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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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清- 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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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开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立刻表示赞同:“这个题目不错,很吉利。”他认为吉利的原因就是因为曹操最后取胜了,而袁绍果然失败了。

    但也有反对的声音,穆谭就嘀咕了一句:“提督可不是曹操。”

    “谁说提督是曹操了?你不要瞎联想。”任堂大声地为这个题目辩护,作为这个题目的建议者,他对这个题目非常满意,十胜十败可是郭嘉的成名作,虽然上次没有成功地说服邓名同意他留下防守荆州,但扮演不曾诸葛扮演郭嘉也不错。江南士子如云,若是这篇檄文大热,人人都知道是他任堂想出的这个题目,那岂不是豪杰仰慕、名士赞叹,更会把他任堂和郭嘉联系起来虽然内容不尽相同,但都是高瞻远瞩的十胜十败论。

    压制了反对意见的萌芽后,任堂又转头看着邓名:“请提督继续讲。”虽然任堂想到了借用这个题目,但是内容他却没有能立刻做出来。

    “满州是我汉家大敌,结下血海深仇,大家同仇敌忾,定能一举破敌,这是胜一也。”

    “提督说的好!”

    “提督说的好!”

    见大家吃着一套,邓名干劲也更足了:“我军将士操练用心,关系和睦,嗯……出兵前也都吃饱喝足,远非满州裹挟来的兵所能比,此胜二也。”

    “提督说的对。”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地就把敌人说成缺乏操练的饿军,但邓名眼下也就找出了两胜,他沉思良久后又找出了一条:“我军名声在外,豪杰敬仰,四方来投,军力日盛一日,而鞑虏臭名昭著,天下人无不鄙视,逃亡者日甚一日,此胜三也。”

    虽然这条也没啥证据,而且见效时间长,不过说对方坏总是没错的。

    大家都用沉默不语表示对邓名发言的默认时,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半响后邓名抬起头,对任堂说道:“任兄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轮到任堂开始苦苦思索了,片刻后他抬头大声说道:“提督,我认为文告不妨改成:我有四胜,敌有四败!所谓兵贵精不贵多嘛,再说四胜、四败,也是琅琅上口的嘛。”

    “好吧。”邓名立刻同意了:“那第四胜是什么?”

    “这个……嗯,我们以正讨逆……自古邪不胜正,”任堂一边吞吞吐吐地说着,一边把目光在周围几个人脸上乱扫,显得没有丝毫的底气:“此所谓胜四也。”说到最后的时候,任堂的音调已经低得几乎微不可闻。

    “不妥,”大家果然不再沉默了,周开荒开口反对道:“这条也太玄了,要真是邪不胜正,鞑虏尸骨早都朽在建州了,还用得着我们?这话说出去将士们会信吗?还是我们在暗示其他的义军比鞑虏还邪,或是虏廷正得不得了,所以才拿到了大半天下?”不管任堂这话是不是把其他明军也都捎上了,反正周开荒感到其中有对闯营的指责之意,所以马上出言反对。

    “那我就不知道了,”任堂马上承认错误:“要不我先补充下敌人有什么败吧。”

    穆谭虽然不觉得任堂的第四胜有什么不好,但既然周开荒这么明确地反对,而且他同样说不出来还有什么胜。见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任堂就开始说敌人的不足,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洪亮起来:“我军将士来自五湖四海,鞑虏必定觉得我们是乌合之众,所谓骄兵必败,此敌败一也。”

    “没错,没错。”虽然依旧是牵强附会,但周围还是响起一片赞同声。

    “其二,敌人将骄兵疲,平时也不注重训练操演,怎能是我军对手,此敌之败二也。”任堂把邓名刚才说的本方胜二翻过来说了一遍,变成了满清的败二。

    “这个提督不是刚说过了吗?”周开荒嚷嚷起来。

    “提督说的是我们为何而胜,反过来当然就是敌人为何而败。”任堂流利地辩解道。

    大家想了想,也就认可了这一点:“那败三呢?”

    “提督刚才说的不对,四方豪杰仰慕是我们的胜三,但对方逃兵日甚不是我们的胜三,而是敌人的败三。”任堂又把邓名的理由拆开重新用了一遍。

    “也好,”穆谭觉得这样也不错,正反两面使用显然更有效率,这样等说出对方的败四后,那照猫画虎反着用一下己方的胜四也就有了:“那鞑虏的败四呢?”

    “穆兄弟有什么补充么?”任堂反问道,在心里感慨郭嘉果然不好扮演,连凑个四胜四败都这么费劲,反问穆谭的同时,任堂还在心里嘀咕着:“只有四胜四败,该不会在江南士人面前丢脸吧?”

    “这个……”穆谭琢磨了半天,无奈地把球踢给了周开荒:“周兄有什么补充么?”

    周开荒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不负众望地抬头说话而不是要求邓名补充。

    “提督,”周开荒中气十足地说道:“我觉得文告不妨改成:吾有三胜,虏有三败!至于具体是什么,刚才提督和任兄也都说完了。”

    ……

    得知明军直逼安庆而来的消息后,这里的清军吵成了一团,极力主战的朱国治和蒋国柱派来的使者争论不休。

    “奴才蒙皇上恩典,为天子牧守一方,岂能闻风而逃?”若是使者早来几天,朱国治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就得乖乖服从命令返回南京去了,可偏偏使者才来了没有两天,邓名就已经进入安庆府境内,还发了一封狗屁不通、不知所云的檄文。

    蒋国柱当然不会向朱国治坦承他的分析和计划,而在朱国治看来,这分明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邓名屡次受挫,很明显打败他的机会已经出现。蒋国柱在此时催促朱国治返回南京更让他更对自己的看法深信不疑,如果蒋国柱不是想阻止他立功,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命令他离开部队呢?

    朱国治早就知道自己的仕途危机重重,如果不奋起反抗,按照蒋国柱的安排走下去,那最后肯定是要黯然离开两江官场。朱国治当然不会甘心接受这样的命令,但他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出现在眼前的情况显然是天赐良机,给朱国治发起绝地反击的机会。

    邓名无疑是满清的头号大敌之一,头上的悬赏已经与李定国、郑成功持平,就算违抗蒋国柱的命令,只要能够击败邓名那也没有丝毫可担忧的,更不用说蒋国柱并不是名正言顺的两江总督。

    “只要我能擒杀邓名,那这两江总督多半就要由我来坐了,还可以弹劾蒋国柱一个畏敌如虎!”在和南京派来的使者争辩时,朱国治心中则在大声地咆哮着,实际上他还有一个经过再三苦思后而想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邓名的杀手锏。

    见无法说服朱国治听命,南京的使者为难地说道:“若是布政使大人一定不肯遵命。”

    “本官绝不会望风而逃!”朱国治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卑职也只好返回江宁向巡抚大人复命。”使者无可奈何地说道。

    “速速去吧。”朱国治冷笑了一声,心中暗暗得意:“就知道会这样,你一个小小的使者,又能奈我何?”

    “只是巡抚大人还有一些给将领的手令,要他们接令赶赴各自的防区。”使者告诉朱国治,安庆的守军必须要分散,蒋国柱已经给这里的诸路清军分配好了任务,他们离开安庆后不必返回南京,直接前往需要他们防守的城池。

    “岂有此理!”朱国治听说蒋国柱居然要调走安庆大半的驻军,顿时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冲着那个使者怒吼道:“贼人已经到了安庆府境内,岂能望风而逃,见贼不击!”

    “贼人来势汹汹,而且长江上没有我军的水师,巡抚大人要保证江宁、苏州平安,还要护住漕运不受贼人骚扰。”来的这个使者虽然没有多高的官职,但却是蒋国柱的标营军官,根本不怕暴跳如雷的朱国治,不卑不亢地说道:“若是布政使大人不同意巡抚大人的安排,敢请大人修书一封,卑职愿意为大人带回江宁。”

    “不行,不行!若是巡抚大人把兵马调走,本官又该如何杀贼?”聚集在安庆的一万清军披甲是朱国治立功的资本,他绝对不能让蒋国柱将其调走:“一个也不能离开安庆。”

    “布政使大人明鉴,这些兵马是朝廷的官兵,巡抚大人需要他们保境安民,而不是孟浪出击。”使者不软不硬地让朱国治碰了一个钉子,然后就打千告退:“布政使大人的意思,卑职自会带回江宁,报与巡抚大人知晓。”

    蒋国柱的使者离开后,立刻就开始去各个将领的营地上传达江宁巡抚的命令,安庆的清军将领大多都不是朱国治的亲信,见到盖着两江总督大印的命令后更无犹豫,立刻就表示会遵令行事。

    自从使者从安庆知府衙门离去后,朱国治就派人跟梢,而使者对此也全部在意,光明正大地前去各个营地中传达命令,对朱国治派来的尾巴视而不见。

    “好你个蒋国柱,实在是欺人太甚!强抢我的功劳也就罢了,居然还将我如此羞辱!”得知使者的所作所为后,朱国治更是愤怒欲狂,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没有当上总督就如此对我,等你当上后还会有我的活路吗?”

    在衙门里闷头转了几个圈子后,朱国治派仆人去把几个熟悉的将佐叫来,这几个人很快都赶来知府衙门,他们以前都是郎廷佐的亲近之人。蒋国柱镇压了郎廷佐的叛乱后,和梁化凤联手主持了对两江军队的甄别工作,这几个将领虽然没有通敌的证据(当然不会有),但蒋国柱和梁化凤也以此为借口对他们几近打压之能事,和朱国治一样,这几个将佐都对江宁怨恨满腹、背地里天天诅咒蒋国柱不得好死。

    现在这几个人麾下还有上万的军队,披甲也有两千左右。

    见到这几个郁郁不得志的将领后,朱国治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都听说了吧,蒋国柱要把大军调回去,绝不肯给我们一丝一毫的立功机会。”

    这几个将领对此也有耳闻,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有对立功抱有太大的指望,听到朱国治的话后,几个将佐先是露出些悲愤之色,但很快就又变得绝望,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有!”朱国治大吼一声:“我们当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听到朱国治的话后,这几个将领脸上都露出希翼的表情:“布政使大人真有办法让我们立功?”

    “当然有办法,但要看你们肯不肯和我一条心了。”

    朱国治当即把自己刚想出来的办法道给众人,听明白以后,这几个将佐人人脸色发白,一个人小声地嘀咕道:“这形同叛乱啊。”

    “不是形同,这就是叛乱,如果我们战败了的话,”朱国治冷笑一声:“但如果我们打赢了,那坐上两江总督位置的人就会是我,你们不但不是叛乱反倒是朝廷的大功臣,你们的画像也会被送入大内,让皇上御览。”

    一个将佐听到这里,脸上已经有了点跃跃欲试的意思,但其他的人依旧没有信心:“我们能打得过邓名?”

    这声问题一出,那个刚才还显得有点心动的将佐也顿时泄了气,重新把头垂下。

    “我们当然打得过,而且你们也不想想,蒋国柱想定你们的罪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就算你们想做缩头乌龟,就以为姓蒋不会把你们的脑袋揪出来吗?”朱国治挖苦讽刺道,这几个将佐本来也都有一股凶悍之气,在朱国治的不断挖苦下,这股戾气也渐渐被激发出来。

    “而且邓名在汉阳受挫,在九江连番失利,最近连九江也被董布政司夺了回去。他连漕船都打不过,又怎么敢回武昌,这难道还不是穷途末路么?对于这样的一条丧家之犬,你们又怎么会打不过?”朱国治恨铁不成钢地叫起来:“邓名头上的悬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种白捡一般的功劳,子孙连绵的富贵,蒋国柱却要从你们嘴边抢走,你们居然也能忍了吗?”

    听到此处,终于有一个将佐按耐不住跳将起来,对朱国治嚷道:“布政使大人,末将这百八十斤就交给您了,大人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好汉子!”朱国治一挑大拇指,赞叹道。

    “就算邓名是一条丧家之犬,可他依旧不可轻视。”另外一个将佐低声说道,尽管悬赏非常诱人,就算豁出去和朱国治赌上一把,可邓名的赫赫威名依旧给他们极大的压力。

    “本官潜心研究邓名的战法,发现他处处效法前明成祖,哼,便是明成祖那样的豪杰也有大败的时候……”在研究邓名的战术这个问题上,朱国治确实是煞费苦心,反复阅读过所有有关邓名的邸报和奏章,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破绽:“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邓名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往往会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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