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还在南岸的吴班和张南也做好了准备,听候调令。
刘备信心满满,三路大军分别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夹击夷道,他就不信取不下这个小小的县城。
等攻下夷道,那便是一只脚踏进了成功的大门。刘备的打算不错,南郡这边的江东大军也不是酒囊饭桶,始终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闻听刘备兵发夷道,而且来势汹汹,诸葛瑾不由紧张起来,连忙找到了陆逊,说道:“大都督,刘备此举,大有誓夺夷道之意,夷道危矣,不可小视。”
“子瑜莫要慌张,夷道险要,易守难攻,刘备此举必然得不偿失。”陆逊不以为然道。
“夷道之兵,不过五万,而刘备今日却倾起近三十万大军,敌众我寡,怎可不防?”诸葛瑾沉声道,心里不禁怀疑陆逊的统兵能力,一般情况下,三十万大军都能把夷道给踏平。
“且听我讲,张苞、关兴两位小将,虽然勇猛,但不习水性,故拥十万之众,却难与朱然对战,刘备三十万兵力自然可卸去十万。孙桓所处之地,险要无比,只需坚守不战,吴班、张南亦莫之奈何。”陆逊有理有据的缓缓分析道。
“那沙摩柯大军又该如何防范?”诸葛瑾问道。
“其顾忌黄盖将军神威,必不会倾起五溪大军,十万之说便是虚数。且其定然走夷道南侧两山间险道,孙桓只消分兵一万阻截即可。另我已传信于武陵甘宁将军,让他率军从后方袭击蛮兵,届时,沙摩柯攻占夷道不成,半途便有不小折损,只恐全身而退亦为不易。”陆逊道。
“只怕是刘备利诱沙摩柯,许是能破釜沉舟,拼死一战?”诸葛瑾不放心的说道。
哼,陆逊一声冷笑:“世人皆知刘备奸猾,沙摩柯为一方霸主,必不会轻言信之,更何况刘备自身难保,谁又肯舍命替他谋福?”
一席话,说得诸葛瑾心悦诚服,盛赞陆逊神机妙算:“大都督料事如神,深感佩服!”
陆续微微摇头,摆手道:“此非妙计,若是你弟诸葛孔明在,定然识破。”
“孔明虽官居丞相,却始终被刘备所疑,难展大才,不失为一桩憾事!”诸葛瑾想起了弟弟,不禁感叹。
“对主公而言,却是一桩幸事,刘备刚愎自用,冷落大才,终将落败无疑。”陆逊自信的说道。
半个月后,沙摩柯的大军终于抵达了夷道南侧,而刘备听闻消息之后,立刻下达了总攻令,夷道的战火再度燃起。
1097 绝不退让
这段时间孙桓根本没闲着,他命令手下将士,在西侧两山之间的隘口处,构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战事一起,孙桓听从了陆逊的建议,亲自分兵一万向南,死死守住南侧的山路。
江边的朱然全神戒备,将水军分成三路,又在江岸构筑防守壁垒,留作万一不敌张苞、关兴的大军,上岸后也可再度阻截。
尽管一切准备妥当,两个人还是忧心忡忡,毕竟刘备的军队数量实在太多了,防守成功的概率很低。
吴班、张南率领手下大军,浩浩荡荡的逼近了夷道城前五里处,只见山谷中垒砌成的石墙,高达几十米,宽度也有五六米。无数的江东士兵,正手持弓箭,搬运巨石滚木全力戒备中。
兵贵神速,如果吴班等人在孙桓刚刚败退回夷道之时,便采取强攻的方式,孙桓未必能守得住,但是,吴班、张南到底错失良机,给了对方以充分喘息的机会。
“壁垒如此坚固,只怕攻下不易。”张南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
“其余两路大军已经到达,当下之际,唯有强攻。”虽然吴班也跟张南的想法相同,心里很不托底,但为了配合行动,还是下定了决心。
前去搦战肯定是徒劳无功,因为这里连城门都没有,显然对方只想着防守,没有任何出兵交战的意图。
最终,吴班一声令下,大军立刻展开了全面进攻。
几百辆抛石车被推了出来,向着这处壁垒,不断的抛去了石块,一时间,漫天的石块飞雨,颇为壮观。
但是,这堵石墙实在是太坚固了,石块打在上面,只留下一片片坑坑洼洼,还有不断落下的石粉,根本无法撼动。
攻击了两个时辰,除了伤亡人数在直线上升,其他任何进展都没有。吴班急得嗓子冒烟,见这招不能奏效,只能命令士兵们扛出了云梯,强行攀登石墙。
由于此地太过狭隘,吴班并不能一举派出所有大军,只能一队队上前攻击,形不成规模,这也正是守卫此地的孙桓部将崔禹所乐见的。
崔禹见状立刻下令,即便战斗到最后一人,也定要守住此地。
顽强英勇的士兵们扛着云梯,一路高喊着扑向了这堵石墙,而石墙的上方,顷刻间便下来了一场箭雨,铺天盖地,很多士兵还来不及架上云梯,就死在了城墙之下。而那些刚刚爬上云梯的士兵们都还没有机会拼杀一番,就被箭支或者石块所伤,惨叫着坠落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吴班因此损失了五千多兵马,狭隘的道路被尸体铺满,以至于强攻速度更慢了。
吴班气得目呲欲裂,心中万分焦躁,此番前去围堵夷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万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整体作战计划,于是一声大吼,身先士卒,亲自率领队伍冲上前去。
有了吴班鼓舞士气,大军终于冒着箭雨来到了石墙下,再度搭上了云梯,在弓箭的掩护下,士兵们奋勇争先,向着上方攀登而去。
崔禹率领手下将士,展开了十分顽强的阻击,数不清的石块从空中落下,数量之多,将刚刚搭好的云梯纷纷砸落。
吴班的大军损伤严重,但他依然坚持指挥手下,一轮轮的重新搭建云梯,奋力向上攀登。
崔禹这边中箭的士兵数量也不小,一排士兵倒下,另外一排士兵立刻接替了位置,不断的向下抛掷石块。甚至有些受了重伤的士兵,知道自己性命不长,费力的从上方纵身跳下,用血肉之躯砸到几名试图攀爬的敌人,令人动容。
殷洪的鲜血染红了沉落的夕阳,洒下一片惨淡的光芒,最后连这点光辉也被湮没,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混合着若隐若现的血河,格外凄凉。
但是,惨烈的战争却一直没有停止,双方卯足了劲头,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吴班的士兵还在不断的向上攀登,面对上方猛烈的防御,士兵们反而心生一股怒气,爬到顶端的无一不是坠落前拼死拉下一人垫背。只不过生前为敌,不知黄泉路上结伴同行,可否能成为挚友。
崔禹和吴班这两位领头人,见到此情此景,无不动容,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滑过脸颊,在寒风中,很快变成冰凉一片。
直到子时时分,崔禹的防御物资已经用得所剩无几,战斗力直线下降。无奈之下,崔禹只能命令士兵向下抛掷火把,扔旧物什,只要是能扔的,全都扔下来,一次又一次顽强的击退登墙的士兵。
就这样坚持到半夜,吴班这边人困马乏,斗志也开始衰落,对于下达的命令也勉强疲于执行。
吴班无奈之下,命令士兵退下,只待明日再行展开进攻。
回去清点了一下兵马,损失了足有万余人,这让吴班十分的肉疼,如果不是刘备下达了进军令,他肯定不会采用这种强攻的方式。
再说张苞、关兴这边,受到刘备的指示后,立刻召集战船,开始强攻南岸的朱然。
千余艘战船形成了一个方阵,浩浩荡荡的开赴南岸,面对声势浩大的蜀军战船,朱然毫不畏惧,亲自率领一支百余艘战船组成的舰队,沉着应战,正面冲击敌军的战船。
与此同时,两侧的战船开始向着蜀军的战船方队展开了攻击。张苞、关兴两名小将,虽然水上作战的经验不足,但来之前也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思考,同时还请教了许多前辈,觉得分散进攻江东战船并不占优势,还是集中兵力更为有效。
因此,蜀军的战船靠得很近,朱然率领战船,从三面进行几番冲击,由于实力悬殊,并未能将对方的战船冲散,连蜀军的前行速度都没有影响太多。
“江东的水军不过如此耳!”张苞兴奋的脸膛通红,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能登上岸边,立刻分出一支兵马阻截朱然的队伍,其余的大军则不停上前,一直深入到夷道城池。
张苞高兴得有点早,朱然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江上的优势,随着一阵有节奏的鼓声响起,从上游突然又杀出了一支江东舰队。
1098 落败江上
张苞、关兴一看到这支舰队,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舰队的规模不大,只有二十艘战船,但是,每艘战船的体积要比普通战船大了两倍不止,构造十分结实。
不仅如此,战船的表面还包裹着亮光闪闪的铁皮,当然,铁皮只是薄薄的一层,下方则是厚厚的皮革,正是朱然最近秘密造出的铁甲舰。
铁皮之上,大大小小有着无数的小孔,留着里面士兵用来放箭,这种强悍的战船绝不是一般战船可以匹敌的,其威力是其十倍不止。
铁甲舰迅速冲进了蜀军的战船方队中,毫无秩序的一阵冲撞,同时数不清的箭矢从船上射了出来。
顷刻间,张苞、关兴这边的战船被撞翻了一大排,士兵们纷纷落水,中箭的士兵更是不计其数,而对方的铁甲舰竟然是丝毫未损。
见此情形,张苞急忙命令向这些铁甲舰中抛掷火把,可是,因为船体有铁皮保护,火把根本不能完全点燃,反而让这些着火的铁甲舰,威力更胜从前。
原本整齐的队形,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与此同时,朱然率领其他战船展开了全面进攻,十分敏捷的随意穿梭在江面之上,对蜀军的战船不断分隔包围,逐一的进行蚕食。
蜀军战船乱了章法,前去营救左侧,右侧又传来呼救之声,刚要再去右边,可是迎面的江东战船却飞速驶来,自身难保,乱作一团。
“朱然实在是狡猾!”张苞气得哇哇大叫,由于无法靠近,手中的丈八蛇矛根本派不上用场,气得在战船上跳高。
“兄长,只怕不能力敌,还是速速退回,再作商议吧!”关兴觉得势头不对,对张苞建议道。
“此时退敌,岂不让那些叔父伯父看了笑话去!”张苞有些不甘心。
“兄长,还得保存实力,勿要让圣上的心血付之东流。”关兴忠义,满脸诚恳的劝说。
且不看大伯父刘备的面,眼下的情形,确实也无法力敌,一味蛮干,那是匹夫之勇,张苞只好下令,鸣锣收兵,蜀军的战船立刻仓皇向后退了回去。慌乱之间,战船彼此碰撞,也造成了船翻人落水的不必要损失。
朱然乘胜奋力追赶,吴军士气旺盛,集中火力,竟然将张苞所在的战船包围在其中。
“朱然这厮,竟敢欺负到爷爷我头上!”
张苞实在气愤不过,立刻号令自己的那首领头战船,拼死靠近一艘铁甲舰,兄弟二人跳了上去,用手中的兵器,硬生生砍破了铁甲防护,杀了里面藏着的士兵,夺了这艘铁甲舰,这才终于得以逃走。
一场水战足足持续了一天,以张苞、关兴惨败退走作为结束,回去清点了一下人马,蜀军这边损失了足有三万多人,被撞沉抢走的战船,多达三百多艘。
而朱然这边只是损失了五千多人,包括一艘铁甲舰,可谓大获全胜,士气大振。
张苞、关兴两个年轻的将领都没了精神,颜面尽失,垂头丧气,郁闷的吃不下去饭。此刻二人已经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纵然这边兵力占据着优势,但对方却胜在熟悉水战,且准备充分,想要短时间内取胜根本不可能。
两兄弟连忙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刘备,不敢再贸然采取进攻行动,而朱然料定张苞、关兴短时间内不敢进犯,大胆分出了一万兵马,前去支持守卫西侧石墙的崔禹。
“十万大军,竟然惨败,这如何是好?”刘备闻听张苞等人不能取胜,十分震惊,简直是难以置信。本以为两个侄子能够子承父志,挑起培养新一代将军的大梁,却没想到到底还是年轻,竟然连个朱然都打不过。
“圣上,两位将军不习水战,落败也在情理之中。”谋士程畿连忙安慰道。
“怎不早言?”刘备满脸不悦。
程畿面带惭色,低头道:“这,臣思虑不周,还请责罚!”
当下之际,大军正在交战,责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刘备摆手道:“算了,诸公还有何良策?”
“廖化将军久随关羽将军,应深知水战,可将他从后方调来,指挥水军。”陈震猛地一拍脑门,上前建议道。
你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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