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狗胆!”
——一段私下里的对话。
……
“河东是我祝彪的地盘。郑师傅无须忌讳任何人,想怎么这就怎么着,光明正大去做。遮遮掩掩用不着!”
从将军府出来了好半响,郑玉章脑子里奏响的还是祝彪适才说的这句话。那自信到嚣张的语气,让他内心好轻松好轻松。
赏金榜,上个月六扇门搞出来的东西。看似下了重笔,可在祝彪眼里,那就是趁着他不在河东,趁着大军不在河东,某些人搞出来的三流烂把戏。
海捕文书就贴在郡城城门口,可齐秋雨光明正大的走在街面上,那个人敢炸毛?就是郡府衙门六扇门的高手,不也是做睁眼瞎吗?
在河东,祝彪主宰一切。也幸亏这地方江湖都是小门小派,否则都不知道要被祝彪搞多狠。从内心讲,他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北平城。
新近建成的辅国将军府,是今年以来城内着眼度很高的一个话题。明明只有三品品格,规模却二品。
辅国将军府遥对王宫内城,四周有高墙,进入大门后,就是可容千人操练的大校场,三座威严庄穆的主宅由长廊贯通,并排而立,坐北向南,土木结构,大屋顶,四面坡,双楹柱,气势慑人。
以主宅作中轴,十多组庭院依次分布,左右对称,布局完整。
后花园园林广阔,移步换景,显然也是出于名家设计。
这天,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云家三少要成婚了,对象还是当今大王的王妹,谁干不来?
虽然背地里不知多少人羡慕妒忌恨呢。
但明面上。没谁敢给大王添乱,敢不给云家面子。
将军府挂起了以百计的红灯笼。大门处和园内更装设喜庆的灯饰,一片热闹红火的景况。
云家数十名家将。数百家丁,穿上一式的整齐武士服,把守大门,防止有闲人混入。
入门后,则有专收取和登记贺礼的接待处,布置周详,故宾客虽鱼贯不绝,但一切均井井有条,没有混乱的情况。
一主二辅三座大堂。全开放了来接待宾客,当然以正中一座最大,连着堂下,可摆下容纳数百人的席位,另两座作辅翼的,亦设下三百人之席。
被安排到辅宅者很无可奈何,但又自知斤两,明白自家还上不了国内真正的台面。
祝明作为祝彪在都城的代表,自然是要前来祝贺的。而且此次他带来的贺礼也不一般。昨夜走水路才运到北平的。一双凤凰雕像——
“这是借花献佛,借我云家的手,先给王上的。”
云瀚多聪明的一个人呐,一看是双凤凰。立刻就明白了。
“大王,太后,这……是鬼方文。不错,是鬼方文。还是一门很渊深的武功。一男一女。合修合击之功法。看来胡人在龙城败得很惨呐,连这种武道传承之宝。都顾不得了。”
吕凉是北汉王族最能信任的高手,一瞅文刻,再一看雕镂的人像,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等功法在供奉堂可排几品?”
“单分可入八品,合二为一,必是九品。”
吕凉手摸着雕像,心中高兴非常。供奉堂的九品功法就是一门可达宗师境界的‘路’,整个供奉堂存在的九品功法才只有两门,现在又有一门列入了。
而且……这东西是合修的,资质上要求,比之两外两门必会下降一些,那也就意味着成就‘先天’武力的可能性更高一些。真正的价值甚至还会在另外两门九品功法之上。
将这些转头向姬昀、云琴解说了一边,吕凉感慨道:“祝彪真是有心了,卖了好大人情。”
“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能送出……母后,那你说祝彪他自己手中,好东西又该有多少?”
吕凉的背影消失在殿堂是,姬昀眯缝着眼睛,脸色沉沉的道。
云琴的脸色却不一样,不是喜笑颜开,却也说得上面露红光。
“哀家知道你看河东刺眼,不过昀儿,你真没必要与他一般见识。只要祝彪不触及河东政事,我们就可以忍着他。
中原才是真正的大局,胡狄已经要落幕了。即使东隅的高丽掺和一脚上来,也挽不回胡狄受降城一战的败局。
你的目光不能直盯着胡狄,只盯在北隅了。你要放眼中原——”
云琴说着说着,脸色越见肃正。“昀儿,唐王的形势并不好,他和夏王的夹击攻势进行了半年,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并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而博州战局却在一步步转坏,平江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那里一丢,整个博州就敞开了门户。唐王危急之时,必会再让祝彪南下的。这不仅是为唐王,也是为我们。咱们母子与唐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死活在一起。”
“让六扇门规律一点,现在的北汉,需要祝彪扩大实力。你那些背地里的小手段,还是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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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北平加祝彪河州牧。拨兵甲三万套,粮米二十万担,银五十万两。
祝彪猛的一下稀奇了。
朝廷脑子秀逗了吗?或是进水了吗?怎么突然拨付兵甲钱粮了?
不可能是那一双雕像换来的。祝彪没那么幼稚的自以为。立刻传令祝明、余少安探查细节,不搞清楚这事他犯嘀咕。
不过自从表面上看——易北候府与祝家的联系无有半点拉近的趋势,那就明白朝廷的态度并无真正改变。
不过不管朝廷的态度如何吧,有了三万套兵甲和二十万担粮米、五十万两白银,平川、山阳两地遭受的破坏,出云口南北两城遭受的被坏,就可以立马弥补了。
五月份,河东地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北汉,北隅,以及北疆的人牙子都向着郡城涌来。银子流水一样灌入将军府,女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减少。
每天城内的三处拍卖行都人头攒动。特别是那高等拍卖行,每到夜里都是灯火通明。那些有身份的胡女贵妇,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不管是否还年轻漂亮,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例子是乌稽的王妃之一,年已经接近四十,标准的半老徐娘,却卖出了七万两银子的高价。因为她是乌稽帐中排名第四的侧妃,是乌稽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娘。
同时的五月,一个已经开始发热的季节。
在河东诸郡治下各县境内的公告上,却是热闹非凡。经过几天的筹算、研究,祝彪下发了他回河东以来除了募兵告示外第一个签发的行文公告。
于是整个河东百姓就都看到了河州新鲜出炉的州牧府贴出的告示,要修缮出云口南北两城的同时,再在出云口与平州、山阳一线间,修筑三座城堡,七处固垒军塞。
祝彪要在整个河东征发劳役了。
平川、山阳两个涉及地的百姓本以为,这公告出来了,至少得等上农闲时候才会开工。哪知道,就在这当月,上万工匠和民夫就开拔到了两县城外了。
恶政!**裸的恶政!
五月正该农忙时候,眼看夏粮就要来了,祝彪大肆征发民力,这一作为那是给了无数想‘黑’祝彪的人最好的口舌炮弹了。
“切。老子已经恶名满天下了,我会在乎?”先把河东修好,给骆河加个盖子,才是第一位的。
受降城已经分出胜负了……(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四章 竟然……遭灾了
“好!给北隅之军拨白银三百万两,粮一百万担,犒赏全军!”
受降城终于有结果了,中原联军竟胜,以三十多万军的代价换取了胡狄联军五十万条人命。
消息传扬开来,最高兴的却不是陈国君臣和北隅百姓,而是数千里之外似乎无有大瓜葛的唐王。
三百万两白银,一百万担粮食。唐王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手笔一挥抛出的‘赏钱’就是祝彪冒着泼天骂名所能换来的‘一切’。
还好正在河东数钱乐开心的祝彪并不知道北京有这一处,否则他绝对会自卑的。自己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担当了如此多骂名,废了两个月时间,才得来的钱财却只能够唐王打赏一次耗用的。真的太能……鄙视人了!
“命奋武将军朱武移师北汉河东,归于祝彪帐前调用。输河东白银二百万两,粮草二百万担,以滋军需耗用。
本王再亲自拟书一封,送交祝彪亲启……”
唐王的双目中闪着清亮的光辉,显然他的神志并没有糊涂半分。可要是人没糊涂,他又怎么的会这么白白便宜祝彪呢?
姚泾、张问天等谋臣智士静静地立在一旁,谁都没有对此露出丝毫的阻挡之意……
半个月时间转眼而逝。时间进入到了六月份,骄阳如火。
祝彪在河东与陈国的交界处,迎来了奋武将军朱武的二十万大军。
他两天前才接到唐王的亲笔书信,昨天下午收到的朱武军的来报,一天时间里飞马相迎来。
二十万大军。从今日起就是自己的班底了。
唐王不做亏本买卖,他把一份大礼送给祝彪。乃是指望着祝彪重新出‘山’给他打天下的。然却又清楚祝彪与胡人之间的国恨家仇,北汉背后的胡人不解决掉。祝彪去中原就永远只是打酱油。
而要解决胡人,眼下的时候却是一个一鼓作气的好机会。受降城之战五十余万胡狄联军授首,两部损兵折将实力都有一定幅度下降。唐王总体估算了一下,胡人的军力都已经不到百万了。
自上次周军出塞以来,现在的胡骑那是五十年来最后的时候。
当然,这个机会出是出来了,半残的胡人却也不是靠着祝彪河东那六七万残军就能啃下来的。祝彪需要一支大军,一支听话的大军。
唐王此来准备好一切,他要给祝彪一张最好的舞台。让祝彪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才华。
——二十万大军于河东,另外有五十万大军整顿后,也将矛头对向白山赤水。
当然,唐王意识中祝彪的报仇只是狠狠打杀胡人几场,就想之前的历次胡汉战场一样,只要打的胡人满地找牙,不敢南顾,就是胜利了。却根本不晓得,祝彪内心的野望是灭胡屠狄。
但不管别的吧。之前百万北隅周军的兵锋是全冲向了狄族,现在主力改一改方向,都来指向胡人了。
祝彪没理由不接受这么个大‘红包’,杀胡灭狄是他‘最大’的愿望之一。
唐王的‘邀请’他也必须应承应同。因为唐王是现在北汉的boss。唐王形势糟糕,北汉上空也飘着阴云。唐王被灭亡,那平叛胜利的朝廷大军也不会怜惜北汉曾经困苦的遭遇。大军兵锋顺带扫了中山、北汉等国是肯定的。
北平城内。
云琴对儿子说道:“昀儿,为娘的话如何?”
姬昀低头道:“母后远见。儿子短视了。”
“不要为嫉妒遮蔽了眼睛。也不要为仇怨蒙蔽了理智。为君王者,当大公而小私。
祝彪曾经对易北候说过这样儿的一句话么: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有于朝廷有利得益,捧着敬着。你明白吗?”
云琴教子的话世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但是同样的想法,同样的感慨,同样的态度转变,却不止会从云琴一个人口中脱出。
易北候府。
余子良对旬月间朝局变化感慨良多。黑乎乎一胡同,竟真的给祝彪走出了阳光大道。
二十万周军的听命,祝彪北汉国中超乎寻常的地位就彻底确立了。这表明唐王对祝彪的重视,很有可能,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祝彪、祝家,都会跳出北汉这个格局而不入更大的舞台。
这种事,哪一次天地大变的时候没有?麻雀变凤凰,就在于一个飞上枝头。
分出去过的余敬贤家,这些天里都是阖家欢乐,上至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下至扫地的丫鬟仆人,人人脸上都笑开了颜。虽然丫鬟仆人们都不清楚为何如此?老爷也没升官啊,少爷也没发财呀?但碗里有鱼有肉,手中有银元赏钱,这不就够乐了。
六月中后,太阳继续火辣辣的,天上没一丝的风,也不见半点的雨。
大旱,很突兀的大旱。从麦收前下的一场雨后,一个多月都不见雨水滴下了。
这让夏收的百姓很欢乐,却让秋收,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云。
祝彪已经从先前的欢喜中冷静了下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天气,但不要说是有雨,就是阴天都不见一个。
地表龟裂。一些地方裂缝深有半尺,可插入手指。
“又旱起来了!”
河东将军府书房,祝彪跟自己妹夫坐在一起,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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