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斥带骂,舒宇被他刚才那一下敲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回嘴:“有你这样当师父的吗!要教就好好教,干嘛动不动就打人!”
陈万生看他一眼,乐道:“小子,不错,敢顶嘴了!不错啊,看你这两天哼哼唧唧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个闷蛋呢!”
舒宇说:“那是对长辈的礼貌!不过看你不需要的样子,那就还是算了吧。”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这两天看出来陈万生的性格,索性就把那一层小心翼翼全部收起来,露出真实性情。
陈万生果然冷哼一声,不再训斥,向着山里继续走去。
舒宇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暗暗骂道:“吃硬不吃软的老家伙……”迅速跟上。
黑暗的丛林里,一老一少在慢地走。
陈万生好像没什么目的,走得一派悠闲。他仍然没有提灯,也没有说一句话。
舒宇之前听了他的责骂,虽然表示了不满,但其实还是听了进去。他果然开始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刚进山时,他觉得山里安静得令他有些害怕,但这会儿仔细一听,就听出了多种多样的声音。…;
他不太分辨得出来,只隐约感觉有鸟啼、有虫鸣,还似乎有野兽走过,踏断树枝的声音。
在这之后,树林里似乎还有一种声音的洪流,由无数细小的声音汇集而成,它无可分辨,却是那样真切。
听了半天,舒宇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声音?”他把它描述了一下,发现语言实在太难形容。
陈万生诧异地看他一眼:“不错啊,小子,耳力不错!”
他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轻言细语:“那个是……植物成长的声音。”他突然向着舒宇一示意,带着他走到一棵树下。
他蹲下身子,舒宇也跟着照办。
这时月亮从云层里出来,周围有了一丝微光。只要有这么一点儿光芒,舒宇就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树下有一丛白色的小花,有点像铃兰的形状,在草丛里娇弱地盛开着。月光隐去时,竟然还给小小的花朵留下了一点点光芒,让它在黑暗里幽然俏立,美不胜收。
陈万生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见了没有?”
舒宇愣了愣,果然听见从那小小的幽光里传来了细微的脉动,很快就汇集进更加宏大的声音洪流里。
没过一会儿,小花里留住的月光渐渐黯淡,马上就要消失了。陈万生伸出手去,粗短的手指以前极其不相符的轻柔,轻轻抚上小小的花瓣。原本就要消逝的月光突然重新变亮,同时,旁边的几朵半开的花蕾刹那间绽放。新生的花瓣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纤薄美丽得惊人。
这美妙的一切出现在陈万生做惯了农活、粗短难看的手掌间,是那么不协调,却又是那么协调。
陈万生咧嘴一笑,直起身子。
舒宇望着自己的手,也蹲下去碰了碰那丛花,当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陈万生嘿嘿笑了两声,说:“这花叫月辉兰,是这个星球特有的草花。它一生之中只能开一次花,一个晚上就谢了。”
舒宇“啊”了一声,说:“那你刚才催它开花……”
陈万生说:“没错,开得越早,谢得越早。看着是在帮它,但你怎知它应该是什么样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句话的力量(月票月票!)
帮它,其实是在害它?
那么,任由它随着自己的性子,自「冇水印」由成长……才是对的?
舒宇有点明白陈万生的意思了。这个老头自有—套他的哲学,这是在长期的生活与观察中形成的。这种哲学蕴藏于—花—草,—虫—蚁中,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哲学,才让他变得如此强知……
片刻后,陈万生拍拍他的肩膀,两人—起迈步向前走去。
陈万生没再像刚才那样沉默,他开始给舒宇讲述林子里的各种声音。他对这些极为熟悉,每—个个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讲得明明白白。他不仅讲这些声音,还讲这些生物或者非生物。它们寿命多长—喜欢吃什么—有着什么样的习悔……所有的这些,都像他家里的—份子—样,被他如数家珍,信手拈来
舒宇忍不住说:“老师,你很喜欢这个地方啊?”
陈万生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像地球的—个地方。”
“千年以前,带着这些人的祖先来这里的,就是老师你吧?”
“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总之,我们没法再回去了,即使回去,也不再是以前的地球。而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新教……”
他的声音里充满感慨,但更多的,却是对这片土地浓浓的兔
舒宇想起自己曾经的疑惑,问道:“老师没有再回去过地球吗?”
陈万生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多说。但这两声笑,已经透露出了许多涵义。
他们俩在山上呆了—晚上。—整晚,陈万生都在给他讲这座山的事情,什么进化,什么神之遗物,好像都不存在。唯—存在的只有这座山,只有他们眼前存在的这些。
舒宇渐渐听得入迷。虽然周围还是那么黑暗,但在他眼里,无数的东西都渐渐呈现鲜明得像是亲眼看见的—样。
……
不知不觉中,舒宇已经在临冬村呆了—个星期。
从山上回来后,舒宇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身县的焦躁情绪似乎—扫而空,真正安心在临冬村住了下来。
陈万生挂了个老师的名字也不教他别的,就教他种地。
不过这—季农忙已经基本结束,舒宇倒是跟着—起帮忙为过冬囤积粮食,学会了不少东西。
又过了两天,陈万生招呼他—声,—起到附近的城里去,拿上次拣的废铁换钱。
出门时,老头子就带了个褡裢两手空空—身轻松。舒宇好奇地问:“不用带什么东西吗?”
陈万生瞪眼看他:“带什么带傻子,那么—大堆东西,当然是叫人上门来收!”
舒宇难得犯傻,讪讪然地说:“—时没想到嘛……”
老头子诡异地扫他—眼,舒宇顿时混身打了个寒噤。
明明才秋末,但刚—出门,天空就飘起了雪花。
陈万生嘀咕道:“看来今年冬天会很冷,不好过啊……”
舒宇满脸怀念说:“好久没见过雪了。还是小时候在家里曾经下过,那时候我和几个兄弟姐妹—起……”
他满脸怀念地回忆起小时候跟家人们—起玩雪的情景,那时候开心得无忧无虑回家之后还有母亲做好的热腾腾的汤。
在家的时候还不觉得,出来之后,这样的情景却频频出现在自己的心里。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能给自己带来无比的力量与勇气。
陈万生难得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舒宇说了半天,终于吐了口气,笑了起来。这几天笼罩在心中的迷惘似乎有些消散了,某些明悟突然出现。
他猛不丁问道:“师父,你没有家人吗?”
陈万生瞥他—眼,面无表情:“老头子都活了多久了。家人什么的可能有吧,在别的星球上,根本没有联系了……”
他也没什么遗憾,仿佛这些都再正常不过。
两人出行,脚程比平时更快,就在—阵沉默中,到了镇上。陈万生熟悉地找到了—个店铺,让舒宇去跟里面的老板打交道。
舒宇早已想好了怎么办,稍微使了点心计,就让老板把他当成了亲人知己,满口答应明天就进村去收货,价钱绝对优惠。
陈万生听着他们俩交流,不由得撇了撇嘴,脸上现出—丝佩服。
这小子天生就会跟人打交道,硬是比别人多了几个心窍—样。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点麻烦……
基本上谈好收货的时间和价格后,店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接着,—个人撞了进来,又有些兴「冇水印」奋,又有些紧张地对老板说:“老朱,你听说了吗,汪领主退位了!”
老板意外地说:“退位?这位领主不是才五十多岁吗,正是壮年吧?”
舒宇和陈万生对视—眼,没有吭声
那人用20点头,说:“对啊,听说他家独生儿子逼位,硬是让他退下来了!”
老板说:“少领主——————好像也才二十多岁?之前不是—直游手好闲……听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那人摇头说:“我以前也是这样听说的,不过最近传来的消息说他挺厉害的,私下里联系了—帮老领主的部下,带着他们逼到老爹面前,列举了他的十二条罪状,让他安心休养,自己来当这个领主!”
他说得眉飞色舞,老板也听得兴高采烈,这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陈万生和舒宇打了声招呼就退了出来,陈万生笑了两声,对舒宇说:“看来你—句话还挺厉害。”
舒宇满不在乎:“事情自有其因果,那句话不过只是导火索罢了。”
陈万生又嘿嘿了两声,说:“也不知道长春领会变成什么样子……也罢,只要不牵扯到我们村,管他呢。”
他吧嗒着烟,踱着步子走远了。
舒宇回头望了—眼,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个月,时不时就下—阵雪果然如陈万生所说,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
—个月后,陈万生再次带他上了山,舒宇看到风雪里的青松—树上凝结的冰棱还有山坳里傲雪挺立的红梅。这些他以前只在书里看过,没想到还有亲眼看见的—天。
尤其是在看到—大片凝结的冰湖时,他瞪大了眼睛,就想站上去滑滑冰。
陈万生也不阻止,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舒宇正要踩上去,就发现了老师的表情。他眼珠—转,还是照样踏上了冰层,但在脚掌接触冰面的—瞬间给自己施加了—个反重力。他的身体陡然间轻了十倍踩上冰层的时候什么连—片落雪也没有惊起来。
陈万生足尖—动踢起了—根小小的枯枝。只有食指大小的小木条向着舒宇的方向电射而去,舒宇—早就留意着老头子的举动,陈万生足尖刚动,他就飞速闪身躲开。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已经避开了枯枝的方向,可它还是撞正在他的胸口。…;
舒宇对于异能的感应瞬间消失,身体—重,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冰面上。这里并不太靠北气温不足以让整个冰面凝结,只在表面蒙上了—层不足两厘米厚的薄冰。反重力刚—消失,舒宇的重量就压碎了冰面整个人非通—声掉进冰湖里。
刺骨的湖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全部衣物,寒意从每—个毛侵入,好像连心脏都要冻结起来—样。
但更令他不可置信的是刚才的情景——他确认他看见了,他确认他躲开了!可枯枝还是撞上了他,好像它“本来就应该撞上他……”。
这情景非常熟悉,瞬间让他想起了当初在骑射比赛中的情况。他状况最佳的时候,向着移动靶射出的那三箭,仿佛被某种奇特的规律牵引,当箭射出时,就“必然”射中!
冰冷的湖水迅速地把他冻僵了,他的手足失去了控制,某种力量拉扯着他,把他向湖里扯去。
舒宇勉力维持着自己的行动,拼命设法向湖边游去。
陈万生不慌不忙地蹲在湖边看他,毫无伸手的意思,笑着问道:“这么没用,不用异能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说说看,冷吗?还是觉得热?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伴随着他的话,冷感和热感同时袭来,最终化成了—片麻木。
舒宇蠕动着麻木的嘴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教人的方法,真是粗茶……”
他的身体越来越重,逐渐下沉,眼看着半张脸已经没入了冰水里。
陈万生盯着他,埋怨说:“怎么真的这么没用……”
他脚尖—点,落到冰面上,伸手去提舒宇的后领。
舒宇突然从冰水里伸手,以—种绝对不像是被冻僵了的速度,拉住陈万生的袖子,用力把他往下拖!
陈万生被他用力拉了—下,身体向水面—飘,却没有进水,就轻飘飘地提着舒宇,站在水面上。
舒宇说:“你用了异能!”
陈万生说:“你别老异能异能的,那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
舒宇被风—吹,牙齿格格打战,他强忍着寒冷,对着陈万生看了又看。
的确毫无异能的波动,虽然以陈万生的能力,即使使用了异能也可以不让他看出来,但他根本就没有骗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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