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跟安条克的关系不错,曾经为了是否跟随阿尔达希尔犹豫不决,甚至装作不知道的放王宝玉大军通过。
此时的卡雷成为总督,今非昔比,萨珊大局已定,自然要为阿尔达希尔效命,安条克也清楚形式不容更改,更是劝他不要再有反叛之心。但是彼此之间的友谊稳如不周山,永远都不会改变。
参拜了萨珊王子沙普尔之后,得知王宝玉的大军要再次通过东部的不周山,卡雷立刻动员全城居民,准备了大量的军需物资,光是防寒的皮衣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为了让西征军不生疑,卡雷还将城中的兵马全部转移到百里之外,种种做法都让王宝玉等人十分满意。
很快又要登上凶险无比的不周山,王宝玉让大军在马鲁城休息三日,攒足精力,重新挑战这座人迹罕至的高峰。
卡雷殷勤伺候,日日设宴,转眼之间,就到了要彻底告别萨珊的时刻,在临行前的一晚,王宝玉找到了正在李谦房内的沙普尔。
见到王宝玉,沙普尔连忙恭敬起身,垂首站在一旁。王宝玉笑呵呵的招呼他坐下,说道:“沙普尔,这一路太委屈你了。形势所迫,希望你能谅解,明天我们就要彻底离开,你自由了,希望彼此不要忌恨,咱们还能做朋友。”
王宝玉的真诚,让沙普尔顿时落泪,哽咽的说道:“我曾经一度跟随奥米兹,几乎忘了父亲。今日倒是应该感谢大王,让我有了这样一个好师父,学会了为子当仁孝的道理,对于如何管理国家,同样获益匪浅。”
“沙普尔甚是聪明,聆听老夫教导,勤奋有加,堪称栋梁。”李谦赞不绝口。
“可是学海无涯,这些时日徒弟刚刚食髓知味,师父却要离开,将来又有何人能教导徒弟做一位好君王?”沙普尔依依不舍的问道。
“徒弟,有些东西可以后天补充,但是一颗仁德之心却是先决条件。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圣主。”李谦说着也落下了眼泪。
“师父,徒儿不忍离开你。他乡故土,万里之外,师父年迈,哪堪颠簸!”沙普尔学着汉人的礼节,朝着李谦大礼参拜,叩头不止,泪水连连,情真意切。
李谦老泪纵横,不断擦拭,这一路上,他跟沙普尔聊得最多,以至于翻译张琪英见到他们都躲,不胜其烦。
李谦为了能教会沙普尔更多知识,难免对琪王妃赔笑讨好,没少受白眼,沙普尔看在眼里十分心酸,所以每次学习时间都十分用功,不敢漏下一个字。
沙普尔在学习文化的同时还苦学汉语,跟李谦的沟通并没有太大的障碍,勤奋和聪明也略见一斑。
沙普尔亲身服侍李谦也非常殷勤,端茶倒水,甚至是梳头洗脚,从不叫苦叫累,十分讨老先生的喜欢。
“宝玉,李谦有个不情之请?”李谦突然颤微微的跪了下来。
“老先生,有话就说,咱们之间不必这样。”王宝玉连忙搀扶起李谦,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是经不起折腾。
“李谦在内地并无亲属,且已经年迈,跟随大军翻越不周山,必为拖累,恳请宝玉将我留下,跟沙普尔相伴。”李谦恳切的说道。
李谦的话让王宝玉不禁一愣,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而沙普尔听到了李谦的话,惊喜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连忙跪地朝着王宝玉叩头。
“大王,我父中毒,即将离开人世,只留下沙普尔孤苦伶仃活在世上。若师父能留下,我必定视若亲父,好生照料,求大王应允!”
“老先生,你跟我一路征战,多有劳苦,将你留在这异国他乡,我这心里不好受啊!”王宝玉鼻子一酸,有些想要落泪。
“李谦自从跟随大王,一路战斗到罗马,大汉神威,彰显无疑,扬眉吐气,不枉此生,虽死而无憾也。唉,老迈之躯,总觉时日不多,留在此地陪伴王子,或有用途,早闻大王彝陵人才济济,不缺李谦一人,恳请恩准。”李谦道。
“大王尽管放心,沙普尔一定照顾师父,若有二心,当受神灵咒诅,永坠地狱。”沙普尔发誓道。
“傻孩子,何苦发下这般毒誓!”李谦心疼的急忙制止,沙普尔则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看着情同父子的二人,王宝玉心头一软,终于点头道:“老先生,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我也不好勉强,在异乡多照顾好自己,要是哪天想回去了,彝陵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师徒二人听到王宝玉同意了,激动万分,热烈拥抱,王宝玉微微叹了口气,向李谦说了一句早点休息,转身离开。
听到李谦要留下来陪伴沙普尔,胡昭、阿凡提、马超、飞云鼠、马云禄、孙尚香等人纷纷过来探望。
王琳琳哭了,这一路上她可没少跟老头斗嘴,如今真要分别,却生出几分不舍之情。
张琪英也诚恳的表示,李谦老先生其实等于收了两个徒弟,在教授沙普尔学业的时候,她本人也是受益匪浅,甚至还能为王宝玉出一些简单的计谋,这都是老先生的功劳。
安条克和纳巴德听说了此事,尽他们的能力,让卡雷多照顾李谦,卡雷连连应允,随后吩咐打造一辆最好的马车,送老先生和王子回泰西封。
第二天一早,王宝玉留下了沙普尔和李谦,率军朝着不周山挺进,直到看不见了大军的踪影,李谦才在沙普尔的搀扶下,颤微微的回到马鲁城,口中不停的念叨:“恍然如一梦,汉兴王一定是上天派下来的。”
李谦跟随沙普尔返回了泰西封,三年后,阿尔达希尔毒发身亡,沙普尔成为萨珊的第二代君主,敬仰李谦如父,封为国师。李谦在荒漠苦了十几年,老天怜悯他,让他遇到了王宝玉,年老时享受了异国的无上荣光,八十岁无疾而善终。
1844 孤寂半生
王宝玉率领大军,风餐露宿,很快就来到不周山下,上次翻越不周山,恰逢最为艰险的严冬季节,现在不冷不热,正是一年之中通过不周山的最好季节。
在山下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西征军再次踏上了这处险地,比想象的更加顺利,西征军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就到达了不周山的顶峰。
浮游池奇迹般的再次注满了清水,只是里面不再有鱼儿,确定水是干净的,疲惫的大军和战马再度畅饮了一番。
相柳和浮游早已离开了身体,媳妇们又开始轮流跟王宝玉同住。这晚,王宝玉放出了飞屋,坐在小院子里,仰望漫天繁星,等着张琪英的到来。
胡昭先来了,向王宝玉汇报了一件事儿,他发现天空中的那两颗灾星,已经隐退不见。至此,事态明朗,那两颗灾星,自然是相柳和浮游的象征。
“女娲娘娘来了,又替相柳和浮游平反,还带着他们去找共工,他们当然不会再制造灾难。”王宝玉道。
“倒是真心该谢过相柳和浮游,让我轻易突破最难的修为境界。”胡昭感叹道。
“呵呵,突破这个层面可不轻松。军师,这可是你用生命做代价换来的。”王宝玉由衷道。
“终其一生都不得法之人比比皆是,对于胡昭而言,依然觉得受之有愧。”
“军师,这就是你的造化,我可是心知肚明,四位长老为了突破这个境界,那可是下了大功夫的。”王宝玉笑道。
“胡昭何德何能,都是托宝玉的造化。”胡昭谦虚的说道。
胡昭能有今日收获确实也有幸运的成分在里面,赶上两位大神心情愉悦,出手大方,看来修行之路上也有不同的机遇。
两个人正说着话,张琪英来了,一脸的惊喜,托着手对胡昭道:“军师,你瞧,赤炎鸟终于醒来了。”
经历了神界之战之后,赤炎鸟一直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为此张琪英还担心的不得了,总想着要喂水喂米。
胡昭几次安慰张琪英,赤炎鸟不同于普通鸟类,这种昏迷恰恰是在恢复,喂养的事情自然不必,这种鸟吐纳的都是天地间的灵气,俗世谷物反倒是会伤其肠胃。
看到赤炎鸟醒来,胡昭也很高兴,探手过去仔细探查了一番,欣喜的说道:“如今这赤炎鸟的身体之中,只有老鹰的魂魄,而且还是一级神鸟。”
“军师,是不是数字越小,级别越高?”张琪英美美的问道。
“呵呵,当然不是。”
“军师,我也搞糊涂了。它原来是八级,现在变成了一级,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啊?”王宝玉不解的问道。
“赤炎鸟可是两尊大神召唤来的,要是那赤炎鸟的魂魄还在,依旧是八级修为,我可控制不了,嘿嘿,只能跑路,若是它发威,又不知道会造成多少灾难。虽是一级修为,对于禽类一族,那也是万里挑一。”胡昭解释道。
王宝玉点了点头,觉得胡昭说得有理,大家可是见过赤炎鸟的惊天本事,现在看来,这只小鸟被打成普通修为,倒真是一件好事儿。
胡昭叮嘱张琪英,这只鸟可能有遗忘症,多多陪它说话,最好让它意识到自己生来就是赤炎鸟,而不再是之前的老鹰,以免弄出混乱。
张琪英连忙点头,又问赤炎鸟何时才能康复。胡昭则说,再过几个月,赤炎鸟就能彻底恢复正常,胡昭还说,一旦张琪英觉得驾驭不了,就赶紧交给他。
张琪英立刻将赤炎鸟搂得紧紧的,她可不想送给胡昭,既然还是老鹰的灵魂,那就依旧是她的好朋友,怎么可能轻易送人。
胡昭呵呵一笑,如今以他的修为,已经能够探查出除了王宝玉之外所有人的心思,他再次郑重的叮嘱张琪英,不要向外界显摆这只小鸟,以免引起修士们的争抢,引起没有必要的麻烦。
张琪英呵呵直笑,说这个可有点难,虽然她从不显摆,但是其他姐妹都羡慕不已,尤其是王琳琳,眼睛嘀哩咕噜的老是往赤炎鸟身上瞄。还有香王妃,自从悟空离开之后,失魂落魄的,总也缠着要抱赤炎鸟。
胡昭哈哈大笑,这些都无妨,不过是女人之间的小妒忌罢了,不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
半夜时分,王宝玉搂着张琪英睡得正香,祢衡的琴声忽然飘了进来,让他恍然从悠远的大梦中醒来。
祢衡这次弹奏的旋律非常特别,不悲不喜、不爱不恨、不急不缓、不远不近。如老僧静默青灯古佛、隐士闲看花开花落、追云飞鸟不问方向、夕归游子笑指他乡。
这种旋律让人心情平复的同时,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王宝玉仔细倾听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异样,起身走了小屋,远远的就看见祢衡正端着在山顶的巨石之上,手抚琴弦,不动不摇,静默好似入定,浅笑好似彻悟。
王宝玉缓步走了过去,安静的坐在祢衡的身边,星光环绕,天高地旷,琴声飘荡,传遍八荒。
好一阵子,祢衡这才停止了弹奏,转头安静的问道:“宝玉,我今年已经年岁几何?”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呵呵,之前从未在意,此时才觉得一生糊涂。”祢衡竟然还自嘲了一句。
“先生,对于这个问题,我还真不清楚。在我的眼里,你始终是个长不大的老顽童。”王宝玉道。
“唉!岁月催人老,鬓间华发生。想当年,我怀揣报国之志,安民之心,先投曹操、再投刘表、后被黄祖所害,侥幸逃脱,却孤寂半生,终无建树。”祢衡感叹道。
祢衡一向放荡不羁,今晚却表现的如此稳重,让王宝玉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半晌后才说道:“历史潮流奔涌向前,我们都像是其中的一粒沙、一滴水,无力改变既定的方向。有些时候,随波逐流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不用逆流而上,搞得满身是伤。先生琴艺出神入化,天下无双,相比那些只懂得杀戮的政客,这份成就更有价值。”
1845 驾鹤西游
“浑浑噩噩,不知光阴斗转,今晚却豁然开朗,宝玉,实不相瞒,总有一种大限将至之感。”祢衡坦言道。
王宝玉心中一震,陡然生出伤感,连忙说道:“先生,你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周身不适。”
“咱们长途跋涉,又多次服用封体丸,也许会对身心有些影响。但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到彝陵,那里有神医华老,即便在这里,也有军师胡昭,你不会有事的。”王宝玉安慰道。
“宝玉,我的病在心里,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心灵的极致之欢,终无所获。今夜如此静谧,苍穹浩瀚,观星抚琴,方有所悟。万般执着终是苦,一朝放下大自在!”祢衡话中透着无限的禅机。
“大自在不止佛门才有,像左慈长老那样修行不辍,也是另外一种获得解脱的途径。还有军师那样的,每一次层次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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