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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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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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张越翻身上马,心里头仿佛丢弃了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出乎张越的意料,冯远茗这个死要钱的老头得知孟家上下要回北京的时候,却二话不说就提出一路同行。自打那一天见过唐赛儿之后,原本话成了那个古怪沉闷的老头,医治上头固然尽心竭力,但旁的多余话是半个字没有。这一路上,他坐车的时候闷在车里,坐船的时候就关在舱房中,除了诊病几乎不见人影。
    五六天的陆上颠簸让吴夫人地病情颇有些反复。上运河开船地时候竟再次有了咳血的症状。奈何她是铁了心要加紧赶路。别人也不好相劝,张越只能吩咐船老大加快速度,自己则是在东昌府上船的时候派了两个长随从陆路快马回去报信。
    因彼时乃是北方收割夏粮催征夏税的时候,运河上的粮船民船并不繁忙,这水路也走得颇快。船过德州的时候,张越等人坐的这艘船还遇上了一艘官船。虽说那艘官船也只是两层的楼船,但上头甲板上却站着十几个钉子一般的亲兵,看上去船上的主人仿佛是镇守南方地武将一流。
    “彭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张越的身后,眺望了一下那艘船便若有所思地说:“说来事情也是不巧,要是英国公没去宣府练兵。这一次的事情应该好办得多。话说回来,这次证据确凿,汉王顶多认一个失察之罪,居然硬是要打御前官司,真是何苦来由。”
    “汉王毕竟是强横惯了,平白无故丢了个大面子,若是就这么认了,那就不是汉王张越正寻思之前在济南府见到杜桢的时候,对方就曾经说过奉特旨可以调用锦衣卫的情报资源,可之后事情愈来愈多。他竟是忘记了这一茬,更没料到杜桢横插一脚。将最大的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望着运河上船来船往,他不由得暗自叹气。忽然,他感到船身一震,连忙伸出手去扶住了面前的栏杆,扭头正想喝问。那船老大却一溜烟地从船尾处奔了过来。
    “大人,后头是汉王府的船。咱们且避一避再说!”
    回头一瞧。张越和彭十三立刻看到了后头浩浩荡荡地船队。居中地是一只高达三层地楼船。前后各有三四只船作为引导护卫。宽阔地运河河面几乎被他们占去了一多半。不论是粮船还是民船都小心翼翼避到了一边。连那艘船上有亲兵地官船也不例外。那船队行进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从张越等人这艘座船附近十丈远处疾然驶过。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白线。那艘主船上依稀可见一排排甲胄鲜明地卫士。恰是汉王府天策卫地装束。
    张越见状不禁眉头一挑:“藩王不奉诏不得进京。这么说来。这回汉王进京应当是皇上御命?”
    彭十三点点头道:“想来应该是没错地。说起来。上一回汉王触怒皇上。要不是太。汉王地亲王王爵险些就丢了。如今皇上正在忙着迁都事宜。忽然闹出了这么一场。皇上召汉王质问也不奇怪。”
    有道是藩王出行惊天动地。前头有这样一支招摇过市地船队。后头地船自然全都放慢了速度。即便如此。张越这一路上依然能看到运河上有被撞翻地小船和破碎不堪地小舢板。每到一处临近运河地州县上岸补给。船老大和水手们回来地时候总少不了议论纷纷。不出意料。汉王府船队所过之处即便比不上蝗虫过境。但也相去不远了。
    眼见这天傍晚快到天津地时候。船老大原本还吩咐降帆慢行。忽然有人看着港口地方向嚷嚷了一阵什么。紧跟着。那船老大就立刻高声呵斥了起来。一时间起帆地起帆。下底舱划桨地划桨。整艘船上慌作一团。满心奇怪地张越听到这动静立刻从舱房中出来。待看见那汉王府浩浩荡荡地船队赫然朝自己这来路开了过来。他不禁愣住了。
    “快。快。左满舵!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让咱们地船就要给撞了!”
    “怎么回事,他们的船队不是早就进港了么,怎么忽然又往回走!”
    “谁知道这些王府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赶紧靠岸再说!”
    “周老大,要是这会儿靠夫,你们是要功夫还是要命?老天爷,那艘小船被撞翻
    耳边充斥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张越只觉得脑袋哄哄乱响,乃至看到一只躲避不及的小船被一只六桅帆船悍然撞翻,船上的人躲避不及纷纷跳船逃生,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津码头乃是北地的大码头之一,这时间原本就是来往船只最多的时候,尽管有不少船像他这艘一样匆忙躲避,但更多的船则是被撞出了航线。虽说粉身碎骨沉没的只是几条小舢板,但狼狈不堪的却在大多数。望着那一行浩浩荡荡的船队消失在视线中,无数人暴跳如雷想要喝骂,最后还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骂语吞了回去。
    祸从口出,谁知道汉王府那拨人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见水面上有好些人抱着木板随波逐流,隐隐还能听到呼救声,张越忙吩咐水手下去救人,许诺救一人一贯钱。如此重赏,水手们自然个个卖力,不多时便先后救了三男一女上来。尽管是夏日,但在水里泡了这么一会又受了惊吓,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妇人便是牙关紧咬昏迷不醒。最后还是冯远茗从船舱中出来,诊过脉之后发现其人有了身孕,指使了一个孟家仆妇施救,又亲自针灸了一回,这才上拉了回来。
    等船进了天津码头停靠之后,张越方才知道刚刚那浩浩荡荡的船队掉头是怎么回事。原来,汉王此次进京确实是奉诏行事,奈何沿路劣迹都有人上奏天子,朝中文官得知之后少不得是诤谏讽谏劝谏,那风波闹得震天响,最后气急败坏的朱棣干脆下了手诏令汉王回封地,更出动了天津三卫封锁天津码头,这才会闹出刚刚那么大的场面。
    到了天津,先头救上来的三个男子千恩万谢之后都下了船,唯有那个年轻妇人身体虚弱仍在昏睡之中。她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头光景,相貌颇为秀丽,但换下来那身湿透的衣裳赫然是绫罗锦绣,只身上首饰大约都掉进了运河中,更寻不出什么有表记的东西。于是,趁着靠岸的时候,张越便命几个水手前去打听,很快便有了消息传来。
    “是镇守交趾副总兵官张攸张将军船上的家眷,如今张将军那边已经派人过来
    听到这么一种说法,张越顿时大吃一惊,等那边船上有几个亲兵捧着礼物前来道谢,他又细细一问,这才知道此次竟然真是撞见了自家人。由于那妇人身体还虚弱得紧,不好挪动,他索性下船去了那边官船上,等到见着张攸,伯侄两人大眼瞪小眼,俱是有些尴尬。,这次我回京,也就带着她回来了。她这怀孕也是路上方才诊出来的,又不肯呆在舱房里头。今天她在船上贪看风景,谁知道恰逢那船队出来,竟是失足掉了下水。我命人下去救的时候,竟是已经找不到踪影。”
    说起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张攸心里头也是唏嘘不已,旋即又看着张越笑道:“好在她懂得水性,又能遇到越哥儿你这么个贵人,这次你一救就是两条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是好。她落水之后身子虚弱,我看就让她先在你的船上好好将养,你认为如何?”
    “一切就听二伯父吩咐就是。话说回来,那时候我只是看着河上有人呼救,所以才让水手救人,哪知道会这么巧救上了姨娘。只是我这次走得急,那艘船上正好还有一位病人,人手不够,二伯父不如派几个人过去伺候,也免得有不周到的地方。”
    见张攸连连点头,面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关切,张越不禁想到了家中的二伯母东方氏和骆姨娘。张攸多年未归,此次回去却还带着一个怀了孕的摆夷侍妾,回家之后大闹一场固然不至于,但麻烦只怕是不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衣锦还乡和相互提携
    通州码头乃是千里大运河北边的**,每年北上的粮船就是在此装卸,无论水路陆路都是异常发达。由于事先得到报信,这一日孟家兄弟双双前来接船,而张超张起兄弟也特意请了假来接人。两边各自等到人之后自然是皆大欢喜,孟韬孟繁因母亲仍在病中,站着说了几句话便护送吴夫人先上了马车。张越则是和孟敏约好来日拜访,随即目送孟家一行人离去。
    这边张家兄弟三人久别重逢,少不得有无数的话要说。然而,张超没说几句话,忽然看到另一边的大船上下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中年人,顿时就愣住了。使劲瞅了瞅,见弟弟张起还在那儿和张越唠叨,他连忙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冲着那边的人指了指。
    “二弟,你看那边的人像谁?”
    “大哥,你大惊小怪什么,任凭像谁,又不关咱们的事……天哪!”
    张攸此来先走陆路,再走水路,因为路上赶得急,这行程也不好计算,就没有打发人往家里头报信。这会儿大步走上前来,看到两个高高大大的儿子愣在那儿,他不禁笑道:“怎么,不过两年不见,难道连你们的爹爹都不认识
    “爹爹!”
    张超张起兄弟这才丢下张越,忙不迭地上去行礼。瞧甲胄,再看看随行的那些亲兵,两人顿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表情——大丈夫当如是也!
    兄弟俩原还想着路上向张越解说一下家里和朝中的情形,有了张攸这么一个主心骨,他们自是心中大定,满心想着父亲出马无往不利。倒是旁边的张越看见这兄弟俩喜滋滋的模样,忍不住想到了仍在江宁地父母和妹妹。又想到了贬谪交趾至今未归地大伯父张信。
    就在久别重逢的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几个亲兵小心翼翼地从张越等人的六桅座船上抬下了一个人。虽说如今是五月夏季,但那人身上却捂着严严实实的锦被,只露出些微头脸。一旁的张超看着奇怪,便直截了当地冲张越问道:“三弟,莫非是你身边哪个丫头病了?”
    张越斜睨了张攸一眼,心想这勾当还是二伯父你解释来得妥当,于是便退后一步当了哑巴。而张攸倒也不扭捏,关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妾,随即笑道:“她是芒市土司的独生女,曾经救过我两回。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们叫一声方姨娘就是。之前她不慎落水身子虚弱,幸亏是你们三弟救下了她。这些话要说起来就长了,先回家再说。”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有的事,张超张起听了这话也不过是微微诧异,没往深而张越听说张攸的这位爱妾乃是芒市土司地女儿,不禁挑了挑眉。交趾临近云贵,云贵多是用情坚贞的摆夷女子,张攸既然说人家是曾经救过他性命的,这如胶似漆只怕不假。
    北京城仍在大兴土木。但高大地城墙已经初显巍峨气象。进城地大道皆用黄土垫平。两旁植以杨树柳树。在这盛夏之际自然显得郁郁葱葱。众人在日头底下打马飞奔了一个多时辰。那尘土和着汗水油腻腻得发粘。让人觉得异常难受。
    张越是回来述职。因此进城之后径直先赶去吏部。投过文书之后方才回了家里。拐进门口那条巷子时却看到张攸没有进门。而是站在正门地门楼下头发愣。
    由于通州到北京颇有一段路途。张攸把几个亲兵和马车行李并爱妾都丢在了后面。他之前来北京已经是六七年前地事了。刚刚还吩咐两个儿子带路在城里头转了一圈。这会儿到了家门口时。他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漆牌匾出神。
    虽只是简简单单地张府两个字。但如今大哥贬谪交趾。三弟还只是江宁知县。这三间五架绿油锡环大门。竟是因为他地步步升迁方才得以装饰一新。他在南边辛辛苦苦拼杀多年。这便是最好地回报地一个中年门子听到有动静。遂探出身子张望。眼尖地他一眼便瞧见了张越。不禁揉了揉眼睛。旋即便冲着里头嚷嚷了起来。张越见状干脆一夹马腹纵马奔了过去。见门上众人都簇拥上来要牵马。他方才指了指大门那边地方向。
    “赶紧去里头报信。二伯父回来了!”
    二伯父?其他门子还在发愣地时候。一个年轻伶俐地却是拔腿就往里头跑。口中还高声嚷嚷道:“二老爷回来了。二老爷回来了!”
    经这么一提醒,其余人方才恍然大悟,有的急急忙忙奔到张攸面前牵马,有的也忙不迭进去报信,更多人则是拥出了门,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哼不哈官却越当越大地二老爷。那可是二品武官,转眼就要进都督府的,如今他们这一家上下竟是就数张攸官品最高!
    经这么一闹,等到张攸进了垂花门地时候,内院的上下人等只要是得闲地都迎了出来。东方氏盼星星盼月亮,盼得丈夫官运亨通,如今总算把人盼了回来,那高兴劲就甭提了,喜悦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骆姨娘也带着女儿前来相迎,却不敢越在太太前头,等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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