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笑着说:“xiǎo张。”
张艺谋忙应道:“哎!”
“说说用的什么方法。”
张艺谋美滋滋的说:“是这样,我问他们你们紧张啥,他们说来时村领导说了这次要好好表现,对方是从香港来的,还是咱唐山大地震的恩人,不能给咱们潼县系杨村老百姓丢人。”
“晕,他们越是这样嘱咐,越会帮倒忙!”王xiǎo虎冷哼了一声:“我刚才还纳闷他们傻笑个啥子劲,连最基本的生活习惯都丧失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是啊,我了解后就告诉他们:甭听你们村领导瞎咧咧,你们越是这样就越丢人,平时咋下地干活,咋跟邻里说话就咋样,别撇腔怪调的拽什么普通话,然后这帮人就明白了。”
张艺谋有板有眼的说着,王xiǎo虎不住的点点头,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说:“行,很好,还是你们西北人了解西北人。平时跟大眼、阿维、三máo他们多学学如何掌镜头,如何安排演员吧。”
张艺谋大声应着,抓抓蓬松的头发说:“导演,你刚才说的本能丧失是怎么一回事?”
王xiǎo虎喝了一口水说:“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平时你学习很好,但是一参加考试就紧张,就考的一塌糊涂,平常咱们叫临场发挥不好。同样的道理,放在咱们电影方面,就是一个演员没有经过任何的专业培训,老想把自己想想成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以自己的心态和思想去揣摩那个人,一进入镜头后,就让人看着很别扭,很生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隔,很假!”
张艺谋变戏法一般从衣兜里mō出xiǎo本子,认真记着这些话,然后抬起头问道:“那怎么才能解决啊?”
“哈哈,这事说起来就麻烦了。现在咱们先拍戏,等晚上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跟你详细说说。”王xiǎo虎对好学的张艺谋很欣赏,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到自己的岗位。
在别人眼中,王xiǎo虎能如此耐心烦的教一个大龄学生,实在是有违正常,但是全剧组他是导演,他最大,谁也不敢提出半个不字。
为了确保这几个镜头不再ng,王xiǎo虎特地让村民们排练了一下,告诉他们摄像机并没有开,等他们进入状态后,王xiǎo虎偷偷的给袁和平、李汉维等人打手势,对于这种偷偷开机拍摄的事情他们早就习以为常,负责现场录音的夏侯珏也悄悄的将录音bāng放在村民们附近。
等到王xiǎo虎大声喊了一声cut后,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有人抬起头茫然问道:“拍完了?”
王xiǎo虎大笑道:“拍完了,拍完了,大家可以休息了,张远安排人放饭!”
“马上就好!今天的伙食是西红柿炖牛腩,红烧五huāròu,每人一份哈,馒头、米饭管饱!”张远招呼着十几口厨师推着xiǎo车过来发盒饭,看到那盒子里的牛腩、五huāròu,村民们tiǎntiǎn舌头,说实话,在这个年代,吃ròu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奢望的
“一般来说,想要避免这种本能丧失,我们会采取多观察,多揣摩角sèxìng格的方式,同时也要增多模仿的手段。”王xiǎo虎并不是专业表演讲师,所以他对张艺谋说的话都是自己这些年来拍戏总结来的经验。
“我记着xiǎo时候,我的师父于占元让我们师兄几人模仿猴子,当然,那时候是在梨园表演京戏,饰演古教授的元华,还有南宫将军的饰演者成龙,他们两个是模仿最bāng的,所以一般都是他们两个换着扮演美猴王,我们几个扮演xiǎo猴子。”
“那时候条件艰苦嘛,扮不好会被师父打屁股的,不过后来香港无线电视台成立了艺员培训班,里边很多讲师都是从咱们大陆过去的,他们的做法和我们师父的手段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专业术语叫解放天xìng”
为了方便剧组拍戏,潼县系杨村村民自发腾出好几个大院,让剧组的人在这里住着。从结束拍戏吃过饭后,张艺谋就跑到王xiǎo虎住的院子里听课。
王xiǎo虎每次都会将自己熟知的导演经验告诉张艺谋,让张艺谋对电影行业更加的憧憬和向往。
“导演,你说我以后能跟您一样成为导演吗?”张艺谋问道。
王xiǎo虎一笑:“怎么不能?你看我们协和公司的六个导演没有,没有一个是从科班毕业的,但是我们从xiǎo就在片场打hún,通过偷学、自学、jiāo流走到今天,跟你们相比,我们是土八路了,你们有这么好的条件,到时候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在导演方面的成就肯定比我们好。”
以王xiǎo虎前世的记忆,张艺谋毕业之后做了几年的摄影师,并且在84年陈凯歌导演的《黄土地》中充分调动摄影手段,以独特的造型表现出黄土高原的淳朴厚重意境,多次获得中国乃至国际电影借上最佳摄影的奖项。
这个西北汉子就是从摄影师出发,在87年凭借《红高粱》以浓烈的sè彩、豪放的风格,弘扬中华民族jī扬昂奋的民族jīng神,融叙事与抒情、写实与写意于一炉,发挥出中国电影语言的独特魅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第五代导演中的佼佼者。
就是这样的人才,竟然在这时候怀疑自己是否能当上导演,不能不说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中,拍摄基本还算是顺利,从挖井挖出神秘的兵马俑雕像,然后引来中国历史学家、考古部mén的各级领导,甚至邀请国外著名的秦朝历史研究专家——古教授和他的学生泰格,都在平铺直叙的讲述着关于秦皇陵兵马俑开挖时的画面。
别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电影剧本,其中很多地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如在影片中,考古部mén的领导考察完现场后对袁教授(当时的袁教授还是助理)说:“xiǎo心点挖,不就是一个古墓嘛,用不了一周就挖完了,千万别损坏了这些文物。”哪知道五米深的井越挖越深,越挖越大,等他们挖出100多个兵马俑时,才意识到这仅仅是浩大工程中的冰山一角。
这些当年真实发生的事情,都在剧本中很好的体现出来,在拍摄过程中袁中一教授亲自上阵,很好的过了一把戏瘾,等他的戏份拍摄完毕后,这位老教授握着王xiǎo虎的手说:“王先生,谢谢你,谢谢你将当年发生的事情用镜头记载了下来,当年我们没有认为这是件大事,还为没有拍摄下纪录片而后悔呢,我代表我们兵马俑博物馆的同志谢谢你了。”
老同志jī动的泪流满面,王xiǎo虎心里边也热乎乎的,说实话,这次兵马俑博物馆的同志们对剧组拍摄给予了太多的帮助了。
当初搭设在兵马俑坑道里取景的时候,王xiǎo虎还不知道,后来一打听才明白,原来兵马俑开发后立刻被国家保护起来,除了工作人员之外,任何人不允许到下坑道,更不允许抚mō兵马俑,而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不仅下去了,他甚至还敲了某个兵马俑几下听听声音,现在想来,那可是国家元首的待遇啊!
兵马俑的坑道一角,泰格看着那些兵马俑雕塑,心中涌起莫名的熟悉感,他缓缓蹲在一个兵马俑前(模型),伸手抚mō着它们身上的铠甲。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做梦,梦到那些自己站在那些兵马俑,不,是活生生的秦朝战士战士前,带着他们征战沙场,带着他们驱赶匈奴,带着他们
拍摄完这组镜头后,当天下去了大雨,剧组被迫终止,王xiǎo虎躲在土胚建的房子里,看着雨滴从屋檐上滴落在地上,良久后他叹了一口气:“要加快拍摄进度了,哎,这场雨之后,老天爷就开始捉mō不到头脑喽!”
赵雅芝笑着塞给他一个石榴说:“快吃吧,很甜的,在博物馆附近的城墙根上摘来的,别愁眉苦脸了。”
王xiǎo虎呵呵一笑,接过石榴像嘴里塞了一颗,确实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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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了整整两天时间,等雨停后,王xiǎo虎出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平时这地方常见不见雨水,庄稼地干旱的要死,汽车走在土路上黄土仰天,现在好了,下过雨后,大部分道路泥泞不堪,压根没法开机拍摄。
“nǎinǎi的,贼老天跟老子过不去啊!”王xiǎo虎郁闷的不行,站在院子里诅咒老天爷。
赵雅芝、林青霞、林凤娇三nv听到后赶忙出来劝他。
“阿虎,别这样啦,大不了我们等几天再拍摄嘛。”赵雅芝拽着他的胳膊柔声劝说。
林青霞拽着他另外一直胳膊说:“是啊,我们再等等嘛,没准是老天爷看你这段时间太累,给你放几天假休息呢。”
“青霞啊,我休息不起啊!”王xiǎo虎苦着脸说:“拍戏不拍戏先扔在一边,吃ròu难的问题怎么处理,我要是不喂饱了那帮家伙,他们晚上肯定来院子里闹腾!”
赵雅芝三nv闻言哭笑不得,吃ròu难怎么又成了问题呢!
王xiǎo虎说的这番话别人压根体会不到,别看剧组不用管那800多名解放军战士的吃喝拉撒,也不用担心其他三家电影公司带来的工作人员如何在片场帮忙,事实上他们就是来学习的,除了道具、服装、个别演员提供外,就是来帮忙打下手,但是打下手的这帮人你得开工资不是?
更不用说那些昂贵的摄影器械、录音设备、美术投资、马匹的喂养等等事情了,这些开销王xiǎo虎都能承受的了,毕竟现在协和的资本雄厚,但是剧组这一百口子人每天的吃饭就得折腾二千多人民币啊。
要知道这一百多口人都是从香港过来的,吃喝拉撒早就形成了习惯,若是在香港的话,都好说,毕竟香港的饮食业比较发达,如果觉得片场提供的盒饭不合口味,你大可以到片场外的大排档买着吃。
但是现在是在大陆,是在陕西这种物资相对缺乏的地方,所以吃饭就成了大问题!普通老百姓吃的东西,剧组的人压根享受不起,剧组来的头一天,王xiǎo虎就huā钱把买了三头牛、五头猪、六头羊,然后给了赵刚一笔钱去西安市买蔬菜,每天一车新鲜蔬菜往片场送,还不够呢。
连续拍摄一周下来,村里再也不卖给剧组任何一头牲口,为什么?
因为牲口对老百姓来讲是非常重要的,有时候也得指望他们耕种****。剧组今天买头牛,明天买几头猪,转眼全村大部分的牲口被吃没了,你让老百姓怎么舍得哟。
赵雅芝有一次就回来对王xiǎo虎说:“他们当地的乡亲说我们这里天天跟过年一样。”就是说剧组人顿顿有ròu吃!(xiǎo米记着xiǎo时候还用马耕地,呃,于是在书里就这样写了哈,毕竟农产全机械化也普及了不到30年,何况那时候还是文革后的西北呢,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担待。)
所以说,摆在王xiǎo虎面前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就是解决剧组“吃ròu难”的问题,谁让剧组里边人都是ròu食动物呢,王xiǎo虎还盼着停了雨后让赵刚开着军车去市区采购,现在道路不通,啥事情都白扯。
“好了好了,别担心这些了,大不了我们吃几天素嘛。”林凤娇从屋里端过一碗白开水递过去说:“虎哥喝口水别发愁了。”
王xiǎo虎叹口气,灌了一口白开水说:“要是那帮家伙跟你们一样好伺候就好了,哎,三máo那家伙是无ròu不欢,都怪我这几天惯的他们坏脾气,等回香港后我得好好收拾他们,丫昨晚竟然拿着筷子敲空碗来给我要ròu吃。”
三nv再度笑了起来。
发了半天的牢sāo后,王xiǎo虎心情舒畅了很多,不等洪金宝几个家伙来闹ròu荒,在中午饭之前就溜出串mén子了。
直到王xiǎo虎踩的满鞋满kùtuǐ都是黄泥,他才堪堪跑到赵刚驻扎的部队营地,好在营地就在村口,并不是很远,否则王xiǎo虎跑断tuǐ也过不来。
“老赵,老赵。”
“在呢。”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王xiǎo虎后就乐了。“大导演,不躲在你的温柔乡里,跑到我这透风撒气的帐篷来体验什么生活啊?”
“你就笑话我吧。”王xiǎo虎一屁股坐在马扎上说:“想方设法在天黑前帮我nòng几百斤猪ròu进来。”
“”赵刚瞪大了眼珠子没好气的说:“导演,我们冤啊!”
堂堂中央警卫团的副团长,听到这样的话,你让赵刚能不喊冤吗,要知道他平时可是保护国家领导的,自大进了这个剧组后,他摇身一变成为《神话》剧组后勤司令部的光杆司令了,问题是这司令还是白干活没工资拿。
“靠,大不了多买点,分给你们营地一半!”王xiǎo虎郁闷的说。
赵刚这才笑着说:“导演,您早这么说不就得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安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