,刘备听着十分欣慰,恍惚间好似眼前站着的便是关羽跟张飞,眼泪汪汪的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点头答应下来:“也罢,你二人便陪在我身边,一同出兵征讨孙权。但是,未经许可,绝不可擅自行动!”
1074 隔岸观火
刘备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从成都出发,一路东进,直奔白帝城!
与此同时,吴班率领江州的十万大军,沿着长江水路进发,先一步到达了白帝城东侧的秭归。
江东孙权早已得知了消息,此刻正神情凝重的跟群臣议事,江东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几万,而刘备启动了三十万大军,加上五溪、秭归、上庸等地的兵马,只怕总数早已超出了五十万。
孙权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整日东窜西逃,穷得只剩下眼泪收买人心,不时还得依附江东的刘备,如今不但称帝,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哎,孙权嗟悔无及,颇为头大的问道:“今刘备率五十万大军,兵犯江东,不知诸公有何退兵良策?”
众人闻言皆有惊慌之色,人心惶惶,打与不打似乎都不合适。
顾雍首先出列道:“吴王,刘备势大,不可与之交战,可遣南郡诸葛瑾前去议和。”
“此事不可,诸葛瑾乃刘备丞相诸葛亮之长兄,只怕此去必投降也!”张昭忧心忡忡道。
“张公何出此言!早先诸葛瑾为江东多番与其交涉,从未曾有过反心,为何反倒是如今便投了刘备?”顾雍皱眉反击道。
“刘备今非昔比,且胞弟又贵为丞相,谁敢保万无一失?”张昭坚持道。
“两位莫要起争执,孤与子瑜,有生死不易之约,孤不负子瑜,子瑜定不负孤!”孙权相信诸葛瑾,很公正的说道。
“吴王,即便子瑜前往议和,只恐刘备未能答应,当下之际,当增兵南郡,以防蜀军继续东下。”陆逊出列道。
“伯言之语甚合孤意。”孙权点头道。
“欲退蜀军,当联合各方之力,臣愿再次出使北魏,请求曹丕支援。”中大夫赵咨道。
“也好,那就烦劳先生了。”孙权答应道,随即吩咐写下文书,让赵咨带着去见曹丕。
“吴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陆逊谨慎的问道。
“但讲无妨!”孙权道。
“彝陵要地,当先取之,否则南郡不保。”陆逊大胆说道。
孙权默然半晌,说道:“汉兴王已与江东联姻,吴国太尚且还在彝陵,如何取之?”
“王宝玉与刘备乃是结义兄弟,若其帮扶刘备,则此战绝无胜算。”陆逊道。
“此事我早有思量,以汉兴王之性情,定不会插手此战,只求自保。”孙权早有自己的判断。
“届时蜀军压境,只恐汉兴王身不由己。”陆逊还是不放心,因为在他看来,彝陵还有江东都不会伤害吴国太和郡主,分明还是孙权不愿意下这个决心。
有了刘备这个前车之鉴,陆逊自然不愿意再让王宝玉放虎归山,成了气候。见孙权不说话,陆逊又添了把火,说道:“等击退蜀军,自可将彝陵再归还汉兴王,未尝不可。”
孙权面露不悦,觉得陆逊的手伸的太长,指手画脚,令人生厌,哼声道:“我自会修书一封与汉兴王,令其不得参与其中,若发现异动,可尽起南郡之兵,予以征讨。”
陆逊没再吭声,就知道孙权会袒护王宝玉,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都没有再针对彝陵提出任何意见。
孙权随即宣布,令陆逊还是担任行军大都督一职,率领十万兵马,渡江进入江夏城,准备随时接应南郡;又命自己的同宗兄弟孙桓,领军五万,前往夷道西侧南岸驻扎,紧密关注秭归吴班大军的一举一动。
刘备到底还是正式出兵了,王宝玉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却不能不担忧,总数过五十万的大军,若是来犯彝陵,只怕是片瓦无存。
但陌千寻却一改常态,信心满满的说道:“宝玉勿用忧虑,刘备虽有几十万大军,在我看来,不足畏惧也!”
“千寻,上次你还担心的不得了,这会儿怎么就变了呢?”王宝玉笑呵呵的问道。
“哈哈,实不相瞒,前番我所忧虑者,实为孔明也!孔明此人多谋善断,又对刘备忠心耿耿,他若是随军出征,胜负难料。但今得知孔明被留在了成都,以刘备手下酒囊饭袋之徒,难奈我何。”陌千寻胸有成竹的哈哈大笑。
“这倒是奇怪,法正死了,刘备眼前的谋士除了孔明先生,也没有几个可用之材,为什么不带着先生一起去呢?”
王宝玉有些疑惑,陌千寻支支吾吾,也没打算告诉王宝玉实情,那就是他使了一招离间计,含糊道:“许是刘备初登帝位,天下不稳,还需孔明替他善后。”
“那还真是大材小用了。”王宝玉不再追究,问道:“那么目前,你的意思,我们就按兵不动,观望到底?”
“话虽如此,彝陵乃此战之要地,只恐我方不动,孙刘二人也未必肯罢休。”陌千寻道。
“我才不管那么多,谁敢进入咱们设下的界碑,那就翻脸打他,立刻跟另一方联合。”王宝玉心中早有主意。
“对,正当如此!”
两个人正说着话,孙权的信使就到了,送来了孙权的亲笔信,王宝玉展开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宝玉,孤知你乃奸猾之人,此战定隔岸观火,无过不及。也罢,只愿你不助刘大耳,孤便可贴枕而眠。若是刘大耳行那不义之举,孤定然全力相助彝陵,唉,谁让我母及妹皆受你蛊惑,宁居危险地,不肯回江东。”
王宝玉随手将信递给了陌千寻,陌千寻看了一遍,呵呵笑道:“孙权倒也识时务,不欺你也!”
有了孙权这份保障,王宝玉安心了不少,但还是吩咐下去,让巡防的士兵紧密关注孙刘两军的一举一动,决不可掉以轻心。
刘备率军进驻白帝城,召集众人商讨下一步的进军方案,军师黄权进言道:“圣上,要取江东,当先取南郡,若取南郡,则必先取彝陵。”
彝陵!
刘备顿时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即使他不念跟王宝玉的结义之情,要想顺利的拿下彝陵,只怕比直接攻打南郡更难。
1075 颠倒次序
“我听闻王宝玉早已沿路设下界碑,划疆而治,其必有隔山观战之意。”同为参谋的程畿进言道。
“我这个四弟,已经跟江东联姻,尚且还容留吴国太在彝陵,他若只是观战,倒也是一桩幸事。”刘备戒心十足。
“若不取彝陵,我方攻打南郡,必无驻军之地。”黄权道。
“圣上,臣认为不可强取彝陵。”从事陈震出列道。
“不知孝起有何高见?”刘备问道。
“我曾闻听,彝陵之坚固可敌十万兵马,而汉兴王在外尚且拥兵十万,若是强攻彝陵,定让我军有损,即便攻下彝陵,届时再攻孙权必有兵力不足之忧。”陈震道。
“此言不妥,若是那王宝玉反目相助江东,我等岂不是要被其所扰。”黄权道。
“若是出兵,却逼得王宝玉跟江东联合也!”陈震坚持自己的看法。
“王宝玉态度模棱两可,其心早已不与陛下一致!假设彝陵为关将军镇守,亦或是张将军,绝不会有如此举措,一定是举所有兵力支援陛下!”
“反言之,关张两位将军在世之时,也从未对彝陵有过多戒备!”
……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把死去的关羽和张飞都搬了出来,无异于在刘备心口撒盐。
王宝玉啊王宝玉,你究竟为何方妖孽托生,竟然搅混了乾坤!刘备心里恨得痒痒的,思量半天,还是觉得陈震说得有道理,毕竟两位结拜兄弟生前都十分喜爱这位小弟。
于是刘备点头道:“孝起言之有理,当下之际,攻打江东为上,彝陵权且听之任之。”
“圣上,若错失良机,则不复再有也!”黄权遗憾的说道。
刘备心中自有计算,他的想法是,彝陵虽然坚固,但这块骨头和江东相比,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不如先战败江东,回头再夺彝陵更为安稳。
当然,为了实现这一计划,还是要安抚王宝玉,千万不能让他跟江东统一战线。且不论兵力粮草的支援,王宝玉这脑子就赶得上十万大军,都是鬼主意啊!
刘备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彝陵,吩咐信使态度一定要谦卑顺从。随后,他背着手来到了校场,观看士兵们训练。
“圣上,如今吴班兵马已至前线,末将请令先锋一职。”张苞骑着一匹黑马奔了过来,翻身下马,叩拜道。
看到张苞,刘备就不禁想起了年轻时的张飞,都是因为三弟的资助,刘备才能从零做起,有了今天,却不想三弟跟着自己戎马一生,还未来及享受荣华富贵,便死在行军途中。
想到这里,刘备胸口隐痛,眼中现出泪光,道:“贤侄有此壮志,朕心甚慰。”
“嘿嘿,侄儿可否认为陛下是答应了?”张苞兴奋的问道。
刘备呵呵笑了,这脾气也跟三弟生前一样,也罢,锻炼一番也好,整日捂在温室里的孩子,永远也长不大。
于是刘备命人去取先锋的大印,刚准备交给张苞,就在这时,又有一名白衣小将策马奔了过来,目有朗星,面若重枣,正是关兴。
“张苞!汝有何能,敢当此任?圣上,兴欲领先锋一职!”关兴朗声道。
张苞顿时不高兴了,说道:“我自幼随父亲习武,箭无虚发。”
“这又算何本事,我亦精通骑射。”关兴不屑道。
“我可百步穿杨!”
“那又如何!”关兴一脸鄙夷,傲气道:“我可箭穿雁嘴!”
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差点就要掐架,刘备连忙将二人拉开,来了兴致,说道:“朕正要观看两位贤侄武艺如何,以定谁为先锋。”
“比就比!”张苞策马奔回,取过一张弓,搭弓射箭,连发三箭,全部射中百米外一个靶子的红心。
“雕虫小技!”关兴冷哼一声,随即也取过一张弓,拉起了弓弦,四处打量,突然发现一杆旌旗上立着一只小鸟,立刻搭弓射去,小鸟惊慌飞起,却被关兴射中腹部,掉落在地。
四周的士兵齐声喝彩,张苞气得红头涨脸,飞身取过丈八蛇矛,指着关兴道:“你敢与我比试武艺否?”
“有何惧怕!”关兴回身取过青龙偃月刀,傲气凛然的奔了过来。
看到这幅情形,刘备的眼睛再次湿润了,仿佛关羽和张飞又回来了一般,激动的脑袋颤抖的更厉害了。
张苞一抖手,丈八蛇矛画作一道黑光,直奔关兴的前胸刺来,关兴大刀一记横扫,荡开蛇矛,随即回手一刀,朝着张苞的腰间横扫。
两个人都得到了父亲的真传,武功相当不弱,刘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张苞和关兴一连过了十几招,胜败未分,手中的攻势却越发变得猛烈起来。
刘备唯恐二人有失,急忙呵斥道:“二子放下武器,休得无礼!”
听到刘备的话,张苞和关兴连忙扔了兵马,下马前来叩拜请罪,刘备泪光盈盈的说道:“朕自涿郡与卿等之父结生死之交,亲如骨肉;今你二人亦是昆仲之分,正当同心协力,奈何自相竞争,失其大义?父丧未远,日后岂能不令人担忧!”
“臣等知错!但请降罪。”张苞、关兴齐声道,面带悔意。
“你二人谁年长?”刘备问道。
“臣长关兴一岁。”张苞道。
“既然如此,朕便替你二人做主,结为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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