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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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 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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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这次的事情办好了,咱家回头好好提拔你”
    程九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双膝跪下磕头:“多谢公公!”
    比起这边的豪奢气派,张越那艘船上却是众人团团围坐烤火中央的炭盆上用支架支起了一个宽大的铜盘,里头的年糕正烤得滋滋作响,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令人食欲大动看见一块年糕的火候差不多了,眼疾手快的张越立刻伸出了筷子,却是挟到了琥珀托着的那个瓷碟中秋痕见着正懊恼,谁知碟子里头随即也多了一块,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笑容
    灵犀伸出瓷碟接了自己地这才笑道:“少爷还真是主意多又烤了火又不误吃东西而且团团坐着更热闹秋痕原本还说大冷天地坐船没趣今天怎么不叫冷了?”
    “大冷天地只能闷在船舱里头自然没什么趣味”秋痕嘴里正咬着热气腾腾地年糕烫得脸都红了说话也就有些含含糊糊好容易把年糕吞了下去她方才满脸遗憾地说“可惜少奶奶和小五先走了不然这船上岂不是更加热闹?”
    琥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旋即说道:“刚刚外头说再过小半日就该到济宁州了少奶奶毕竟比咱们早动身三天应该快到徐州了说起来去年春节是在青州过地少爷今年和老爷太太聚在一块说不定能在南京过个团圆年呢!”
    被琥珀这么一说张越顿时想起了那回在青州众人围坐炕上过年地情景那时候杜还是客如今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年她却已经成了自己地妻子他正回忆着那时候在炕上吃团圆饭时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
    响起了砰砰砰地敲门声
    “元节!”
    听出那是房陵的声音,灵犀连忙站起身去开门她打起帘子,才将舱门推开一条缝,外头的寒风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那热身子一吹冷风,她竟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将人让进来之后就紧赶着关门身子满是雪珠子的房陵瞧见屋子里这么一番光景,不禁没好气地撇撇嘴道:“你倒是好命,围炉烤火俏婢相随美食果腹,外头的事情任事不管那位陆公公吩咐,今晚要停靠济宁州,你有什么章程?”
    此时琥珀用银瓶倒了茶奉上,就和秋痕灵犀一起避到了里间张越随手拿起一件银鼠皮半袖披风递给了房陵,一听这话便笑道:“你这个百户还真够尽职尽责,只不过这章程自然有那位陆公公去定,咱们如今什么都不用管”
    脱下那件被雪濡湿的鹤氅,换上这件暖烘烘的披风,房陵着实觉得这些天的际遇很有些离奇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竟然让天子下旨恩荫百户,一下子从爹爹不疼姥姥不爱变成了家里的红人,那会儿他几乎懵了等到安远侯柳升召见,命他随行护持张越和陆丰这一行,他方才恍然大悟
    因为是庶子,他自小就比兄长更用功更卖力,兼通文武并非是虚言,可李茂芳轻飘飘一句话,就全盘抹煞了自己的多年努力原本已经被踏在泥里,可他竟然又因为一个机缘而重新站了起来尽管不知道张越用什么法子让天子注意到了自己,但他心里早就认准了这一切都是张越的帮助,于是更想利用此次的机会好好尽一尽心力
    “元节,难道你一直打算让那位陆公公挡在前头?这些太监权阉素来都是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人,你越是显得好性子,他越是骑在你头上你既然有天子剑,到时候也得在人面前露一露脸,至少让他们知道这次并非陆丰一个人做主”
    张越也不答话,笑呵呵地将房陵拉到了舷窗边,忽然一下子推开了那扇糊着粗制高丽纸的窗户一时间,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兜头兜脸地扑了过来,房陵一个措手不及,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好容易适应了这温暖到寒冷的转变,他便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在这温暖的屋子里呆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不会料到外头的寒风有多么料峭,所以一打开窗子,轻则像你这样打几个喷嚏,重则感染风寒甚至重病不起这种道理对于如今的情形也是一样那位陆公公一向认为我是知情识趣的人,若是我一丁点小事也要豁出去和他相争,他必定会时时提防我,就好比站在窗前一定会披上一件厚衣裳似的这时候争一时之气没意思,来日方长”
    尽管窗外还是阵阵寒风骤然袭来,但房陵已经忘了那寒冷,只顾着琢磨张越这话,渐渐品出了一些滋味他当初和富阳侯李茂芳结怨虽然出于偶然,但细细思量,何尝不是因为他当初太忍不住气?刚刚他还劝说张越不能被人力压一头,敢情还是没想明白!
    房陵素来是爽朗性子,此时想明白之后就拍了拍脑袋笑道:“怪不得皇上对你另眼看待,只你这份心性我就学不来,更不用提见识成,以后我都听你的”
    傍晚,四艘官船停在了济宁州的码头上此次出京,朱棣特旨从京营调拨了五百精兵,为首的仍然是当初护送张越和陆丰前往青州的千户周百龄和上次一样,每百人中皆配备刀牌手枪手火铳兵弓箭手,各由一名百户统领除了房陵这个功臣子弟并没有任何从军经历,其他人都是之前的老手,安排细密稳妥自不用说
    虽说船上带足了菜肉果蔬,但既然是靠了岸,陆丰自是额外吩咐人上岸办置晚饭,又请了张越到自己船上
    不多时,程九就提了食盒进门,一样样摆满了整个桌子除了中间一盘微山麻鸭之外,旁边便是醋鲤鱼、松花蛋、红烧羊肉、金针豆芽,最难得的却是一盘原本该是夏天才有的莲藕,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户藏在冰窖中的反季珍物
    见那些菜依旧热气腾腾,张越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程九连忙笑呵呵地揭开了夹层,下头恰是用的一层热炭见张越面上讶然,陆丰想起上一回自己还羡慕过张越那个来自英国公府的捧盒,顿时极其得意等到一顿饭吃完,杯盘碗碟都收拾了下去,他方才屏退了众人
    “听说因为先头青州事,皇太孙为小张大人求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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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东宫的杀机
    京城凡十三门,以金川门扼守外金川门要津,位置最年朱率军靖难,便是从此门入城一举坐了天下永乐十一年,由徐皇后抚育长大的皇妹宝庆公主尚驸马赵辉,而赵辉先前只是金川门千户守,于是更使得此门一举而成南京最重要的门户往来南北的船只大多都经长江停靠在外金川门外码头,所以从早到晚金川门内外大街都极其热闹
    这天,四艘官船稳稳停靠在了码头上,一搭好舷板,便有一队队士卒从上头鱼贯而下见那官船上飘荡着龙旗,码头上的苦力慌忙躲开,不消一会儿就清空了一条道出来不多时,船上就下来了两个身着大红说话,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如今这节骨眼上,我若是单独留下他,外头流言蜚语就得翻天了”朱瞻基哂然一笑,旋即吩咐道,“去换大衣裳,既然是皇爷爷从北京派来的人,我总得去知会父亲一声父亲这些天病好些,也能见人了,让他们见一见,省得外头传闲话”
    由于朱高炽体虚多病,身子胖又不耐行走,因此如今虽然病情大好,多半时候仍只是卧床静养,国事都放了手,由着朱瞻基会同杨士奇等人处置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候,坐在炕上的他背靠板壁倚着引枕,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眼看几个宫女太监在炕桌上摆了八个碟子,他却仍觉得没胃口,直到外头传来一声通传,这才抬起了头
    “父亲”
    “是瞻基来了”朱高炽支撑着坐直了身子,见朱瞻基要见礼,他便连忙摆了摆手,“又不是晨昏定省或是有外人在,不用多礼了
    既然来了,就陪我一块用了午饭”
    朱瞻基自小都是在朱棣身边长大,若不是此次侍疾,他甚至没有多少机会和朱高炽这个父亲相处此时笑着站起身,他便在炕上下首陪坐了,见炕桌上摆的几乎都是油腻腻的荤腥,就吩咐一旁的太监撤下去,又报了几个清淡的菜名吩咐膳房去另做
    “人都说知子莫若父,我看是知父莫若子,那些油腻腻的东西我还真是没胃口”虽然心情不错,但朱高炽仍是不免打趣道,“只是你这么一折腾,到时候杨士奇他们几个知道了少不得要劝谏你体恤下头,以后不必如此我如今胃口有限,反正也吃不了什么”
    “父亲说地是不过我难得过来陪您用膳总不能看着一桌子菜无从下筷吧?”
    父子俩难得有这般轻松自在说话地时候当下不禁相对莞尔及至饭菜上齐两人静悄悄地对坐用完朱瞻基方才屏退了伺候地宫人和太监道出了今日来地目地:“皇爷爷前时就知会过将派张越和御用监少监陆丰赴南京缉查今年夏粮入仓短缺一事如今人已经到了码头虽说名头如此但另一层却是让张越动一动明州市舶司今年又有番使来贡听说那里已经争贡过好几回镇守中官根本压制不住此外皇爷爷恐怕是下决心开海禁了”
    有一个太过于雄才伟略地父皇当太子地又何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古至今那些最有名头地皇帝其太子往往不得善终比如说汉武帝和戾太子唐太宗和李承乾甚至早死地朱标也可以说是在朱元璋地巨大压力下方才英年早逝所以朱高炽这个太子也经历了相同地煎熬和疑忌几次险些被废听到开海禁这三个字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杨士奇怎么说?”
    “我给杨大人看过张越地那几篇札记其后地细目条陈也遵皇爷爷地吩咐给他看过他倒是很赞赏张越那种谨慎地态度即便要开海禁也只能一步步慢慢尝试不可一下子操之过急宋时三大市舶司虽说极盛但就是那些海商将大批铜钱远贩海外使得那时铸多少铜钱都不够使用但是单单海禁确实不能禁民间奸徒走私出海
    从长计议”
    “杨士奇老成持重,他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由于之前卧病静养,朱高炽并未看过张越的那些文章,此时细细问过之后便吩咐朱瞻基回头带来让他好好瞧一瞧父子俩正说着话,外间便传来了一个高亢的通报声
    “启禀太子殿下,太孙殿下,御用监少监陆丰,奉议大夫张越奉皇上旨意从北京来,正在午门外等候召见”
    朱高炽这些天国事悉数不问,连杨士奇等亲密大臣都不曾接见,但刚刚听了朱瞻基一席话,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此时便吩咐道:“传召他们到文华殿候见”
    因接见的乃是朱棣从北京派来的特使,当下便有宫人太监捧着整套皇太子冠服进来,朱瞻基便退到外间等候,又吩咐去传肩舆足足一刻钟工夫,他才看到穿戴整齐的朱高炽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扶着从里间出来只见他头戴翼善冠,身穿盘领窄袖织金盘龙红袍,腰束玉带脚踏乌皮靴,除了面色仍有些病态的苍白,精神却还好
    即便如此,将朱高炽扶上肩舆之后,出于谨慎,朱瞻基仍是命人给父亲盖上了厚厚的毯子,又张起了伞盖直到在文华殿前下来,眼见朱高炽被人扶下来时气色仍然还不错,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番接见不过是官样文章,他侍立在朱高炽身侧,目光虽常常往张越身上瞟,但从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
    尽管路上有肩舆代步,进出也由两个太监架着搀扶而行,但朱高炽回到东宫之后仍旧是气喘吁吁,在暖炕上坐下歇息了好一阵子,又喝下了一杯滚烫的热茶,这才回过神来留着朱瞻基说了几句话,他便露出了倦意,于是便吩咐朱瞻基不用在这里陪着
    “太子殿下,太孙殿下已经走了”
    闭目养神良久的朱高炽听到这声音,这才睁开了眼睛见面前躬身站着一个老太监,他沉吟了一会便问道:“你之前报说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启禀太子殿下,之前翻动您书房中那些字纸的人还未查出来,那些该当销毁的字纸下落也还查不出端倪”那老太监钟怀伺候朱高炽多年,此时话音刚落就感到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头顿时垂得更低了,连忙又解释道,“但那个往外头夹带东西的小太监吃拷打不住已经招认,他说一共从东宫往外拿过三次东西,只是为了变卖换钱……”
    “变卖换钱?”朱高炽圆滚滚的脸上陡然之间流露出了一丝森然怒色,“他一个宦官,吃住使用都在东宫,我又不曾苛待他们,何至于偷东西换钱?居然想用这种话糊弄过去,以为我不管事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息怒!”钟怀慌忙跪了下来,又膝行上前两步低声说,“小的也不相信居然会那么简单,下令又用了重刑,他这才招认说,曾经和永平公主身边的两个太监赌输了大笔钱,人家催帐,他迫不得已之下方才想到了这条路子
    而且……”
    朱高炽此时已经是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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