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肃观挤出人群,提着凌霜剑走到前面,但见上百号人或拿刀,或拿枪,将前路挡住,为首一人,是个独眼人,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想来刚才那张狂无比的笑声正是他所发出的。
而独眼刀疤男子的身边,跟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编成了鞭子,缠在脖子上,穿着一件比肩马甲,赤裸的双臂上是左青龙右白虎,极尽凶悍之气。
只是,王肃观忽然注意到,这些人里面,有十人左右都是以刀为兵刃,一个个尽显凶悍之气,目光冷厉,像是杀人惯犯,其他人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虽然拿着兵器,但神色不一,有好多人眼中更有胆怯之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干这种拦路抢*劫之事。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山贼,怎么感觉连群众演员都不如。”王肃观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凌霜剑交给一个侍卫,从他手上拿来火器,扛在肩头,朗声笑道:“谁想拦路抢*劫?”
那独眼刀疤男沉着脸道:“老子再说一遍,而且是最后一遍,留下财物和女人,其他人都给老子滚蛋,否则,哼哼!”
“是吗?”王肃观反问了一句,火器往肩头一放,森然道:“那我先送你一颗子弹吧。”
就在王肃观要扣动扳机的时候,独眼刀疤男手一挥,那些拿刀的人纷纷展开手掌,一颗黑色的鸡蛋大小的物事出现在他的手中。
同时,他们左手也同时亮起了火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那黑色物事旁边。
风吹过,那黑色物事上面有一条灰色的细绳轻轻扬起,竟是一颗颗的炸弹。
王肃观如何不识得那东西,他自负稳操胜券,只要一枪崩了那独眼刀疤男,便能够一枪定胜负,哪知他们竟然有备而来,而且还拥有如此先进的炸弹。
王肃观曾了解过,这个世界,是没有炸弹这种东西的,只不过火药早在几百千年便被大炎帝国的人发明出来,如此看来,这东西必然是后人利用自己的智慧,研究出来的。
只是,这么一帮不伦不类的山贼拥有如此先进的东西,就说不过去了。
那刀疤男子将王肃观的表情收入眼底,脸色变得得意骄傲起来,阴森森的道:“知道怕了就好,我这么多火雷同时扔过去,后果不用我多说,你们敢开火的话,尽管开吧。王肃观,就算你拥有最先进的火器,也照样不是脑老子火雷的对手,哈哈,哈哈哈。”
王肃观心头巨震,这帮人,竟然认识自己,而且还知道火器。
不好,他们是有备而来!
王肃观心念电转,暗道:“不好,他们要我们的财物,莫非是奔着我的火器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肃观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定了定神,半晌才冷静下来,淡淡的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们到底是谁?”
那人傲然一笑,将头发一拢,发髻竟是有红线所绑,只是他的目光无意间看到王肃观马车旁边时,顿时傻眼了。
“他怎么会与王肃观同行?”那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着唯一一只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不由咽了口唾沫:“我绝对没有看错,是冷面寒剑风不语,这个叛徒,什么时候投靠王肃观了。”
王肃观明白了过来,不由叹了口气,自从自己答应将火器卖给大盛帝国之后,秃笔和绿枚便没有消息,原来他们打的是在路上劫持的想法。
此刻,他心念一动,含笑道:“是艾禄恩艾公公派你来的,还是驸马东方智派你来的,再或者是,公羊统派你来的?”
那人骇然大惊,仿佛见到鬼似的看着王肃观,险些脱口而出,问王肃观为何知道如此多的红巾军高层。
只是他毕竟非等闲之辈,总算悬崖勒马,及时醒悟,面色一沉,道:“你不用诓我,就算那叛徒投靠了你,有些事情,他也绝对不知,你妄加猜测,小心引火烧身,到时候可能就要万劫不复了。”
王肃观不置可否,目光如电,打量着他的表情,同时淡笑道:“我很好奇,你的火雷,能有多大的杀伤力,你信不信,在你的火雷爆炸之前,我一枪可以让你脑袋开花。”
独眼人神色一动,哈哈一笑,跟身边那个凶悍的刺青少年使了个眼色。
刺青少年抬眼看了王肃观一眼,目光中尽显凶悍之气,用火折子将一颗火雷点着。
那火雷上的引线刚一烧起,刺青少年便将手中的火雷丢了出去。
“刚才炸掉山头的,正是我们的火雷。”那少年自傲的道。
王肃观心中默数着火雷从点燃到爆炸的时间间隔,心头说不出的鄙夷:“拿着这种东西也来嚣张,都过七秒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杀不死你们两个领头的,我前世就白活了。”
正这么想着,那颗火雷终于爆炸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悍不畏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弥漫开来,但见烟尘弥漫,沙土蔽天,一团黄沙冲霄而起,惊得众人向后退缩。
一名侍卫的马匹也被惊吓到,长嘶一声,发足向前冲去,刀疤男子的那一百多人纷纷向两旁闪躲,被冲的大乱。
武不折心念如电,也不着痕迹的在马臀上拍了一下,那马也一声长嘶,向前冲去,顺利的飞奔到人群后方。
“也罢,今天就认栽。”王肃观叹了口气,一挥手,所有人都从马上跳了下来。
“待会儿我一开枪,不管马有没有受惊,你们将马都赶出去,让它们冲散这帮人,然后趁乱将那些拿刀的人都杀了,留一个活口就够了。其他人明显和他们不是一路的,只怕是受了钱来冲场子的也说不定,不用理会他们。”
众人一齐点头,也来不及多问没有马该如何去大盛帝国了。
“都抓紧,咱们得尽快赶……”王肃观正催促着,目光忽然一闪,只听得一声大响,硝烟弥漫,子弹如惊天长虹,破空而去,从刀疤男子的胸膛钻入。
啪!
又是第二枪破空而去,往那刺青少年的身上飞去。
“点火!”
那少年大叫一声,钻入了人群之中。
只是网速挂出枪实在太快,他用的又是三连发机关匣的火器,第二枪转瞬便至,还是从少年的肩头钻进去了,溅的鲜血四射。
眼看着那帮人要去点燃火雷,王肃观丝毫不为所动,扳机再次扣动,最后一颗子弹从一拿火雷的人的脑门钻了进去。
这时,赵一毛等人才开始开火,打出了第一枪,一顿乱射之下,那些拿着火雷的人有近十来人倒地。
可是,还是有一个漏网之鱼,点燃了火雷,朝王肃观扔了过来。
“快退!”
王肃观大喊一声,纵身跳起,迎了上去,他早就知道这种火雷需要十秒钟的时间才能爆炸,但这个时代毕竟才刚刚出现这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制造工艺有限,没准儿有的十秒,有的三秒,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他忐忑的跑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个扔过来的火雷,大叫一声:“还给你们!”
火雷被王肃观立刻扔了出去。
轰!
一声大响,从头顶的天空传来,硝烟弥漫,烟尘滚动,王肃观抱头就躲,可还是晚了一步,碎片冲击在他的肩膀之上,火辣辣的痛觉,瞬间传遍全身,他浑身冒汗。
“果然被我猜中了。”
王肃观庆幸的站了起来,他们的火雷制造技术真是太差了,有的爆炸需要十秒钟,有的不到五秒钟便爆炸,这种火雷他们竟然还敢使用,胆子真够大的。
赵一毛忙跑了上去,一看王肃观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一颗拇指般大小的碎片却击在了王肃观的右臂之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此时,那拿着火雷的人也全都被王肃观的手下杀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其他人见到对方如此拥有威力强大的火器,纷纷大吃一惊,失去主心骨,乱成一团,许多人撒腿便跑。
这时,武不折和刚才马受惊冲过去的那个侍卫去而复返,被两匹快马一冲,那群人再度乱成一团,如果上去十个刀斧手,只怕能将他们全都砍死。
武不折目光一凝,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已经中枪的少年,飞身而去,一把将他从腰带拎了起来,便要拿着他往王肃观身边赶去。
哪知此时,那被王肃观一枪打倒的独眼刀疤男竟然纵身跃起,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势不可挡的一刀向前斩去,直接斩断了武不折坐骑的两条后腿。
王肃观已料定那独眼人被自己一枪打死,哪想到他忽然暴起伤人,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更没想到的是,那人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之气,宛若野兽,让人心弦颤动。
那马一声长嘶,委顿在地,武不折骇然大惊,不过手中抓着的少年却不肯放开,在马镫上一借力,如抓小鸡一般拎着那少年,纵身跃起,向前狂奔。
“哪里走!”
刀疤男子大叫一声,长刀如电,当空斩落。
“不好!”
高琼纵身上前,举刀踏圆,迎了上去。
钱二两手中扣着的五枚铜钱也同时激射而出,直扑那人面门。
“找死!”
那人竟悍不畏死,长刀如山,劈空而下,任凭高琼的刀戳中自己的要害,任凭钱二两的飞镖穿透自己的面门,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向武不折的背后劈了上去。
高琼大惊,这人的打法分明就是拼命的打法,自己的踏圆可防御一切攻击,但是像这种打法,自己每递出的一招,对方都没有回避之心,踏圆便等于彻底瘫痪。
而钱二两更加惊讶,他手中的那五枚铜钱,如果他不躲避,必定会有一枚钻入其咽喉,那是必死之局。
如此悍不畏死之人,众人生平仅见。
眼看着那一刀要将武不折斩成两半,无尽的寒意笼罩到武不折的心头,他后背发寒,浑身冒汗。
当!
一声脆响,从武不折的脑门上传开,两声嗤响,一截断刀、一截断剑,先后掉落,插入土中。
武不折顺手将那少年扔了出去,抛到赵一毛身边,赵一毛直接将没有子弹的火器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惊魂未定的武不折这才注意到,原来刚才用剑将自己救下的正是王肃观。
王肃观手持凌霜剑,虎口震裂,鲜血已经染红了右手。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凶悍如斯,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那一刀不仅砍断了自己的凌霜剑,连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早知道,他就留一颗子弹,用火器一刀结果了这强悍凶恶的男子。
那男子一心杀武不折救那少年,又自忖皮粗肉厚,不惧飞镖及高琼,可直到震断了王肃观的长剑,才觉得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肃观的剑法霸道凶猛,竟然能够砍断自己手中的长刀,简直是匪夷所思。
高琼的功夫也高深莫测,那一刀直接透体而入,从胸膛穿过。
钱二两的飞镖也不可思议,钻入了咽喉,鲜血喷飞。
凶悍如这刀疤男子,眼中竟也闪过一丝绝望,无力的,缓缓的,仰天栽倒。
“爹!”
那少年惨叫一声,仿佛忘记了自己已在赵一毛的枪口之下,朝其冲了过去。
赵一毛的火器中本来就没有弹药了,情急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刚要追上去,钱二两的飞镖已经射了过去,打在那少年的膝盖之上,少年双腿吃痛,跪倒在地,悲泣起来。
王肃观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暗暗松了口气,走到那凶悍男子身边,在他身上摸了两下,从他心口摸出一块护心镜出来,只见那护心镜上面穿了个洞,正是这东西刚才帮了那男子,一枪才没有要了他的命。
武不折缓缓站直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王肃观身边,拱手道:“多谢老爷相救之恩。”
“不用,若不是你刚才捉了那小东西,引得老东西暴起伤人,那估计死的人,就是我了,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
王肃观也有些心有余悸,头一遭见到悍不畏死之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清了清嗓子,喊住了那帮躲在远处的人,大声道:“过来,我有话问你们,谁敢不听,我就杀谁!”
一人隔了老远喊道:“你不要问我们,我们是浔河一带的低头蛇,不认识他们的。他们给了我们钱,我们才跟过来帮他们吓唬吓唬你们。”
“果然如此。”王肃观暗暗点了点头,早就觉得他们和那些拿火雷之人的神色截然不同,没想到竟然这凶悍男子请来走场之人。
赵一毛缓缓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老爷,如今该怎么办?”
王肃观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见他目光如野兽,正盯着自己,似乎不把自己一口一口的咬死,誓不罢休。
他心头一颤,想起那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可是,对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禁犹豫起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当我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