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儿身着铠甲,一身劲装,显得英姿飒爽,倒像个小白脸似的。
她气喘吁吁的扑到王肃观的怀中,叫道:“大哥,我好想你啊。”
王肃观治军严谨,忙将其他人遣走,亲自给同儿倒了杯水,笑道:“怎么东州呆不下去,跑到这儿来了?”
同儿嘟了嘟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委屈的道:“哼,婉怡姐姐的父母对我有成见,我呆着也是自讨没趣,就跑来看看打仗是怎么打的了。”
王肃观笑了笑,正色道:“打仗不是儿戏的,你见过之后,只怕睡不着觉了,今晚就姑且让你在朕身边睡一晚,明天朕让人护送你回去吧。”
同儿立刻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拉着王肃观的手臂,腻声求道:“大哥,就让我看看吧,最好再分给我一路大军,我带着他们去攻城。”
王肃观吓了一跳,也学着同儿像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跳开话题道:“你不是来向朕送文书的吗,文书呢?”
同儿吐了吐舌头,道:“哪有文书,是婉怡姐姐给你写的家书,派人给你送来,我一瞧见,立刻威胁那几个小兵带我一块儿来,然后就带着婉怡姐姐的家书来了。”
“那你是偷偷跑出来的?”王肃观皱着眉头道。
同儿也知道给婉怡姐姐添麻烦了,不敢说话。
王肃观叹了口气,在同儿的琼鼻之上抓了一下,伸手要道:“婉怡给朕写了什么信?”
同儿讪讪一笑,摸出信来向王肃观递过来,道:“是一朵花,我看不懂。”
王肃观的眉毛又拧了起来,敢情同儿已经在路上偷看过了。
他将信打开,果然是一幅画,画着一朵奇怪的花。
“这是什么花?”王肃观皱着眉头道,婉怡总是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真让他王肃观头疼啊。
同儿借着珠火光仔细瞧了瞧,道:“好像是你们窗户上放的那盆花吧。”
王肃观也想了起来,精神一振,讶然叫道:“莫非婉怡怀孕了?”
同儿“啊”一声惊叫,酸溜溜的拉着王肃观的手臂:“大哥,你坏死了,婉怡姐姐都要有宝宝了,却不让我有。”
王肃观挠了挠头,无奈的道:“这……朕也没办法啊。”言语之中,激动的无以复加,嘿嘿一笑,在同儿的香唇之上啄了一下,道:“朕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明天早起回东州去,等朕凯旋而归的时候,你要多少,朕就给你多少。”
同儿苦着脸,低沉的应了一声。
王肃观在她的小鼻子上抓了一下,笑道:“不过,回去之后想办法跟婉怡的父母要好好相处,哄人开心,还不是你的长处吗?”
同儿嫣然一笑,骄傲的道:“那是当然了。”可又跟着叹了口气,道:“大哥,难道你担心我给你拖后腿吗,非得将我赶走?”
王肃观将同儿的小手掴在自己的手心之中,郑重的道:“朕跟你说,这是战争,不是玩,朕不想让你看到那鲜血淋漓,胳膊腿乱飞的场面,况且,朕是军中主帅,该当以身作则,如何能够将你留在身边呢?你一个女子,留在这儿也不方便,你说大哥考虑的对不?”
同儿哦了一声,搂住王肃观的脖子,温柔的道:“那好的,大哥你多多小心,打不过就骑着白龙马逃,他们追不上的。”
王肃观苦笑一声,心道:“如果朕打不过便逃,那朕这丰州还怎么打下来。”
当夜,王肃观便留宿同儿在自己身边,可是到处都是将士,他们也本本分分的,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迷迷糊糊的睡着,王肃观忽然梦到了那盆在窗台上盛开的花。
花开了,一个男婴从花瓣中走出,爬到王肃观的怀中,直接开口叫王肃观“爸爸”。
正当王肃观享受这种亲切而又熟悉的感觉时,窗户后面,闪过一道人影。
王肃观凝目一看,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个身着铠甲,女扮男装之人,王肃观一眼便认出了她,喉头有些哽咽,想放声大叫,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声音。
欣儿,你还好吗?
王肃观喃喃自语,说着梦话,可梦中的景象又是陡然一变。
史忆深身在云里雾里,坐在高台之上,一副蔑视天下的表情,那冷厉的目光从王肃观脸上扫过,王肃观心虚之下,大叫一声,顿时惊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同儿也早已起来,酸溜溜的在王肃观身边道:“你说了一宿的梦话,叫了一宿的欣儿,现在你就算留我,我也不待了,哼。”
王肃观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奇怪的看了同儿一眼,想起昨夜那奇怪的梦,叹了口气,道:“欣儿如今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你跟她吃什么醋。吃过饭之后就快回去吧,朕派人保护你,算是让你尝尝威风八面的感觉,只要不带着他们打家劫舍就成。”
同儿美目一闪,乐得笑开了花,主动跑过来将王肃观抱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匆匆忙忙的吃完了军中早饭,带着王肃观派给她的二十几号人,威风八面的离开了。
王肃观才送走同儿,忽听得探子探到消息,北凉王的铁骑已经突破了丰州咽喉簸箕关,簸箕关一失,北凉王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捣丰州。
王肃观心头大骇,没想到北凉王的铁骑战斗力这么强,连簸箕关都被拿下来了。
北凉的大军长期在大阳帝国边界镇守,又对景泰忠心耿耿,他们打着报仇雪恨的旗号长驱直入,简直所向无敌,确实非同凡响。
西门庆等将军也闻讯跑来,神色惶急的道:“王爷,咱们不能再等了,如果等北凉王的铁骑直逼丰州城下,到时候势必会形成水火不容的局面。咱们是叛军,是打着‘伐丰’的旗号,可是北凉王是打着‘保丰’的旗号,为了替先帝报仇,为了扫除叛乱,联合起来攻打丰州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况且,就算联盟打下了丰州,事后必定反目成仇,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将丰州攻下来。”
王肃观对西门庆所说的是一清二楚,可是他倒没有西门庆这么着急,如果北凉王敢贸然往丰州闯过来,那么石信的大军必定会绕到他的后方,与司马战的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北凉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要被打趴下。
不过,就怕北凉王这种气势汹汹的打法,不要命的向前冲,冲到丰州城下,先跟王肃观干起来,然后让丰州渔翁得利。
他想了想,也没工夫多想了,将心一狠,道:“传令下去,准备攻打丰州。众将士随我前来,商议破城之计。”
话虽如此,但王肃观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强攻的话,就算从西门庆所说的渔人村后面打开缺口闯入,但丰州内部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一旦进去,岂不是送死?
陡然,王肃观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西门庆,帝都的皇宫位于何处?”王肃观问道。
西门庆不知道王肃观究竟是什么意思,将地图翻了出来,指着一处道:“就在这儿,丰州以北,坐北朝南,如果能从北门杀进去,那就可以直接杀向皇宫了。”
王肃观又朝丰州北门看了一下,在地图上丈量了一下,皱起了眉头道:“北门距离皇宫有将近十里的距离,火炮打不到那个地方的吧。”
炮兵摇了摇头,道:“阎罗炮的射程最大能射七里,不可能射到皇宫中。”
王肃观又想了想,他隐约记得曹操打袁绍的时候,让士兵每人带点土,然后所有士兵将土堆一起,弄出了一座土山来,忽然问道:“如果在北门架一座高台,从上往下射,能射中皇宫吗?”
王肃观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摇头道:“不成,就算是士兵每人抗一袋沙弄个坚实的沙台,朕手上才有五万大军,五万袋沙子堆一起,还是无法打到皇宫的。”
他正沉吟着,曹胜海忽然指着北门后面的一处小山道:“王爷,那咱们只需要攻破北门,然后让大军如洪水一般冲入莲花山,然后坐守莲花山,炮轰皇宫,岂不更好?”
王肃观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且不说强攻北门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等进去之后,也肯定成为瓮中之鳖,要再推着沉重的大炮去莲花山打皇宫,那更是自讨苦吃,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是,当目光扫过红河的时候,他又是灵光一现。
第四百九十五章 :水淹丰州
红河在历史上多次发过大水,丰州自然是首当其冲。
为此,丰州不但城高墙厚,城池如铁桶一般坚固,而且丰州上游还有多处都修建了大坝。
如果将这些大坝毁掉,引红河之水灌入丰州城中,丰州不攻自破。
可是,那些工事都是先辈们用血汗修筑而成的,虽然已快过了雨季,但难保日后还会出现红河大水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只怕遗祸无穷。
出于良心,王肃观本不想这么做,但事急从权,北凉军步步逼近,水淹丰州城,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对丰州将士而言,那是留了一条活路,唯一麻烦的便是在事后将大坝重新修好。
本来可以慢慢挖渠引水,但此刻王肃观已经没有那时间了。
当天中午,他便顶着太阳去红河上游查看,选择最佳开炮地点。
次日晌午,王肃观的大军向丰州以西开始转移,来到了上游。
虽然他没有时间去挖一条渠道将水引出,但将岸边高高堆起的沙袋全都搬开,用沙袋堆成一条临时渠道,对于数万大军,也是轻而易举的。
即便是解决无数次水患,坚不可摧的堤坝工事,在王肃观的火炮下也彻底粉碎。
红河之水浩浩荡荡的奔涌而去,卷起滔天大浪,如成千上万的野兽一般咆哮着,哗啦啦冲击到了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丰州城外。
坚不可摧的丰州城,并没有被洪流冲塌。
浑浊的流水卷起漫天污泥,绕着丰州城城墙冲了过去,逐渐将周围的一切淹没、吞噬。
王肃观站在上游,看着如斯情景,狠下心来,这是战争,容不得有任何怜悯,就算是将丰州城变成一座孤悬起来的小岛,也在所不惜。
恰在此时,天色忽然沉了下来。
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一道道霹雳撕裂长空,仿佛天被撕开了口子一般。
王肃观看着忽然变暗的天色,心头大喜,莫非冥冥之中真有神灵不成,要下大雨助涨红河水势,冲开丰州城?
他在轰开大坝之前,便下令将营帐转移到高处,此刻也不担心被暴涨起来的水势波及。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黄豆般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地面之上,转瞬间将地面彻底覆盖。
此时,已经快到九月份了,天气早已入秋,可偏偏降了这么大的暴雨,众人无不惊喜,莫非王肃观乃是真命天子,冥冥之中自有苍天保佑。
暴雨倾泻,红河渐渐溢满,水势更是漫起滔天大浪,滚滚而去,一拨又一波的冲击着丰州城。
王肃观虽看不到丰州的景象,可是看到那滚滚而去,深约七八尺的洪水,便知道丰州城绝不好受,此刻只怕已经成了一座水上城池也说不定。
暴雨,直到次日正午,方才停下,可上游汹涌奔来的洪水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只不过,让王肃观无比郁闷的是,丰州被水煮了一夜,城墙竟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不过,王肃观却一清二楚,这场洪水冲进去,整个丰州城只怕都被淹了,说不定皇宫里面的人也都成了难民也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从内部崩溃了,就算是没有冲开城门,已经让丰州军民从心理防线上开始崩溃了。
王肃观特意给曹胜海一个美差,让他带着一队人马去丰州北门,在那儿摆下粥棚,每日吃酒喝肉,欢歌豪饮,看受了灾荒的人忍不忍得住。
同时,王肃观为了挑拨丰州军民的关系,特地放出话去,他只想推翻丰州早已腐败的朝政,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百姓都是天真的,这番话虽然也是王肃观的肺腑之言,但明显带着离间的意味,丰州开始从百姓内部仇视起了这个早已变质的朝廷,若非是他们,百姓又怎么会被兵祸波及到。
百姓当中,登时出现了叛逃的情况,饿着肚子的百姓在城中开始了叛乱,响应起了王肃观。
其实,甚至连军队当中,也不乏对朝廷早已失去希望,失去信心之人,在王肃观的大军兵临城下时,便有了投降的想法。
王肃观并不知道城中的情况,丰州城因这场大水,只怕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五日,他找了一些炮弹、火药,装在木桶之中,然后将引线拉的很长,点燃后放在木筏上,让木筏载着火药和炮弹漂到了丰州城外墙。
过了一会儿之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城门附近爆炸了。
烟尘弥漫,土石飞扬,隐隐看到丰州城的城墙摇晃了几下。
然后,积蓄的洪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缺口,狂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