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下- 第5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
    为了避免被汉中军设埋伏,极重情报的安西军派出了二十支标兵小队在前方巡逻,不过安西军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安西军大军在崇山峻岭中穿行,此时已是九月底,汉中地也已进入深秋时节,树叶色彩斑斓,层林尽染,一早一晚已寒意十足,但白日在阳光的照耀下,温暖而和煦,秋高气爽,天气十分宜人。
    正是天公作美,使安西军的行军迅速,到第二天傍晚,大军便抵达了褒城县以北约十里外的山谷中,潺潺褒水从山谷中流过,两边山势开阔,敌军难以在此埋伏。
    李嗣业便下令在谷地中驻营,此时,天色渐渐地黑了,布满了寒意的秋风穿过山谷,发出巨大的风啸声,唐军将士简单吃完干粮后便迅速入睡,弥补体力,李嗣业则站在一处突兀的大石上,向南方眺望,黑黑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褒城县一角,所谓县城实际上就是一座城堡,修建在巨大峡谷缝隙中,截断了南下的道路,县城的地势较高,从李嗣业这个角度,可以看得出城堡十分坚固。
    这时,几名士兵领着一名本地男子上前,对李嗣业禀报导:“禀报将军,这个男子是樵夫,对县城的情况十分熟悉,可以盘问他具体情况。”
    李嗣业打量一眼这个男子,约三十岁出头,身材健壮,步履矫健,或许是终年在外的缘故,皮肤显得十分黝黑,就算是在夜间,也能感觉他脸色的光泽,不知为什么,李嗣业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不是樵夫,倒像一个军人。
    “你叫什么名字?”
    樵夫上前行礼道:“回禀将军,小人叫裘四郎,就是本地人。”
    “嗯给我说说城中的情况,有几多驻军?”
    “回禀将军,驻军约两千人左右,其他住民有一千余户。”
    “那城墙有多高,有多厚,是用什么材质筑成?”
    樵夫像背书似的,毫不犹豫道:“城高大概七丈,厚三丈,全部用巨石砌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嗣业盯了樵夫半响,便叮咛左右道:“赏他十枚银元,让他走吧”
    “多谢将军赏赐”
    樵夫向李嗣业深深施了一礼,便跟随士兵下去了,这时,旁边的行军司马刘洋走上前道:“李将军,我觉得这人有诈”
    李嗣业眉头一皱道:“你说说看,这人哪里异常了?”
    “主要是他表示得太镇静了,见将军居然不跪,还有他说城墙情况时,根本就不假思索,张口便说,就像事先准备好了一样,要是平常人,他能不紧张吗?不成能说得这么顺口,我感觉这人有诈”
    其实李嗣业也有些怀疑,倒不是这人应对自在,而这人的气质,分明就是一个军人,还有他走路时的略带罗圈腿,那是持久骑马留下的,李嗣业便点了颔首,叮咛亲兵道:“找几个标兵去盯住这人,只要他稍有异常,就立刻抓捕”
    几名亲兵去了,李嗣业又回头凝视着褒城县,月光皎洁,但夜色中放佛又起了一层银色的轻雾,将城墙笼罩住了,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他还有七天,算上归途,他实际上只有四天的作战时间,明天天黑前,他必须要拿下褒城县,虽然他也知道李庆安的十天之限其实不完全认真,但也激发了李嗣业的好胜之心,他也同样认为,若三天之内拿不下南郑,那就是他莫大的羞辱。
    .......
    对一般的军队来说,是戎马未动,粮草先行,但对安西军而言,却是戎马未动,标兵先行.当主力安西军驻扎在河谷,一支由十人组成的标兵小队便潜到了褒城县附近,标兵头领是一名姓郑的校尉,经验极为丰富.他其实不急于靠近城池,而是先在数里外观察地形,褒城县是夹在两座大山之间,实际是褒水的河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狭窄的河谷只宽约六七里,长十几里,这是褒谷道去南郑的必经之路,如果不走这条河谷,那么去南郑就得继续向西绕路数百里,或者退回到华阳县,再重走汉水道。
    正是因为这里地势险峻,才修筑了褒城,成为扼制褒谷道的要塞,安西军标兵小队没有靠近城池,而是从攀上了城池旁边的悬崖峭壁,石壁笔挺向上,险峻峻峭,高约百丈,对一般士兵而言,从这里上山几乎是不成思议,但对标兵军却是家常便饭,他们灵活得像猴子,利用峭壁上的藤蔓和随身携带的绳子,迅速向上攀爬,十名标兵一点点地靠近了城池。
    “校尉,上面有个山洞”一名标兵低声道。
    郑校尉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上面两丈外果然有个黑黝黝的山洞,又扁又宽,高约七尺,但宽却有两丈,他点了颔首,奋力向山洞爬去,山洞是被藤蔓掩盖,显得阴森湿润,郑校尉其实不急于进去,如果里面藏有毒蛇之类,咬到了士兵,惨叫声可就流露了他们的行踪。
    他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手扯着长藤,另一只手拔刀砍断了覆盖洞窟的藤蔓,又背过身去,让一名士兵辅佐,点燃了熏筒,这也是安西火器局发现的一种火药物品,外壳是一个竹筒,点燃后能放出大量的浓烟,并且里面有各种配料,好比辣椒、毒药还有雄黄,郑校尉用的就是雄黄熏筒,一般用来清理毒蛇,他将熏筒扔进山洞,片刻,山洞内浓烟滚滚,气味异常刺鼻,只听哧溜哧溜的声音,十几条栖息在山洞的长蛇纷繁逃出,顺着藤蔓爬下山崖了。
    他一连扔进三个薰筒,浓烟将整个山洞都弥漫了,将洞中栖息的毒虫毒蛇全部都驱逐干净,又等了片刻,待浓烟渐渐散去,郑校尉一纵身便跳进了山洞,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接二连三地窜进洞窟。
    洞窟内湿润阴暗,不过还算宽敞,能容下他们十人,有了立足点,探查城池的情况就容易多了,郑校尉蹲在洞口,探头向下望去,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褒城全貌就异常清晰了。
    月光下,褒城县呈一个长方形,宽六里,长约四里,就是修两道高墙将峡谷的两个口堵住,城内基本上都是石制建筑,没有什么居民,只有一队队士兵在城中巡逻,城墙十分高厚,城门却不大,只容三人并肩走入,高高的吊桥拉起,但这些都不是标兵们关注的重点,他们的任务是寻找到这座城池的弱点。
    ‘河流’郑校尉看清楚了,褒水从北而来,穿城而过,城墙的西面开了一条水道,河水就从这条水道流入城中,可是水道估计很小,完全被河水淹没了。
    郑校尉迅速画了一幅草图,并在水道上重重打上了一个标识,凭他多年的标兵经验,这条水道就是褒城县的防御弱点所在,他寻思了片刻,最好还是想体例潜下水去看一看。
    ........
    大营内,被拷打的惨叫声不竭,那个樵夫又被抓了回来,跟踪他的标兵发现他从林中牵出一匹马,便立刻抓捕了他,果然是一匹战马,马袋中还有一身军服。
    李嗣业脸色阴沉的坐在帅位上,竟然敢跑到他的面前来欺骗,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片刻,一名亲兵进帐禀报:“将军,他已经招了”
    “把他带上来”
    亲兵出去,很快几名安西军大汉便将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樵夫拖了上来,樵夫已经晕过去了,无法再回答李嗣业的问题,一名审讯官便道:“禀报大将军,这人叫裘勇,是李奂手下的标兵校尉,他是尾随我们从华阳县而来,褒城县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但南郑的情况他却很了解。”
    “南郑是什么情况?”
    “回禀将军,李奂以为我们会从汉水路而来,便在兴道县和固城县各摆设了五千重军,可是我们没有走汉水路,这一万军队他就会撤回南郑,问题是这个标兵在两个时辰前才发了鸽信给南郑,告诉李奂我们没有走汉水路,这样兴道县和固城县的撤兵就需要一段时间,具这个标兵说,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撤回。”
    李嗣业背着手在大帐内踱步,明天下午才能赶回南郑,这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一个战机呢?他的脑海里跳出来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兵者,诡道也
    这时,派出探查城池的标兵回来了,郑校尉立刻来见李嗣业,李嗣业摆摆手,命将半死的探子拖下去疗伤,要继续盘问他南郑的情报,他又回到自己座位上,问郑校尉道:“可有什么收获?”
    李嗣业所说的收获就是指破城的体例,郑校尉躬身道:“回禀将军,城池确实很高很厚,城墙前有护城河,难以架云梯,可是褒水穿城而过,城墙下面有通道。”
    “通道?”李嗣业眼睛一亮,他立刻追问道:“可去探查过?”
    “去了,一个水性好的弟兄顺褒水潜下去,通道是个半月形,在水下六尺处,水道最高处离河底有五尺,但装有很粗的铁栅栏,人过不去。”
    “水道、铁栅栏......”
    李嗣业垂头寻思,手指关节轻轻地叩击着桌子,这时,行军司马刘洋上前献计道:“李将军,前方五里外的水道很窄,可以将褒水断流。”
    李嗣业忽然一拍脑门,他有体例了
    ........
    褒城县内有三千驻军,准备了大量的粮食和箭矢滚木,三千人再加上高大坚固的城墙,足以抵抗数万人的进攻,这也是攻打南郑最难的第一步,褒城县就像一道坚固的盔甲,紧紧地将南郑护卫住。
    褒城县主将姓杨,叫杨维,是一员中郎将,他和杨国忠有那么一点转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只不过隔得太远,杨家全盛时他没有得什么好处,但杨家被诛时,他也没有被牵连。
    这位杨维将军为人十分谨慎,说得好听是谨慎,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怯懦,但李奂就是看中他谨慎小心这一点,才让他守褒城县,李奂认为安西军主力会走汉水路过来,但也会派一支零星军队西取褒城,所以,只要谨慎的杨将军始终按兵不出,那褒城县就会万无一失。
    但杨维将军万万没有想到,安西军主力竟然是走褒城县,已经兵临城下,他又慌又急,命三千士兵全部上城防御,又命人赶去南郑求援,整整一夜,杨维都难以入睡,他一次又一次地跑去库房查看粮食箭矢等物资,只有看到这些物资聚积如山,他才能定下心来。
    四更时分,他忽然获得禀报,说褒水呈现了异常,杨维只感到腿一阵阵发软,一脚深一脚浅地去视察情况了。
    城头上已站满了士兵,上千支火把将城头照如白天,所有的守军都上城了,但大部分人都躲在城墙根下睡觉,只有数百人在来回巡逻,注视着远方的情况,远处没有什么异常,但河水却产生了异常。
    褒水穿过城墙后,便在城内汇成一片三亩大的水塘,然后继续向南流去,穿过褒城县,最后流入汉水。
    此时在城内的水塘前聚集了上百人,每个人都拿着火把,围住水塘窃窃私语。
    “将军来了”有人低喊一声,大家纷繁闪开,只见杨维在十几名士兵的护卫下快步走来。
    “出了什么事?河水有什么异常?”杨维声音紧张得有点发颤了。
    一名校尉上前禀报导:“杨将军,我们感觉河水忽然一下变小了,并且这处水塘的水位在不竭下降。”
    “啊”惊呼一声,杨维连忙上前观察,水位确实变低了,足足下降了五尺,城下的水道眼看就要露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手下的军官们都不太瞧得起这个怯懦无能的主将,刚才那名校尉心中暗暗冷笑了一声,便道:“这还不容易解释啊?安西军已经在上游截断了河流,所以我们这里水位大降。”
    “是吗?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截断河流?”杨维究竟结果不是蠢蛋,他忽然反应过来,惊呼道:“难道他们要抽干护城河,为了攻城”
    众人都点了颔首,应该是这样,护城河和褒水相连,褒水断流,护城河自然也会干枯,这是褒城县的一大弱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安西军发现了,众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种不祥之感,恐怕褒城县很难守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轰轰的鼓声,城头上有人大喊:“杨将军,安西军主力开来了”
    杨维吓得恍如一脚踩空,跌下了万丈深渊,安西军终于来了,他也顾不上褒水断流之事了,调头便跑上城头,失态地大喊大叫道:“全部起来都给老子统统起来,要兵戈了。”
    士兵们纷繁从梦中惊醒,抓起武器便站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向北方望去,只见黑夜中,一片无边无际的军队正向褒城县开来,黑压压的,令人心惊胆战,城头士兵们在主将杨维嘶声力竭地叫喊下,纷繁张弓搭箭,搬运滚木。
    安西大军越来越近,开始走进了喇叭形的谷口,在距离城池约三里外停下了脚步,李嗣业一马当先,他冷冷地望着这座雄伟的城堡,嘴角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再坚固的城堡只要有弱点,那它就和豆腐瓦砾无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