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黄台吉看着这个领头的骑士,又看着后面那一队的伤号和死尸,脸sè难看的问道。
“回主子,奴才探查到消息,汉人在三岔河那边上岸了,有几万人马,据说,领头的是明朝的大学士,好像叫什么孙承宗的……”这个领头的骑士,可能真的是力气耗尽了,尽管报告的这个消息十分重大,可他却是有气无力。
“什么?”仿佛一个晴天霹雳,黄台吉只觉得天昏地暗,明朝居然在三岔河上岸了,如果和自己北方的探子消失联系起来,起码有好几天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可怕了。
范文程也如同遭了个晴天霹雳,被震的两眼发黑,明朝不来松山堡,而是在三岔河上岸,几万人马,大学士孙承宗,这就是明朝的援兵啊!可又为什么要到三岔河去呢?范文程忽然觉得,这天地仿佛就是一头吃人的怪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上岸几天了?有多少人?除了孙承宗还有那些领兵的?其他地方可有援兵?”黄台吉如倒豆子一般的问道,明朝不来松山堡,而去三岔河,着实让他震惊”也让他一时mō不着头脑,震惊是因为明朝瞒过了他的耳目,这说明”他对战场的掌控能力越来越低了,而mō不着头脑,则是,这松山堡离三岔河,有二百多里地,要从那样远的地方来救松山堡,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回主子”奴才也吃不准,估mō好几天了……”越说,这个来报告消息的骑士声音也越来越弱,尽管这个人一直想把声普提高一点。
“……汉人上岸早的,该有五六天了,迟的,也有两三天了……,奴才听那个舌头说,上岸的有三五万之多,海上运人的船,就出动了上千艘,都…………都是大船”……领头的似乎是汉人的大学士别承宗,好像还有一员女将,叫……”这个说话的人,越说,声音越小,脸sè也越来越怪,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说着说着,脸sè艳红起来”说到最后,叫字还没说完”脸sè就猛然变灰了,眼神也迅速变暗,整个人也萎靡的倒了下去,嘴角流出一股血。
“达古塔?”
“达古塔?””周围的人立刻高喊这个骑士的名字,前去搀扶。不过,显然的,这个人已经没了生机。这个叫达古塔的人,也是身负重伤,只是强忍着一口气不散,想把消息带回来而已,如今消息已经带回来了,支撑他的这股意志也消失了,jīng气神也随着消散,人也立刻就死。
“大汗……达古塔他……”shì卫只稍稍的查看了一下情况,就知道,人死了,没救了,立刻给黄台吉禀报。
黄台吉的脸sè已经像猪肝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让他难以接受,远处那些带着尸体回来的马还没走远,依旧能看到,没想到,这到了家了,人还没死够,还要死一个。
“好生安葬,优抚……””黄台吉绷着脸,以最平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喳!””shì卫答应道。
“孙承宗,上千条船,三五万人马……,怪不得本汗和盛京的联络都会中断,原来,是打的这个掩护,好手段…………,宪斗如何看?本汗不明白,为何要在三岔河上岸?莫非,明皇还想打我盛京,想逼我回救?”黄台吉处理了死人的事,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个消息,受这个消息和刚才这个事的刺jī,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很多,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声音里充满了饥饿感。
“回主子……”范文程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刚才,他已经想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得出了极为不好的结论。
“宪斗无需害怕,只管说实话就是……”黄台吉用那要吃人的声音安慰范文程。
“回主子,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范文程浑身直冒冷汗,回答道。
“哦,如何来不及了?”黄台吉问道。
“主子,如今汉人已经上岸五六天了,已经站稳了脚跟,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范文程低着脑袋,念叨着。
“为何是来不及了?又有何来不及?莫非,明皇以为,在三岔河上了岸,本汗就一定会去三岔河?本汗不走,他难道还能不救松山堡吗?本汗要加紧攻打松山堡,让明皇来救…………”黄台吉毫无察觉,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可怕,依旧用他自以为是很“温和”的声音说道。
“回主子,如今汉人已经上岸五六天了,即便是主子是快马送消息到辽阳去,怕辽阳那边,也着了汉人的道了,汉人只需要不断挑逗,将我大金一批人马引yòu到三岔河附近,我大金,铁定是要惨败的……”一旦我大金在三岔河遭受惨败,主子是不想去三岔河也不行了,明朝这一手……”范文程很快就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就是截断了消息,让盛京、辽阳和黄台吉这边失去联系,一旦失去联系,辽阳,盛京那边也好,黄台吉这边也好,肯定要派人过来查探,那些查探的人马,几经明朝挑逗,焉能按捺得住,即便是黄台吉这边无事,辽阳、盛京那边也肯定是按捺不住的,肯定是追赶的,只要追赶,这后果也就不言而喻,明朝既然敢的在三岔河上岸,又把人引到三岔河,焉能没准备?去的人估计是凶多吉少,而大金一旦在三岔河损失过多,黄台吉还能在松山堡坐得住?黄台吉坐得住,辽阳、盛京的人能坐得住?大金虽然只有一位大汗,可还有几位面南而坐的大贝勒,消息送到了管用不管用还两说……
“哐当……”黄台吉手里的千里镜,不知道是怎么的,忽然滑落,掉地上去了。再看黄台吉的脸sè,死灰一般可怕。
范文程的话虽然只说了半截,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三岔河,他是不想去也要去了,他不去,辽阳、盛京那边的人也会去,如果不管辽阳、盛京那边的人继续呆在松山堡,光靠那边的人,根本对付不了三岔河那里明朝的人马,所以,他几乎是必定要去的,而他一旦去了三岔河,这松山堡算是白围了,死伤那么多,算是白死了,他还得长途跋涉的赶到三岔河去……。黄台吉也是个聪明人,范文程稍稍的一提,他就明白了过来,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了。他已经完全处于明朝皇帝的布局之中,整个人已经身不由己,失去了和别人下棋的资格,沦为一只四处奔走的棋子。@。
第五百五十四章 还是爷们么
黄台吉不相信这是真的,几个月以来,在这松山堡外面当野人一般的过rì子,到头来,却还不得不按照明皇给他安排的路走。
黄台吉不甘心,也不愿意服输,眼中的戾气也是越来越重,不时的以毒恶的眼光看着松山堡,不知不觉中紧握着手掌,才感觉到,自己手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伸开手掌一看,却见自己手上两手空空”
手掌里只有几个指甲印”原本该在手上的千里镜已经不在手上了,视线的焦点延伸到地上,才发觉,原本该在手上的千里镜,掉在了地上。
萎台吉蹲下去去捡千里镜”眼睛中的戾气也才消散一些,待捡起了千里镜,看了看,千里镜依旧完好。
“宪斗,你说,本汗现在该怎么办?”,黄台吉以平静的口wěn问道,内心却是在极力的抵抗着命运的拉扯。
“……回主子,奴才以为,如今,还是尽快去三岔河的好,如能在三岔河打败明朝的援军,则我大金的威名更胜……”范文程想了想,低头说道。
“哦,一定要去三岔河吗?本汗不甘心啊!”黄台吉淡淡的说道,内心却也是做着jī烈的冲突。
“回主子”不去三岔河后果难料,大汗能忍住,可其他大贝勒”未必能忍住,
”范文程提醒道”大金那三大贝勒可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汗位呢。
“如本汗严令呢?”黄台吉使劲的捏了捏千里镜,一种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彻底的笼罩住全身可黄台吉还是准备再抵抗一下自己自诩对明朝了如指掌”可如今明朝却是点中了他的死xué,他大金尽管只有一位大汗就是他,可还有其他三大贝勒,也是可以面南而坐的,是可以轮值当家作主的,他人不在辽沈,如何能管得了其他三大贝勒?辽沈出兵,几乎就是必然。
黄台吉无法想象前面损失了几百,几千人马之后,这些大贝勒们还能忍得住,出兵几乎就是用脚趾都能想到”明皇把他们大金看得很透,知道一旦在三岔河上岸”他就做不了大金的主了战场是必然要转移到三岔河的”而去三岔河,无疑代表围攻松山堡失败,无疑表明”他黄台吉不是明皇的对手被明皇牵着鼻子走,放弃松山堡,这些天攻城的损失不说,还的长途跋涉几百里地到三岔河去,还得再以疲惫的姿态去打三岔河,这其中的苦涩也只有黄台吉知道。
“如主子严令能有效,辽沈避战不出,我大金最多损失几百或者几千人马,其结果就是兵锋受挫大涨明朝援军的士气,对我大金rì后作战”极为不利,但也不是没好处,如果不理三岔河的明军,依旧围松山堡,则明皇还是要来松山堡的,可以说”主动又回我手……,但,也只怕明皇是个心狠手辣的主”真的放弃松山堡不管,任我大金攻城,到那时”我大金即便是攻下松山堡,也就是得了个空城,城里想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伤亡也必定极大,到那时”如果再加上袁崇焕手上的人头,算起来”明皇手上,怕是有好几百,好几千我大金勇士的人头在手,有这些人头打底,奴才担心,明皇不一定会来……”范文程到了此时,神情又开始犀利起来,眼睛也变得有神起来,丝毫不再害怕黄台吉那吃人的眼神,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连这种忌讳的话也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呼……”黄台吉以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盯着范文程看了很久,过了许久才深深的吸1口气,他整个人已经被吸进了命运的漩涡,如今也就是徒劳的挣扎罢了,该去该留”黄台吉心里也已经有数了,范文程的话虽然很冲,很直,很让人不舒服,可这是事实,黄台吉努力的忍住子心中的杀意。
“……看来,本汗是不得不去三岔河了”,”黄台吉转身看了看远处的松山堡,松山堡依旧,而他,却要走了。
“回主子,依奴才看,怕光去三岔河是不行的,还得做另外一手准备。”范文程理直气壮的说道,丝毫不在乎黄台吉拿什么眼神看他,
眼神里充满着坚定。
“哦,还要有什么准备?莫非,宪斗还让本汗在松山堡留一部分兵力?这可不行,那袁蛮子是个难缠的家伙,如果本汗走了,怕是没人镇住他”他手里,也是有些jīng锐的,留下一些兵力,怕是不行,两头分兵作战”犯了兵家大忌。”黄台吉也被范文程那种“耿直”“忠诚”
“坚毅”的目光所感染,看范文程的眼神,清明了不少,话语的声音,也降低了不少,显得极为温和。
黄台吉可不敢在松山堡留下部分兵力,其中的道理自然简单,兵力一旦分散,从后方到这松山堡”几百里的距离,粮草的运输怕都没保障,如今他还在松山堡,明皇就敢派人断他的后路,如果他不在了”明皇派人直接在松山堡这地方上岸也不是不可能,面对明朝的海上之便,黄台吉现如今,终于是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主子,奴才不是说要分兵,奴才是说”光去对付三岔河的明朝援军是不够的。”范文程很有信心的说道。哦,为何?
黄台吉皱着眉头问道。一时间,心里涌起了万般的心思。
“大汗,试想,如在三岔河作战,大汗能保证一定能克敌?也能如围松山堡这般,依靠久困获胜?”黄台吉大声的跟黄台吉理论起来,一股“铮臣”的味道。
“这,怕是不能,既然明军在三岔河上岸,必定依靠海岸筑城”本汗怕是无法全功,也无法围城”明军依靠船舰,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黄台吉稍稍一想,就得出这个让人惊人的结论,三岔河”他几乎就不可能赢”说完之后”黄台吉就惊讶的看着范文程。
“回主子,不错”此去三岔河,顶多就是把明军赶下海,如果能抓住他们其中一部劲旅歼之,那都是万幸,能有多少缴获,臣怕也是个未知数,主子可知,我大金今年开年就出来大战”家里更是被四处sāo扰”收成是急降,如没有一笔外财,今年这今年,怕是不好过”,
范文程直言道。
黄台吉心头的火又上来了”盯着范文程的眼神,又变了”这话,可戳中了他的疼处了。
“那宪斗的意思是?”黄台吉面上,依旧温和的问道。
“主子,该是准备另一手了,……向西,白西……”范文程小声的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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